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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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陳玉嬌的咄咄逼人,趙勛表現的很平靜。

  沒有自證,沒有辯駁,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他也是這樣,厲滄均越急:「老夫問你話,為何不答。」

  「學生要如何答。」

  「你這是何意。」

  厲滄均反倒是急了,他不願如此驚才艷艷的後輩如陳家人形容那般猙獰醜惡。

  值得一提的是,來之前,厲滄均在陳玉嬌面前自稱老夫,其他人面前自稱本官。

  現在,厲滄均在趙勛面前自稱老夫,在陳玉嬌面前,則是自稱本官了。

  「你本就無話可說。」

  陳玉嬌得意極了:「厲大人,小女子沒有騙您,就是他行兇打了小女子堂哥陳雋,堂哥片刻就會趕到。」

  趙勛還是不吭聲,仿佛在思索著什麼,拿起桌上的黃紙,微微摺疊了起來。

  「趙公子!」厲滄均越來越急,都稱呼「公子」了:「為何一言不發,是否有內情,是否有隱情,若是有,老夫在此,你言說便是。」

  趙勛還是折著黃紙,還是微微搖了搖頭。

  「你…」

  厲滄均都想罵娘了,剛剛那短短一刻鐘,聽聞了三字經,知曉了拼音,轉瞬之間,他在腦海之中描繪出了一個夢想了半輩子的美景,想要實現美景中的一切,趙勛,不可或缺!

  可如果趙勛真的如陳家人所說那般劣跡斑斑是個宵小之輩,那麼一切又都是空中閣樓。

  這種感覺,就如同落入哥布林窩的平胸女騎士,綁住後被注射了藥物,胸口發癢,發脹,隱隱有了某種預感,結果過了好幾天,哥布林突然告訴她,哈哈,給你注射的藥物是我們最新研發的殘忍藥劑,會讓平胸女人幻想自己即將變成巨乳御姐,感覺漲漲的,痒痒的,到頭來卻什麼都沒有的空歡喜…

  現在厲滄均就是這種感覺,深怕啟蒙用的《三字經》和識字用的拼音,出自一個「宵小之輩」。

  眼看著厲滄均愈發急切,門外傳來走動聲,苦主,陳雋出現了。

  陳雋拄著雙拐,在李拜山的攙扶下略顯不安地走了進來。

  厲滄均猛然回頭,惡聲惡語:「你就是那無意間摔斷雙腿的陳雋?」

  陳雋:「???」

  陳奉瑾都看不下去了:「大人,是被趙家二郎打斷的。」

  「哦,對,之前你是這般污…這般說的。」

  陳玉嬌又來勁了,得意的看向趙勛:「我堂弟來了,你可敢對質。」

  趙勛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陳玉嬌一把將陳雋拉了過來:「這位正是大學官厲大人,厲大人會為你主持公道。」

  陳雋沒辦法施禮,只能低頭:「學生陳雋,見過厲大…」

  「廢話少說,原原本本道出來,若有半句虛言,本官絕不饒你。」

  陳雋吞咽了一口口水,抬手指向趙勛,剛要說些什麼,突然注意到趙勛手中的黃紙,被疊成信封狀的黃紙,頓時心裡咯噔一聲。

  「堂弟你快說啊,在家中修養十餘日,不正是拜他所賜嗎。」

  「是…是有…」趙勛緊張不安的看向趙勛:「是有此事…吧?」

  陳奉瑾不由側目,這怎麼還帶個「吧」呢。

  「厲大人。」

  陳奉瑾走上前:「雋兒自幼木訥,鮮少與人爭執,更莫說遭人毒手,自那一夜後無法安睡,整日惶恐度日,如今見了逞凶之人,難免心中懼怕。」

  厲滄均滿面不屑:「這般鼠膽還欲考取功名做官,哼。」

  陳奉瑾:「…」

  陳玉嬌氣的夠嗆,狠狠在陳雋後腰擰了一下:「快說,原原本本的說!」

  「厲大人,學生…學生是…是挨了打。」

  陳玉嬌糾正道:「毒打!」

  陳雋看了眼趙勛的臉色:「也…不算毒,尚能忍受。」

  陳玉嬌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厲大人您看,堂兄他在床榻上修養至今,也不知是否能痊癒,您是大學官,怎地也要為他主持公道。」

