第108章 下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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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天白日府衙外,鼓聲陣陣驚府城。

  隨著咚咚擂鼓之聲不絕於耳,府衙中跑出了一大群官吏,其中就包括了怒氣沖沖的方雲師。

  擊鼓之人自然是趙勛,旁邊站著孔文、陳遠山、厲滄均三人。

  鳴冤鼓這個東西很神奇,百姓可以敲,申冤訴苦伸張正義。

  但是吧,官員又不想百姓敲,因此就這一面破鼓,平常無論颳風下雨都要有衙役守著,禁止任何百姓敲擊只有百姓可以敲擊的鳴冤鼓。

  衙役本來是不讓敲的,倆衙役,一個挨了一腳,一個挨了一個耳光,踹人的厲滄均,扇嘴巴子的是陳遠山。

  「厲大人,陳大人!」

  方雲師滿面陰沉的快步走來,拱了拱手:「這是何意?」

  「啪嗒」一聲,趙勛將鼓錘扔在了地上,拍了拍手轉過身。

  「方大人,又見面了。」

  「是你?!」

  方雲師瞳孔猛地一縮,面色更加陰沉。

  厲滄均笑而不語,只是站在趙勛身旁,陳遠山則是冷笑連連,手上拿著紙筆。

  「大人不是暫代知府之位嗎,不,就算不代知府您也是通判,鳴冤鼓…」

  趙勛笑吟吟的:「自然是有冤情才敲擊鳴冤鼓。」

  此時正是午時,來往百姓最多的時候,趙勛也是掐著點開始敲鼓的,已有三四十個百姓聚集到了一起看熱鬧,竊竊私語著。

  「冤情?」

  方雲師深深看了一眼趙勛,隨即將目光落在了厲滄均的身上。

  「厲大人,本府想問,您這是何意?」

  「本官閒暇無事,突聞擊鼓之聲,不知出了何事,趕來湊一湊這熱鬧罷了。」

  方雲師眼眶微微抖動了一下,又看向陳遠山:「陳大人又是何意?」

  陳遠山冷哼一聲,隨即看向趙勛:「此時就記?」

  趙勛服了,無奈地點了點頭。

  「好。」

  陳遠山一腳踹在了旁邊衙役的肚子上,衙役吃痛,彎腰捧腹。

  「撅好!」

  陳遠山叫了一聲,將黃紙鋪在衙役背上,唰唰唰開始寫了。

  「正如學生剛剛所說,有了冤情,就要擊鼓,陳大人是監察副使,肯定要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記錄下來。」

