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識學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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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肅縣一條大路,通東、南、西、北,府衙在最中心位置。

  南城區多是家境殷實宅邸,高門大院,北城區有兩處市集,城內百姓則是居於東城區,西側連山,城牆緊挨山腳。

  趙勛自南城門而入,兩側府宅林立,午後烈日刺眼,汗水打濕了儒袍。

  「少爺您看。」

  眼看著快到縣衙了,祁山拉了一下趙勛的袖子:「是那縣令郭老狗。」

  趙勛止住了腳步,五十丈的距離,縣衙外一群身著官袍的人與衙役站成三排,烈日之下也不知站了多久,幾個文吏在暴曬之下不停擦汗,手搭涼棚觀望不止。

  「這明顯是迎接領導視察的架勢,看來那位白大人的確沒到。」

  趙勛定睛望去,撓著下巴:「郭尚文的侄兒郭晉安也在。」

  郭晉安,縣令之侄,肅縣就出了兩個舉人,一個是趙勛,另一個就是郭江安。

  要說這郭家與趙家,原本交情也算不錯,縣令郭尚文與趙大成私下裡稱兄道弟,當初趙勛參加鄉試時,郭尚文這當縣令的也沒少勉勵趙勛。

  誰知郭尚文高估了他侄兒的個人素質,也低估了趙勛的文化水平。

  被寄予厚望的郭晉安雖是成了舉人,卻因整日欺男霸女橫行鄉里,壞名聲傳到了州府中,州府學官說肅縣舉人郭晉安文采有餘,品行欠佳,就這八個字,算是關了入仕途的半扇門。

  反倒是在郭尚文眼中和個書呆子似的趙家二郎趙勛,因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知溫書,令州府學官們讚譽有加。

  一山不容二虎,一縣也不容二舉,小小的肅縣就這麼卷了起來,因關係切身利益,平日裡稱兄道弟的縣令郭尚文,與肅縣最大商賈趙大成之間的關係愈發疏遠。

  如今即將高升的知州白錦樓來「視察」,加之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言,縣令郭尚文腸子都悔青了,哪能料到趙勛成了他侄兒躋身仕途的最大絆腳石,早知如此就應極力打壓趙家才是。

  距離不遠,午後路上也沒什麼人,左盼右望的郭尚文同樣見到了趙勛二人。

  四十有五面白無須的郭尚文瞳孔猛地一縮,似笑非笑。

  「是趙家二郎。」

  衙署屬官、文吏齊齊望去,面色各異。

  縣中另一位舉人郭晉安斜著眼睛望去,就那長相,怎麼說呢,就如同是鱷梨強暴了丑橘又劈腿了火龍果臨盆時一邊鬧肚子一邊生下了他似的,單單一個丑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長相了,就這傢伙的相貌,都算得上是人身攻擊觸犯律法了。

  「三叔,您可得尋個法子治治他,白大人入京只薦一人,萬萬不能叫他搶了侄兒風頭。」

  郭尚文微微頷首:「尋他近前。」

  文吏匆匆跑了過去,將已經調整好面部表情的趙勛帶了過來。

  趙勛快步走來,躬身施禮:「學生見過郭大人。」

  郭尚文還沒開口,一旁的郭晉安先重重哼了一聲。

  趙勛微微看了眼這傢伙,翻了個白眼,綠巨人給你做指檢了,哼你媽個頭哼。

  「還當是誰,原來是老夫好賢侄。」

  郭尚文哈哈一笑極為熱絡,明知故問:「今日怎地不在家中溫書,烈日當頭入城遭這暑熱何苦。」

  趙勛露出傻白甜一般的笑容:「聽聞知州白大人到了肅縣,學生想著拜會一番。」

  「原來是這般因由。」

  凝望著趙勛,郭尚文輕聲開口:「你等且散去打探一番。」

  一眾屬官、文吏、衙役離開去打探消息了。

  沒了閒雜,郭尚文又笑了,很親切。

  「賢侄兒,平日老夫與你父私交頗深,只是最近公務繁忙少了走動,這情誼終是在的,有些話老夫就與你明說如何,免得白白鬧了誤會。」

  「大人您說就是,學生恭聽。」

  「想來你也聽聞了,如今國朝姬氏新皇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少各州府的大人們都高升了,京中朝廷歷來是厚待天下讀書人的,這不,高升的諸大人們可薦一良才入京,倘若有真才實學又走了好運道,八成是要入六部九寺擔個觀政郎的,咱肅縣只有兩位舉人,這是好事,二擇一罷了,只是對老夫、對你爹來說,又非是好事,傷了和氣的事,可算不得好事。」

  頓了頓,郭尚文輕聲道:「賢侄不如就此打道回府如何,回去告訴你爹,他日老夫必有厚報。」


  「這…」趙勛滿面為難之色:「可我爹說一定要見到白大人,見不到就不要回去了。」

  「是嗎。」

  「是。」

  趙勛笑的甜甜的:「咱肅縣只有兩位舉人,大人您是當地父母官,於情於理也要為學生引薦一番,對吧。」

  「道理,倒是這個道理,不過…」

  郭尚文眯起了眼睛,話鋒一轉:「趙二郎,本官問你,倘若你招惡了本官,科考又失了利,日後,你趙家如何在肅縣立足?」

  趙勛又笑了:「當個好人過日子唄。」

  「呵,本官再問你,論才學,你與本官侄兒伯仲之間,你可認?」

  一聽這話,趙勛「噗嗤」一聲沒忍住,樂了。

  一個賽道就倆人卷,趙勛哪能不了解「對手」,郭晉安這個舉人出身,幾乎就可以說是買來的,你要說他沒文化吧,也讀過四書五經,可你說他有文化吧,這逼崽子科考全靠運氣。

  勸學,也就是讀書人比率,正是地方官員政績之一。

  肅縣就沒什麼讀書人,一共就去了仨人參加鄉試,閱卷的主觀性很強,點考的學官估計也是矮子裡面拔將軍,加上郭尚文暗中使了手段錢財,這才給自家侄兒謀了個舉人出身,真要是放在州府或大城那種讀書人扎堆的地方,這傢伙連秀才都夠嗆。

  想著反正也攤牌了,趙勛臉上再無恭敬之色。

  「大人您剛剛說什麼,說我和郭公子的才學在伯仲之間?」

  「是又如何。」郭江安滿面傲色:「你和本少爺就是在伯仲之間,怎地,你不服!」

  趙勛樂的夠嗆:「不是,郭公子你明白伯仲之間是什麼意思嗎?」

  「怎地不知!」郭江安梗著脖子叫道:「相傳三國時孫策去世,孫權時常慰問其嫂大喬,孫權與大喬相處時間久了難免天雷勾地火,只是纏綿之時這大喬總是想著亡夫,動情忘我之際不知不覺間就喊了伯符伯符你輕點,孫權極為惱怒,說他的字是仲謀而非伯符,大喬就有時喊伯符,有時喊仲謀,因此才有了不分伯仲這個成語典故,虧你趙二郎還是舉人,連這都不知曉?」

  趙勛傻了,目瞪口呆地望著郭江安:「不是,剖腹產的時候麻藥是不是打你腦幹上了,你管這叫不分伯仲?」

  沒等郭江安開口,堂堂縣令郭尚文下意識問道:「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

  趙勛服了,破案了,這老登的官身也是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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