  「是這個道理。」厲滄均回頭看向趙勛,催促道:「愣著作甚,還不快快狡辯一番。」


  「你陳家為何要如此逼我,我趙勛,又哪裡得罪你們了。」

  趙勛可算是開口了,邁步來到陳雋面前,隨即突然伸出手,一把將陳雋腋下的兩根拐杖奪走了。

  下一秒,沉默和不沉默的,都沉默了。

  陳雋傻乎乎的冷在原地,還保持著架拐的造型,但是剛剛抬起的右腿本能的落地了,站的還挺直。

  陳家人,陳奉瑾、陳玉嬌、李拜山,全傻眼了。

  空氣都仿佛凝結了,再看厲滄均,先是一楞,緊接著雙眼猶如快要噴出火來一般。

  陳雋可算反應過來了,極為浮誇的「啊呀」一聲,癱坐在了地上。

  馬岩抬腿作勢要踹,陳雋連忙爬起身要跑。

  「你…你們陳家…」厲滄均氣喘如牛:「膽敢戲耍本官?!」

  「厲大人息怒。」

  饒是陳奉瑾這個老狐狸也徹底慌了神:「陳家不敢,陳家豈會戲耍厲大人,定是…定是雋兒,定是陳雋這狗東西,這狗東西…」

  說到一半,陳奉瑾也懵了。

  當時被人抬回來的時候,腿是斷了啊,管家李拜山就粗通醫術,摸了好幾遍,的的確確是斷了啊,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好了?

  「啪」的一聲,陳玉嬌一耳光扇了過去,狠狠抽在了陳雋的臉上。

  「你敢裝病!」

  不得不說,陳玉嬌這腦子是轉的快。

  捂著臉的陳雋也不知該如何辯解,真要是說出了實情,那可就真的會被打斷腿了。

  「厲大人,我陳家管教不嚴,出了堂弟這口出虛言的蠢貨是我陳家不對,可趙勛真的對他行了凶毆打於他。」

  趙勛手裡把玩著黃紙,輕聲問道:「敢問陳公子,何時、何地。」

  「夜,夜裡,就…就在城北,城北巷子中。」

  「哪一處巷子。」

  「富…富貴坊。」

  一聽「富貴坊」三個字,陳奉瑾和陳玉嬌無不將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趙勛明知故問:「富貴坊是何處。」

  「就是…就是一處賭檔。」

  「賭檔,好一個賭檔。」厲滄均都被氣笑了:「陳兄,若本官記得不錯,你陳家小小姐說此人平日只知溫書,鮮少出府,更未招惹過是非,是也不是。」

  陳奉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老臉紅的和什麼似的。

  趙勛走上前,望著陳雋,如同一個多年好友一般關切。

  「陳公子,浪子回頭為時不晚,我輩讀書人有三不沾,這其中之一最是燒錢,又戒不掉,你可知是什麼嗜好。」

  陳雋猶豫了一下:「燒紙?」

  趙勛:「…」

  「放屁。」馬岩都看不下去了:「是賭,厲大人,賭鬼之言最不可信,為了錢,親爹親娘都賣得。」

  「是極,污衊趙公子,你陳家好大的膽。」

  「大人息怒。」趙勛凝望著陳雋,滿面關切之色:「陳公子,若真是遇了歹人,為何不報官呢,無妨,今日厲大人在,馬將軍也在,原原本本將事情經過說了就是,厲大人與馬將軍,一定會尋到行兇之人。」

  陳雋張了張嘴,望著滿面關切的趙勛,心裡虛的不行。

  現在他都不怕陳奉瑾了,老頭子最多打他一頓,可趙勛,就眼前這主兒,不知為何,他覺得趙勛能玩死他,死都死不痛快的那種玩死。

  陳玉嬌叫道:「本就是你,堂兄賭咒發誓就是你,其他事他會扯謊,這件事斷然不會騙我與阿爺!」

  陳雋滿面猶豫之色,趙勛突然嘴角微微上揚,眯起了眼睛。

  「那個…」

  陳雋打了個機靈,垂下頭,聲如蚊蠅:「容貌倒是有…有幾分相似,就是…就是現在再觀瞧一番,不…不是趙公子,打我那人,比…比他高壯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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