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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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腦中的記憶竟然碎成了一片。

  明明她今早剛送他出城,可不知怎麼回事,她腦中的場景竟然已經有些模糊了。

  謝槿寧按了按額頭,許是近日來實在太累了。

  梅落雪只以為謝槿寧是羞怯,也沒再調侃她,她看向了謝郢川「說吧,什麼事。」

  謝郢川雙手交疊置於案前,正色道「梅太傅監管南華寺,此次前來,是想找梅太傅要一份近日寺中往來香客的名冊,不知太傅可否借我等一閱?」

  梅落雪擱下了手中茶盞,起身走到後邊的架子旁,謝槿寧與謝郢川見狀,立即起身相候。

  只見她從架子上取下了一本冊子,遞給了謝郢川「這便是近十日來南華寺往來香客的登記名冊,包括姓名、籍貫、入寺時辰都記錄在冊,且拿去看吧。」

  謝郢川接過名冊,躬身行禮道「謝過梅太傅。」

  「你們要這名冊,可是與謝文清中毒一事有關。」

  「是。」

  梅落雪點點頭,沒有說話,沉默地坐回了位子,兩人相視一眼,也跟著坐了下來。

  謝槿寧問「"師父可是想到了什麼?」

  茶煙裊裊中,梅落雪執壺的手微微一頓「倒也不是。」

  她輕嘆一聲,看向了窗外「當年盛婉給謝文清做了續弦,是因為我的提議,你可知曉此事。」

  「嗯。」

  梅落雪垂下眼眸,淡聲道「此事,是謝文清提的。」

  謝槿寧和謝郢川的臉上同時流露出了驚訝。

  謝郢川眉頭緊鎖,困惑道「可京中不是盛傳當年是太傅您提的嗎?」

  梅落雪搖了搖頭「當年,我在出事前夕就讓阿儀同謝文清和離,阿儀原本已經答應了,可她回去同謝文清交涉後,便又忽然反悔,還讓我日後好好照顧盛婉。」

  「怎會忽然有如此大的轉變?」

  梅落雪繼續道「個中緣由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謝文清回京後,便私底下在陛下面前提出讓盛家女做相國府續弦。我知曉此事後便使了些手段阻攔,很快謝文清便找上門來。」

  謝槿寧的心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形。

  「他威脅您了?」

  可謝槿寧想了想,梅落雪為人清正,就算做些什麼也是萬分小心,不至於落下把柄在謝文清手上。

  梅落雪神色複雜地看了謝槿寧一眼,重重嘆了聲氣。

  謝槿寧愣了一瞬,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用我來威脅您?」

  當年,謝文清在回京後並沒有馬上派人來尋她,而是過了一段時間才來的,若說他手上有什麼東西能威脅到梅落雪,便只有她這個友人之女了。

  虎毒不食子,謝槿寧就算知道謝文清是個注重仕途的人,也不曾想到他會狠毒至此。

  梅落雪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謝槿寧只感到一陣惡寒。

  謝郢川的臉色也瞬間陰沉如墨。

  他冷聲道「他為何非咬著盛家不放?」

  未等梅落雪回答,謝槿寧便發出一聲冷笑「自然是為了塑造他顧念亡妻,不忘昔日親家恩情的名聲。以及他與外公更牢固的利益關係。」

  窗外的風突然猛烈起來,吹得窗欞『哐當』作響。

  一片枯葉被風捲入室內,飄落在梅落雪的裙擺上,像一隻垂死掙扎的蝴蝶。

  梅落雪掃了眼那枯葉,嘆聲道「可如此一來,唯一犧牲的,便只有盛婉了。」

  謝槿寧問道「可我聽聞盛婉年輕時脾性不小,當時又為何能答應下來?」

  「她自是反抗過的。」梅落雪說道「剛知道此事時,她還鬧了一場。我雖受了謝文清的威脅,但我既答應了阿儀要照顧她,便不會犧牲她拿她來做交易。可有一日,她忽然來找我,我以為她是來尋我幫助的,可她一上來就質問我為何沒救下阿儀。」

  梅落雪望向遠處的神色透著抹哀傷,整個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我至今記得清清楚楚,那日雨下得很大,她闖進我院子時渾身都濕透了。她質問我時,聲音顫抖得厲害,可那雙眼睛裡的淚水卻比窗外的暴雨還要洶湧。」

  茶盞中的水面微微晃動,倒映出梅落雪苦澀的嘴角「她離開前死死攥著我的衣袖,要我答應謝文清的要求。」


  「我不知她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卻也照辦了。後來再見時,她已判若兩人。那個曾經耿直得近乎執拗,單純得一眼就能看透的姑娘,變得能在各色人物間遊刃有餘,言笑晏晏間就能將人心玩弄於股掌。」

  一個昔日性情耿直單純的人,變成了一個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人。

  謝槿寧與兄長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話說到這,坐在梅落雪面前的兩人心中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謝槿寧掃了眼那名冊,抬眸對梅落雪說道「多謝師父告知當年之事,我與兄長定然多加留意。」

  「嗯,這只是我的猜測,這名冊上的每一個名字,你們都要細細查證。」

  「好,謝謝師父。」

  「謝過太傅。」

  謝郢川將名冊收入袖中,兩人起身離開了雪廬。

  謝郢川一路上都繃著一張臉,這下輪到謝槿寧安慰他了「都過去了,別想了。」

  他悶聲道「他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成過他的孩子。」

  從前,他當謝文清是為家族榮譽,為大局著想,心中還是愛著他們的。

  可如今,經梅落雪這麼一說,他發現過往一切早已有跡可循。

  接謝槿寧回府如是,將他當作棄子亦如是。

  若他真的在意謝槿寧,接謝沐瑤回府時,會不仔細查證嗎?說到底,他需要的只是相國府嫡長女,至於這個嫡長女是誰,他根本不在意。

  他從來沒把他們的性命當作一回事。

  思及此處謝郢川的指尖不自覺地嵌到了掌心裡。

  「兄長。」謝槿寧沉聲道「無論如何,父親在這個節骨眼上都還不能死。」

  謝郢川怔了怔,看向了謝槿寧。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謝郢川不要衝動。

  「你……」你怎會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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