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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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女眷被姬湛嚇退離後,雪存才慌忙才他身下鑽出。

  前有白玉樓做戲瞞天過海誆崔序,後有沂王府同臥牡丹叢,幾次近身接觸,雪存愈發覺得姬湛輕佻討厭。

  身上這件衣服更是穿不得了,方才眾女雖未識破她身份,待會兒再相見,未必不會認不出她這身著裝,幸好馬車裡還有備用衣裙。

  雪存羞得面紅耳赤,失態地瞪了姬湛一眼,低下頭,匆匆離去。

  還真是藏不住氣性。

  這樣才有意思。

  姬湛輕笑。

  ……

  崔露目睹了方才花叢發生的一切,百般不是滋味,更恨不得立即打道回府,將今日所見所聞悉數告知兄長,哪兒還有興致賞花?

  她要告訴他,你放在心窩子裡的小娘子,分明是個多情虛榮的妖女,分明是個玩弄人心的薄情女郎,你莫要再喜歡她了,這女人根本不值得。

  香菏見她神情鬱郁,精神渙散,便多嘴問了幾句。

  崔露起先不願說,主僕二人走至清靜無人之地,香菏才見她渾身發抖,唇色蒼白:「香菏,可還記得去歲雪嘯山莊之事?」

  香菏應道:「奴婢當然記得。」

  崔露失神呢喃:「你記不記得高七娘臂上的花紋,彼時我還好奇問過她。」

  香菏生怕記憶有何疏漏,仔細回憶一番,才敢確定答覆:「是,那回奴婢就在溫泉邊伺候,當時情形,猶在眼前。小娘子,你怎的忽問起這件事來?」

  崔露終是忍不住落淚:「仲、仲延……方才他在花叢里,和他苟合的那名女郎,就是高七娘。」

  香菏大驚:「小娘子,你當真沒有看錯麼?」

  崔露哽咽痛苦道:「絕無可能,她臂上那朵花紋,我看得清清楚楚。香菏,我該怎麼辦,阿兄該怎麼辦。她就是個害人精,為什麼她一出現,我就樣樣都不如她,我就要受盡旁人的冷嘲熱諷。如今兄長被她戲耍玩弄,就連我的心上人也為她的美色吸引,我什麼都比不過她,嗚嗚……」

  她哭得實在傷心,依偎在香菏懷裡,一張小臉梨花帶雨,快要背過氣去了。

  香菏想方設法安撫她許久,皆不見效,眼見沂王府賓客愈發多,香菏只得苦言相勸:

  「小娘子莫難過,御史台已下值,五郎必是在前來沂王府的路上了。待會兒若叫他撞見你這副傷心相,細究原因,你又該如何應答?」

  「如何作答?」崔露憤恨不已,「當然是如實告知阿兄真相,讓高七娘身敗名裂,絕了她妄圖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思!」

  香菏急道:「小娘子別輕舉妄動,方才只有你一人瞧真切了,也只有你一人知曉她臂上花紋之事。咱們沒憑沒據,光憑一張嘴,高七娘一向巧言令色,五郎如何信服,旁人又如何信?此事不若等過了今日再議,先以王府宴席為重。」

  她言之有理,沂王妃又四處派人來尋崔露,崔露只得先去淨房更衣淨面,全當無事發生過一般。

  待出了淨房,崔露又是人前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貴女。她陪著沂王妃在府邸走走逛逛,果然如香菏所言,不一會兒,便撞見了剛至沂王府的崔秩。

  阿兄還是那個阿兄,一襲白衣,飄若驚鴻美若謫仙的阿兄。

  見到自家兄長,他越是光鮮,越是萬眾矚目,崔露眼前就越是不禁浮現花叢那一幕,險些沒忍住眼淚,委屈得心臟發疼。

  崔秩挑眉笑她:「怎麼見了我就是這副表情,那我走?」

  崔露方想對他說些什麼,好提醒他一二,眨眼,又見同是一襲白裙的雪存自正門進府。

  乍一看她,真是與阿兄天造地設的一對。

  雪存在馬車裡完全換了一身行頭,就連髮髻都重新叫靈鷺編過,就是為了不叫任何人起疑。

  且這回,她陪同在王老夫人左右,任是誰也不會懷疑她就是姬湛的情人。

  崔秩遠遠地望見她,又瞥見她身側的老夫人和身後跟著的高瑜,只得收回視線,連半分的目光觸碰也沒有發生。

  今日有祖母盯著,雪存壓根不敢動什么小心思,老老實實扮演乖乖女。

  老夫人的馬車姍姍來遲,一下馬車,見雪存竟是換了身裝扮,險些動怒。

  可看到雪存那張臉,哪怕是披塊破布,在人群中照樣出挑,不愁吸引不到太子的注意,老夫人才放下心。


  公主一家後腳進了沂王府。

  難得見他們一家四口走在一塊,眾人紛紛前去行禮問安。

  又要和姬湛碰面,雪存心裡再不情願,也得硬著頭皮攙著老夫人上前。

  姬湛方才趁亂回府,匆匆換了件袍子,哪還看得出半分放浪形骸模樣。他又擺起素日慣有的一張臭臉,無一人哪怕是沂王妃,也不敢在公主面前提及他的行徑。

  倒是姬澄熱絡不已。

  姬澄當著公主的面,就敢往雪存姐弟二人跟前湊:「雪存,這位小郎君便是蘭摧弟弟?」

  雪存把高瑜拉至身前:「是,蘭摧,這位是吏部侍郎,快行禮。」

  姬澄笑容親切,忙伸手將高瑜動作打住:「無需多禮,更無需喚我侍郎與我生分了。人前人後,蘭摧只管叫我一聲阿兄。」

  高瑜乖覺應道:「阿兄好。」

  姬澄誇讚他:「聽說你已順利入學國子監,且還是諸多子弟間的魁首,不愧是小神童。」

  高瑜抬手撓了撓額頭:「多謝阿兄誇讚,瑜才疏學淺,入學測試不過僥倖奪魁。」

  見此情形,公主和姬湛默契地對相視一笑,默默轉身走遠。

  就姬澄這張笨嘴,沒話硬要找話,旁人聽著都尷尬。他哪裡是想同高瑜搭腔,他都快將心思寫在臉上,把眼珠子黏在高雪存身上了。

  半個時辰後,隨著東宮宦官一句高嗓,這場牡丹宴最尊貴之人太子抵達沂王府。

  雪存隨著無數賓客齊身跪下。

  她正巧在左右賓客第一排,不敢抬臉,只能看見太子那抹一晃而過的明黃色衣角,從她面前走得極快,半分停頓都沒有。

  雪存緩緩舒了一口氣,她面上神情,卻被對面的姬湛、崔秩二人盡收眼底。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兩道虎視眈眈的目光。

  亦或者說,刻意觀察她反應如何的目光。

  太子與太子妃於主位坐下,免去眾人禮數,並賜座,雪存才溫溫吞吞站起身,魂不守舍地坐在老夫人身側座席。

  藉此機會,她才敢用餘光去打量高位上的太子。

  韋後所出的三個皇子中,為宣王李澹相貌最美,沂王體肥,太子嘛……

  太子也不過是個消瘦的青年人,許是近日深得陛下賞識,精神也不似傳聞中一般萎靡。他唇上已蓄厚厚一層須,因著在外治水近一載的緣故,膚色比旁人都略深。

  簡直與眾口相傳的魔頭兩模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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