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作廢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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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了,謝槿寧同祁晏安還有姜百潼等人交好,到時候使使手段便可得救。

  準確地說,如今形式,她謝槿寧是黨爭的勝利者,而謝文清,是性命岌岌可危的失敗者。

  盛婉眸色中閃過一抹狠戾,臉上卻是賠笑道「寧兒,先前是我們對不起你,可查抄事大,你可願從中斡旋,事畢之後你有什麼要求,我們都盡可答應。」

  「是啊寧兒,你幫為父這一次,為父什麼都能答應。」

  「什麼都能答應?」謝槿寧忽地輕笑出聲,她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褶皺「那我若要父親去御前求陛下作廢我與皇家的婚約呢?」

  謝文清聞言怔了怔「你!」

  他頹然地後退幾步,雙手撐在案几上,指節微微發白。

  他眸色中帶著一抹危險之色,看向謝槿寧「你這是想讓我觸怒龍顏。」

  古往今來,退婚都是會讓兩家翻臉的大事。

  官宦百姓尚且如此,何況是臣子和皇帝。而且還是臣子向皇帝提退婚,簡直是在下皇帝的臉面。

  「是麼?」謝槿寧渾不在意道「那父親也可以不去,只不過,姜珩想屯兵歸來山,僅憑他一人是做不到的。聽聞父親在禮部有一門生,此次秋獵定在歸來山就是他提議的,不知父親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你在威脅我。」

  「是與不是都無所謂,只不過,我既能查到這些,父親以為陛下會不知曉?」

  謝槿寧的話讓謝文清如墜冰窟。

  的確,他先前是在姜珩身上全押了賭注,謀逆一事他雖不贊成,可姜珩下令,他也不得不從。

  眼下如何選擇,對謝文清來說簡直就是進退兩難。

  是仕途就此走到盡頭,還是帶著他這相國的名頭赴死,全在他一念之間。

  一旁的林六婆都有些緊張了,她認為謝文清這樣注重官聲的人,斷不會答應謝槿寧的要求,她死事小,可她不願自家主母跟著受罪。

  「老爺……」

  「讓老爺想想吧。」林六婆剛開口,就被盛婉打斷。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盛婉,卻見她一臉鎮定自若。

  果不其然,過了半晌,謝文清緩緩開口應道「好,我答應你。」

  這聲音是從從喉間擠出來的,帶著不甘和認命的妥協。

  謝槿寧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太清楚她的父親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十個字一向被謝文清奉為圭臬,簡直像是刻在謝文清的骨血里。

  當年被貶謫嶺南時,他能在苦寒之地忍辱偷生。後來東山再起,又能在朝堂傾軋中左右逢源。對這個人來說,只要一息尚存,就沒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也沒有什麼是不能重來的。

  「明日的這個時候,希望能聽到父親的好消息。」

  「明日?」謝文清猛地站起來,急道「時間也太倉促了,你至少……」

  謝槿寧卻不做停留,早已揚長而去,徒留謝文清和盛婉站在裡邊,各懷鬼胎。

  翌日,距離姜珩謀逆後已是第七日,朝臣們迎著蒙蒙亮的天,整整齊齊地侯在了殿前,一個個都敢吱聲。

  謝文清今日來得比謝槿寧晚,眼下烏青,瞧著是沒睡好。

  他經過謝槿寧身邊時,謝槿寧微微俯身說了句「見過父親。」

  謝文清腳步頓了頓,垂眸掃了她一眼。』

  這一次,不再是勝利者居高臨下。

  謝文清沉默地越過了她,行至文官首位,周圍的人同他行禮問好。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次,或許是他們最後一次向謝相國問好了。

  而謝文清,也是最後一次站在這個位置。

  「進。」

  隨著太監一聲尖細的聲音,朝臣們按順序進了大殿中,依次站好。

  又是鴉雀無聲的一天。

  畢竟,昨日京城中那血流成河的場景都還在官員們腦海中閃現,有些人的鼻尖甚至都還帶著血腥氣,時不時地就想嘔吐。

  就這情形下,連先前敢於出言的御史今日都不敢出聲了。


  然而,就在鴉雀無聲的金鑾殿內,忽然響起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陛下。」

  是會試排在謝槿寧前面一位的樓英。

  「工部近來改良了火銃設計,射程比之先前增加了兩成,且裝填速度更快,對上陣的將士們來說,是一大助益,經過第一批生產後,發現並無問題,不知陛下是否可以同意量產?」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和他共事的同僚們都不由地捏了一把汗。

  然而——

  「竟有如此成效?」

  姜元承的聲音在金鑾殿內迴蕩,眾朝臣們驚訝之餘,仍舊低著頭不敢動,只敢用餘光瞥著皇帝的表情。

  「回稟陛下,正是如此。」

  姜雲承面色未變,問道「第一批產出了多少。」

  「回稟陛下,共計產出三百支,報損七支。」

  姜元承沒有回答。

  又是一片寂靜。

  工部的大臣們額頭上都掛滿了汗。

  雖說此次產出損耗是在正常範圍內,可眼下姜元承心情不在正常情況啊,他們生怕姜元承因為產出損耗而責難他們,有幾個人就差直接跪下了。

  半晌,姜元承緩緩開口「二百九十三支。」

  他像是隨口念著這數字,可工部的那幾個大臣們不這麼認為,他們以為姜元承動怒了,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陛下饒命啊!」他們撲通一聲,就將頭磕在了地上「此次改良火銃設計,損耗是在正常範圍內,實非工部懈怠啊。」

  「是啊,求陛下開恩啊。」

  一個個工部大臣跪倒了一片,只有樓英還挺拔著身姿,立於殿前。

  姜元承倒是來了興趣「他們跪了,你為何不跪。」

  樓英坦然道「臣自認為無過,自然也無需求陛下恩典。」

  話說得雖然沒錯,可在工部這些趨炎附勢已久的『老人』眼裡,就是狂妄自大,他們紛紛閉上了雙眼,額頭的汗水都滴在了地板上,一副只求皇帝不要殃及他們的樣子。

  姜元承面色未變,沉聲問道「此火銃,是何人改良。」

  「是樓英!」

  工部尚書當即就答道「這火銃開銷巨大,臣本不願耗費精力,是樓英一意孤行,與臣等無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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