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來歷不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勛一腳踹開車門,帶著祁山快步走了下來。

  馬夫大急,連忙將趙勛護在身後。

  夜色中的人影終於顯露出了真容,一身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裳,赤著腳,手裡拎著一把斷刀,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大致身形,佝僂著腰,看起來有些瘦弱。

  馬夫眉頭緊皺,附近既無山也無水,不可能有埋伏,「山匪」,他接觸的太多了,一般都是成群結隊的出沒,少說也得十幾人,哪有單獨行動的,劫的還是馬車,不合常理。

  眼看著對方接近只有兩丈距離,馬夫一言不發,舔了舔乾癟的嘴唇,不苟言笑的面容,突然變的有些猙獰,似是對某些東西的渴望。

  「打…打劫!」

  對方終於開口了,聽聲音年紀不大,咋咋呼呼的揮舞著不到半米長的斷刀:「識相的,交…交出錢財,沒錢…沒錢給兩口吃的也…也成。」

  也不知道是底氣不足還是怎麼回事,明明上來打劫的,說話磕磕巴巴,極為氣虛。

  馬夫右手手腕轉動,舞出了一個刀花,要不是護著趙勛,他早就衝上去了。

  劫匪繼續朝前走著,直到不足一丈的距離才停下。

  趙勛也終於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了,蒼白的面容沒有任何血色,可那雙眼睛卻很亮,亮的嚇人,十分清澈,清澈的仿佛沒有受到過任何世俗的污染一樣,看年紀也就二十多歲不到三十。

  「二少爺,就他一人。」

  又暗暗觀察了一遍,馬夫獰笑道:「小的先去宰了他,您且車中稍待。」

  「等會。」

  趙勛拉住了馬夫,衝著劫匪喊道:「不是哥們,你是不是專業的,刀都斷了。」

  劫匪用斷刀胡亂劈砍了兩下:「殺…殺人,夠了。」

  趙勛都樂了:「你是不是第一次打劫啊。」

  劫匪楞了一下:「你…你能看出?」

  「廢話,誰打劫大半夜站路中間,你也不怕被馬車撞死。」

  「我…我可攔住,攔住馬…馬匹。」

  「還是個磕巴。」趙勛猛翻白眼:「你想劫多少錢。」

  馬夫一頭霧水,回頭看了眼趙勛。

  趙勛的確生了惻隱之心,他聽說過,南地好多劫匪並非無惡不作,一些是當年的南邊關亂軍,或是其後代,更多的則是走投無路的流民百姓。

  這些所謂「山匪」幾乎不碰百姓,不,應該說肅縣附近到南邊關的山匪,但凡有名號的從來不碰百姓,反倒是好多當地百姓受災沒吃的了,成群結隊跑山上罵罵咧咧的管山匪們要點。

  對方只有獨自一人,單獨犯案也就算了,還是個新手,說話也磕磕巴巴的,拿把破刀舞舞扎扎,趙勛覺得對方一點威脅都沒有。

  「劫…」劫匪望著趙勛,微微挑眉:「劫點…劫點是點,你…你能給多少。」

  趙勛哭笑不得:「你想多少。」

  「三百…不,五百文!」劫匪小心翼翼的說道:「五百文…成,成嗎,不成還…還能商量。」

  「還以為是碰見劫道的,原來是個臭要飯的。」

  趙勛都不想吐槽了,你說出來要飯不拿碗,拿個破刀幹什麼,還是斷刀。

  「去,山山,取一貫錢給他。」

  連摳搜的祁山都懶得計較了,不用回車廂,直接從懷裡拿出了一貫銀票,揉了兩下扔了過去。

  劫匪微微一愣,撿起銀票展開:「這…這麼容易?」

  趙勛揮了揮手:「趕緊滾蛋,出來要飯還帶把刀,還特麼是斷刀,不知道的再以為你是打劫的。」

  劫匪頓時怒了,梗著脖子叫道:「我…我就是打…打劫的。」

  「打劫你要五百文?」

  「我…」劫匪臉一紅:「手生,不…不敢要太多,怕…怕你們不給。」

  「還說不是要飯的!」

  劫匪:「…」

  「服了。」趙勛再次揮了揮手:「滾蛋吧,別浪費本少爺時間。」

  「慢,慢著。」

  劫匪突然向前走了兩步,馬夫連忙豎起長刀。

  「你們去…去何處。」


  馬夫滿面戒備之色:「與你何干。」

  「能…能送我…送我些路程嗎,我,從山中走出,迷…迷路了。」

  趙勛徹底服了:「不是,你到底是幹嘛的啊。」

  「我…我…」

  劫匪看了眼馬車,雙眼一亮:「我…我會駕…駕車,我,我幫你…你們駕車,你…你們若是去…去州城,我…我駕到州城,少…少劫你們五百文…六…六百文也成,但,但要給我留,留四百問吃,吃飯。」

  「聽你說話是真費勁!」

  趙勛看向車夫:「這傢伙是不是流民啊。」

  「說不好。」

  馬夫也不太確定,前段時間是雨季,大雨接連下了好久,的確毀了不少田地,天災之後必有人禍,是有一些百姓被逼的成了流民。

  「還有一夜的路程,讓他幫你一起駕車吧,你在旁邊看著,讓他把刀扔了,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一腳給他踹下去,摔死他。」

  趙勛說完後,也不等馬夫勸說,打著哈欠回到車廂里了。

  那劫匪見到趙勛同意,極為欣喜,一把將斷刀扔到了官道下,自顧自的上了馬車,雙手抓住韁繩。

  馬夫猶豫了一下,只好上去坐在旁邊,手中長刀卻未入鞘。

  車廂內,祁山奇怪極了:「二少爺,您不是說小心為上嗎,這什麼來路都不知道,您叫他同行?」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沒有人會獨自一人在夜中攔著狂奔的馬車,相信我,你家少爺看人很準,至少他不是匪類,也沒有壞心。」

  祁山沒吭聲,他從不相信「看人准」這種事,他以前也覺得自己看人准,剛到趙府的時候總覺得自家老爺雷厲風行像是將軍出身,結果時間久了,發現就是個普通胖商賈罷了。

  車廂外,馬夫觀察了一下旁邊的劫匪,見到對方雙手雖髒卻沒有任何繭子,根本不是練家子,又有意無意的用肩膀撞了一下,差點沒給這小子拱下去。

  馬夫確定對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人後,慢慢放下了戒心。

  「我家少爺心善,你若不知好歹,莫怪某取你性命。」

  劫匪悶聲悶氣:「謝,謝謝。」

  馬夫沒好氣的問道:「怎麼稱呼。」

  「小弟…小弟孔文。」

  「出自何處,為何淪落至此。」

  「小…小弟…小弟…」

  說著說著,孔文聲音越來越小,慢慢垂下了腦袋,再無聲息。

  馬夫神情大變,突然見到孔文後背與腹部溢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馬車,再次「急停」。

  不過這一次趙勛一腦袋撞在了祁山懷裡。

  趙勛學聰明了,倆人換地方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