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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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勛走出了房門,拐彎將右側房間推開。

  房屋內,馬夫正在閉目養神,聽到聲音連忙起身。

  床榻上,孔文正在呼呼大睡,旁邊擺滿了食盒。

  趙勛走了過去:「別睡了,跟我一起辦事去。」

  四仰八叉躺著的孔文揉了揉眼睛:「我累,郎中說我要修養身體。」

  「少在這裝。」

  趙勛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說道:「從現在開始,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為何?」

  「因為你是書童。」

  「那我今日不做你書童了,睡夠了,明日再做你書童。」

  趙勛鼻子都氣歪了,這玩意還能請假?

  馬夫拉著臉:「少廢話,二少爺吩咐什麼你就做什麼。」

  孔文滿面不爽的坐起身,嘟嘟囔囔的:「早知昨夜不劫你…」

  趙勛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捂住孔文的嘴巴。

  還好陳遠山在客棧門口等候,並未跟來。

  孔文拍掉了趙勛的手臂:「為何要摸我?」

  「誰摸你了。」

  趙勛擦了擦手掌,沒好氣的說道:「現在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也不兜圈子,城裡出了兇徒歹人,可能是個讀書人。」

  孔文神情微變。

  趙勛敏銳的察覺到了孔文臉上的異色,心中滿是戒備。

  「你…」趙勛眯起了眼睛:「知道這事?」

  話音落下,馬夫突然站起身擋在了趙勛身前。

  趙勛扭頭望向祁山:「看見沒,看見沒看見沒,這才是正常操作,將本少爺擋在身後,而不是擋在本少爺的身後。」

  祁山愁容滿面,這事過不去了是不是。

  孔文擰著眉:「此事與你何干?」

  「少廢話,先回答我,你為什麼知道這件事。」

  「郎中說的。」

  孔文低頭看了眼自己腹部的傷口:「賊人可惡,滿城皆知,郎中見我是外鄉人,又像是讀書人,起了疑,盤問幾句,我不與他說,他便心生戒備,本想讓夥計報官,又見我傷勢後發覺非是新傷,那賊人行兇是兩日前,我這傷至少也過了十餘個時辰,距離府城最近並有虎熊猛獸的的山林足有半日路程,郎中這才打消疑慮,並告知了我關於行兇賊人之事。」

  「這樣啊。」趙勛微微點頭:「那我現在讓馬夫去醫館問的話,郎中不會否認這件事吧。」

  孔文不明所以:「郎中為何否認?」

  「沒事了,郎中打消疑慮,我沒有,找出兇徒之前,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哦~~~」孔文終於聽明白了,一指趙勛:「好哇,原來你懷疑那喪心病狂之人是我?!」

  「因為你來歷不明,連家鄉是哪都不告訴我,說的又是官話,身上的可疑之處太多了。」

  孔文梗著脖子叫道:「不是我!」

  「那就跟我走,你的傷勢已經開始恢復了,全是皮外傷不影響走動,要麼,你現在滾,我去告訴官府,讓官府查你,要麼,跟著我,直到找到兇徒。」

  「好。」孔文站起身,穿好了衣服:「找到兇徒後,你要賠情於我。」

  「我賠你倆嘴巴子。」

  趙勛翻了個白眼,將馬夫留下,就這樣帶著祁山與孔文離開了客棧,與門外陳遠山匯合。

  六個被害女子,都在百姓聚集的城北,距離並不遠。

  北市是北市,城北是城北。

  北市兩側是林立的商鋪,商鋪之後就是連成一片的民房了。

  穿街過巷,距離最近的就在客棧後方不足兩里。

  府城雖富裕,可這富裕只是表象,來到了民房區,趙勛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後世的城中村。

  同樣的擁擠不堪,同樣的七拐八繞,屋子挨著屋子,院落連著院落,很多連「路」都算不上的小道僅容一人可過。

  陳遠山在前帶路,走了一刻鐘,來到了靠著城牆根的小院前。

  趙勛四下打量了一番,解開了心中一個困惑。

  要知道即便是深夜,此處依舊人多眼雜,稍微鬧出一點動靜都會精通街坊鄰居。


  此處院落正好靠在城牆根,走出不到十丈就是一條繞城的大路,因此犯案時才沒有驚動任何人。

  「齊招娣。」

  陳遠山來到破舊的木門前:「被歹人所害時,還有五日她便要成親,如今…」

  沒有說完,陳遠山搖了搖頭,深深嘆了口氣。

  祁山罵了聲娘,可想而知,還有五日成親,突然遭遇了這事兒,夫家哪會再與齊招娣成親。

  老舊木門並未掛鎖,裡面也沒插上門栓,虛掩著,陳遠山輕輕推開,跨進了門檻。

  院內極為簡陋,兩側堆滿了木柴,還有一塊磨盤,房屋只有一間。

  事實上這已經算是百姓中條件不錯的了,府城中很多上工的百姓都居住在城外。

  「齊老丈,齊姑娘,家中可有人在,學生陳遠山。」

  接連叫了兩次,正對的大房房門被推開,一個拄著拐的老丈顫顫巍巍走了出來,頭髮鬍子花白,身上沒二兩肉,如行將就木一般。

  「可是…可是陳大人?」

  老者似有些眼疾,用力的睜著眼有些看不清。

  陳遠山快步走上前,攙扶住了老丈:「是學生,冒昧打擾打擾,是想見一見齊姑娘。」

  「當真是陳大人,您又來了。」

  老丈被陳遠山攙扶坐在了磨盤旁的木凳上,低聲交談了幾句。

  趙勛走了過去,拱了拱手:「學生趙勛,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老丈又眯起了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楚趙勛的長相。

  陳遠山低聲道:「齊老丈,學生有一不情之請,事關您的孫女齊招娣,與我同行的趙公子精通查案一道,想要與齊招娣問詢一番,不知…」

  老丈已經能猜到了陳遠山的來意了,嘆了口氣,似是想要搖頭,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娃娃就在屋內,她要是讓您進去,讓您問,您就問吧,娃娃受了苦,七魂六魄丟了大半,要是不見您,您也別怪她。」

  「萬萬不會。」

  陳遠山看了一眼趙勛,二人剛要進去,房門已經被打開,一個穿著滿是補丁布裙女子走了出來。

  「民女,見過陳大人。」

  所有人都望了過去,陳遠山臉上倒是沒什麼異色,趙勛則是眼眶暴跳。

  齊招娣,第一個被害人,那時剛剛入春,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月之多,足有百日。

  明明過了百日,明明並未傷筋動骨,可齊招娣的臉上、手腕、手背、小腿以及腳踝,足有十餘條疤痕,長則一支,短則半寸,無一不是利器所傷,這種疤痕,將會伴隨終生。

  再看祁山與孔文二人,已是咬牙切齒。

  說句不是人的話,作為一個女子,被玷污了也好過滿身傷疤,被玷污了,至少還能嫁人,可這般模樣,便是走出房門見人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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