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甘做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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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勛沒想到這麼巧,眼前竟是「久聞大名」的陳遠山。

  「學生趙勛。」趙勛再次行禮:「見過陳大人。」

  「少廢話,兩日前你身在何處。」

  「今天剛到的府城。」趙勛沒好氣的說道:「兩日前我還在肅縣呢。」

  「肅縣?」

  陳遠山微微一愣,緊接終於想起來了:「難怪這名兒聽著耳熟,你就是那商賈趙大成之子趙勛趙二郎?」

  趙勛聳了聳肩:「正是學生。」

  「原來是你!」

  陳遠山後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趙勛,大粗眉又皺了起來。

  「玉嬌妹子…不是,吾女陳玉嬌在信中多次提及於你,你在肅縣胡作非為無法無天,哼哼。」

  哼了兩聲,陳遠山冷笑道:「就連本官之父陳奉瑾那老狐狸都在你手上吃了虧,想不到竟如此年紀輕輕。」

  趙勛張了張嘴,頭一次聽說有人形容自己爹是老狐狸的。

  「說,你來府城作何?」

  一聽這話趙勛就知道了,眼前這傢伙還沒「更新消息」,不知道自己和陳家化干戈為玉帛了。

  「學生受邀前來。」

  「誰邀你來的?」

  趙勛抱了抱拳:「與州學學衙有關,與監察司無關,大人…應該沒權利過問吧?」

  陳遠山眉頭猛地一跳,凝望著趙勛,足足半晌:「有道理,監察司是管不到學衙,那你去吧。」

  趙勛:「…」

  只見陳遠山轉過頭,繼續忙活自己的事,也就是大喊大叫。

  厲滄均你個老匹夫,你出來,有本事你出來…

  大學官,城中讀書人出事了,你快出來…

  厲滄均,你夫人被馬車撞啦…

  老匹夫,本官日嫩先人…」

  一旁的趙勛都呆住了,他知道陳遠山很Der,但是他是死活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這麼Der。

  最讓趙勛想不通的是,厲滄均不是對陳遠山視如己出嗎?

  之前厲滄均跑肅縣,不也因為陳玉安的緣故嗎,光靠陳奉瑾和陳玉嬌,根本請不動這位大學官。

  二人關係這麼好,這怎麼又跑人家門口罵上了呢?

  趙勛深深看了眼陳遠山,雖然不知內情,不過心中暗暗決定以後還是離這傢伙遠點吧,太特麼Der了。

  拿出玉牌,趙勛快步走上前,剛亮出來沒等說話,兩個衙役神情大變,一個施禮一個讓開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勛不由道:「二位知道…」

  「趙公子快請,厲大人早已交代過,快請入衙。」

  「多謝。」

  趙勛就這麼暢通無阻的帶著祁山走了進去。

  「誒,誒誒誒,你們等會!」

  身後的陳遠山見狀頓時叫道:「他能進,本官為何不可進,這是何意?」

  兩個衙役趕緊豎起水火棍,滿面苦澀。

  「大人您莫要再為難小的了,老大人說了,您進去半步,打斷我們狗腿。」

  「慢著。」陳遠山一指趙勛背影:「那是本官堂弟,本官要陪著他進去,快快讓開,快!」

  倆衙役根本不吃這一套,還表弟,之前這狗日的大半夜跑過來,非說大學官府邸著火了,還說厲滄均的母親被火燒死了,結果厲滄均跑出來後直接被陳遠山給堵住了。

  當時厲滄均還納悶呢,他老娘都死十來年了,好端端的怎麼又死了一次。

  州學衙署不像是衙署,從布局看的話,像是一個私人宅邸,大院,與趙家大宅倒是有幾分相似,沒有影壁,進去之後就是正堂,兩側各有三間班房,後衙也是一個大院,後為庫房,左、右同樣是班房。

  不止是趙勛,府城很多人都想不通,大學官對陳遠山好的和對待親兒子似的,結果陳遠山絲毫不領情,還總有衝撞之舉。

  午後靜謐,學衙靜悄悄的,各處班房開著窗,學官們趴在案頭呼呼大睡,閒散至極,倒也沒人見到趙勛二人。

  沒人領路,趙勛只能往正堂走,也是巧了,厲滄均剛伸著懶腰從正堂中走了出來。


  厲滄均見到趙勛,滿面喜色,連忙快步上前。

  「好賢弟,你可算來了。」

  幾日不見,直接稱呼「好賢弟」了,給剛要施禮的趙勛都整不會了。

  滿面紅光的厲滄均不由分說拉住了趙勛胳膊,三步並作兩步將其拉進了正堂之中,不忘回頭喊一句「奉茶」。

  趙勛坐下後,厲滄均撫須大笑:「愚兄昨日還思念著你為何還不前來,莫不是知曉險阻萌生退意了,是愚兄的錯,賢弟非常人也,素有大志,心懷天下,豈會臨陣脫逃。」

  趙勛乾笑一聲。

  其實這一聲「賢弟」也不算無福消受,畢竟厲滄均這條賊船幾乎可以說是註定要沉的,他所謂的夢想也是既不可望也不可及,趙勛過來開辦學堂,那都是拿命在賭。

  衙中是有文吏的,聽到了叫喊聲端著茶點快步走了進來。

  文吏見趙勛面生,非但帶著下人進來,還坐在了厲滄均對面,主要是大學官沒坐主位,難免多打量了幾眼。

  待文吏離開後,厲滄均臉上依舊滿是激動之色。

  「肅縣一別愚兄甚是想念,你可知歸途中老夫觀那三字經,觀那拼音,越是看,越是心潮澎湃,好,好啊。」

  趙勛啞然失笑,呷了口茶。

  「既賢弟來了,愚兄這心也安下了。」

  都能給趙勛當爹的年紀,厲滄均一口一個愚兄,絲毫不彆扭,趙勛也慢慢習慣了。

  「好賢弟,離別那一日你可是賣了大關子,說這學院要辦又不可輕易辦,待你來了再告知愚兄,愚兄整日心癢難耐,現在你可算來了,也該告知詳情了吧。」

  趙勛放下茶杯,坐直身體。

  一看趙勛這模樣,厲滄均也收起了笑容。

  「府城之中,所有讀書人,所有文官,沒有任何人希望出現一家可以讓百姓讀書的書院。」

  趙勛看向門外,壓低了幾分聲音:「所以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老大人…一個老哥哥你為我量身打造,不,為這個書院量身打造的契機。」

  「契機?」

  「書院,要辦,快辦,但不能說是招收平民之子,而是招收達官貴人之子。」

  「這是為何,達官貴人之子豈會入這書院就讀?」

  「要的就是他們不來。」趙勛嘴角微微上揚:「他們為何不來,因我只是舉人,只是商賈之後,開辦書院教學定會引來恥笑,可我趙勛是個要臉的人,要顏面的人,要臉的我惱羞成怒了,好,這書院辦起來,沒有學子,很丟人,惱羞成怒感覺丟人的我和瘋子一般大嚷大叫,叫嚷你們這群達官貴人之子不來讀,那我就教授平民之子,所以說,我趙勛就是一個譁眾取寵的小丑,上躥下跳讓他們笑話,讓他們恥笑,直到有一天,他們笑著笑著突然發現,越來越多的平民之子,讀書了,認字了,甚至可以考取功名了,雖然,到了那時我趙勛早已淪為滿城笑柄。」

  話音落,趙勛再次拿起茶杯,神情平淡。

  再看厲滄均,突然站起身,朝著趙勛深深施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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