  方雲師心裡咯噔一聲,定睛瞧去,只見陳遠山正在寫他的名字,書寫格式正是府衙判案用的。

  「好!」

  方雲師一咬牙:「既是有冤情,入衙審理就是,隨本官入公堂。」

  「流程不對吧。」趙勛微微一笑:「應該是文吏先來問什麼冤情,記錄在案,然後呈交給刑律班房,刑律班房根據實情斟酌是否開堂,開堂之後再…」

  「無需你一小小舉人教本府如何署理政務。」

  方雲師下意識看了眼越聚越多的百姓,口含威脅:「趙勛,本府可要告訴你,若是無理取鬧,本官定會將你治罪,你要告誰。」

  「你嘍。」

  「你說什麼?!」方雲師勃然大怒:「你莫不是戲耍本府!」

  一群官吏面面相覷,著實沒想到一個小小舉人,竟敢告一個知府,哪怕是暫代知府之職。

  不過轉念一想,這傢伙都敢抬腿從原知府李忠言的身上跨過去,似乎狀告知府也沒什麼太過駭人聽聞了。

  「學生哪敢戲耍你啊,告的就是你。」

  方雲師怒極反笑:「小小舉人竟敢污衊本官,來人,拿下!」

  「慢著。」陳遠山冷冷地說道:「趙勛是讀書人,舉人,敲擊鳴冤鼓,通判不問因由便要拿下,這府城,這天下,難道沒王法了,還是你方雲師,隻手遮天!」

  不等方雲師開口,陳遠山又開始唰唰唰的記錄了。

  「你…」

  方雲師雙眼就和要噴火似的,見到陳遠山事無巨細的記錄著,只能深吸了一口氣強壓怒意。

  「好,本府倒要聽聽,你為何狀告本府!」

  「嗯。」

  趙勛轉過身,雙手卷個喇叭花,衝著越來越多的百姓喊道:「方大人,今早看了府衙貼的公告,您早就知道李家背地裡殘害百姓,之後您將他們一網打盡,對不對。」


  「你亂嚷嚷什麼!」

  方雲師怒道:「本府在這裡,你對百姓叫喊什麼。」

  「你說什麼?」趙勛繼續喊:「你說和百姓無關?」

  「你放…你胡說八道,本府何時這般說了。」

  「公文所寫,你為了將李忠言、李盪父子二人一網打盡,隱忍多時,只為暗中搜集鐵證,是,還是不是。」

  「是又如何!」

  「好。」

  趙勛見到陳遠山一字不落地將二人對話全都記下來了,面色一變,厲斥開口。

  「好你個道貌岸然方雲師,兇徒李盪犯案足有六起,既你知曉李家所作所為,為何不制止,正是因你的不制止,城中多少百姓惶恐不安,多少女子受苦受害,今日我趙勛敲擊鳴冤鼓,正是為那些受害女子狀告你這府城通判,正因你知情不報才導致他們被李盪所害,說,你該當何罪。」

  「你說什麼?!」

  方雲師氣急敗壞的叫道:「本官…本官也是…也是那一夜後才知曉李家所作所為!」

  「放你媽的屁,公告上寫的清清楚楚,你說早就知道李家所作所為了。」

  「那…那是猜測,那一夜之後才鐵證如山。」

  「去你大爺的。」趙勛破口大罵:「那一夜你根本沒出現,從在府衙對質到李盪認罪,再到去李府搜查證據,最終將李家父子關押,自始至終,你一次都沒出現,還是事發之後第四日你暫代府尹開始才去了牢獄審問李家父子。」

  「這…」

  「這什麼這,要麼,是你早知道李家父子所作所為,知而不告,害百姓惶恐,害又有數名女子被害,要麼,是公告上寫的一切都是胡說八道,你根本沒有暗中調查李家父子。」

  趙勛突然向前一步,望著額頭已經見了汗的方雲師,冷哼了一聲:「公告上說了,李家父子已經認罪伏法,李坦大義滅親,好,姑且相信公告所說,那麼時間節點呢,你什麼時候開始查的,李坦什麼時候開始告訴你李家內幕的,你有什麼時候掌握的罪證,時間呢,日期呢,在什麼地方,你們又是怎麼談的。」

  「你不過是一小小舉人,本官為何要與你說!」

  「好吧。」趙勛聳了聳肩,後退兩步,看向陳遠山:「輪到你了。」

  陳遠山甩了甩毛筆,挺起腰杆:「他沒資格,本官可有資格,方雲師,本官問你,公告上說了,李家父子已經認罪伏法,李坦大義滅親,好,姑且…姑且…」

  說到一半,陳遠山扭頭看向趙勛:「下面怎麼說來著?」

  趙勛無聲的嘆了口氣,早知道和厲滄均對一下台詞好了。

  「哎呀算了。」

  陳遠山直接現了原型:「方雲師,現在本官要替身李家父子,不止是李忠言與李盪,還有你說的那大義滅親的李坦,若與公文所說有所出入,哼哼,方雲師,莫怪本官將你告到京中,告到朝廷!」

  「你,你們…」

  方雲師已是慌張了起來。

  正如趙勛所說,他光想著搶功了,好多細節問題根本沒有考慮清楚,再一個是他根本沒想到趙勛敢和陳遠山跑府衙外面「鬧事」。

  當然最主要的是,如趙勛所說,想要圓上一個謊言,就需要十個謊言,十個謊言,就需要一百個,一百個謊言,就需要…反正很多。

  「方大人。」

  趙勛再次向前走了兩步,身體前傾,輕聲道:「想搶功,不是不可以,好說好商量嘛,學生又不是不講理的人,問題是…」

  聽到這話,方雲師面色微變:「趙舉人請說。」

  「問題是你他媽長得太醜了,看你就很不爽,等死吧,傻比,刑部左侍郎今天就到。」

  「你說什麼?!」

  方雲師面色劇變:「今日就到?」

  趙勛:「逗你呢,我亂說的。」

  方雲師大大鬆了口氣。

  趙勛:「已經到了。」

  「什麼?!」

  「又逗你呢,我哪知道什麼時候到。」

  趙勛哈哈大笑,陳遠山也跟著笑,雖然他沒搞清楚笑點在哪。

  「你…好你個商賈之後,本府…」

  「告訴城中那些支持你的各家府邸。」

  趙勛竟輕輕拍了拍方雲師的肩膀:「下次,選一個長腦子的傢伙當傀儡。」

  「你什麼意思!」

  「李忠言都不是什麼有智商的人,多年來給你壓的孫子似的連個屁都不敢放,我搞他都和玩似的,更何況是你這個…」

  說到一半,趙勛衝著陳遠山破口大罵:「這尼瑪還記什麼,給後面的掐了,不是,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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