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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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良辰美景,崔秩屏住呼吸,目光一沉,極力克制自己想不管不顧攻略城池的衝動。

  他啞著音:「雪雪,我先幫你擦乾淨。」

  雪存見他被此計糊弄過去,發麻的指尖夾出藏在衣襟前的手帕,乖乖塞進他手裡:「有勞子元。」

  聽她親昵地叫自己的字,崔秩勾了勾唇角,如獲至寶。

  他低下頭,借著雪光映照,一點一點,小心地擦拭掉她花糊的唇脂,方才姬湛用的力道有多粗魯,此刻他的力道便有多溫柔。

  待雪存唇瓣顯露出原本的淺櫻色澤,崔秩又托起她秀氣的下巴,仔細檢查一番,確認她沒有任何外傷才肯安心。

  雪存都做好他會落下一吻的準備了,誰知他僅是單純地替她擦乾淨嘴。

  她心底暗暗嘀咕道,莫非他真是個坐懷不亂柳下惠,美人美景在前,如此不解風情?

  雪存剛一走神的間隙,崔秩出其不意落下一個吻。

  卻不是落在她唇上。

  而是陸續落在她臉頰唇角邊。

  崔秩趁機把她圈進懷中,寬大的手掌一上一下,蓋在她後背後腰,畫地為牢。

  他們從未如此親密過,即便上回去雪嘯山莊路途上,也是她枕著他的懷抱入睡。這次,崔秩卻主動擁她入懷,她完完全全貼在他身前,他身上沒有酒氣,只有成年男子軀體的炙熱和剛烈的氣息,如何不讓人意亂情迷。

  雪存仔細感受他的身軀與輪廓,暗慨道,素日包裹嚴實的官袍華服之下,竟藏著副堪稱完美精壯的體魄,虎背蜂腰,四肢修長有力,他崔子元不去做個武將,簡直可惜。

  她半是意外半是羞赧地偏過頭,假意躲開,秋水橫波:「郎君,我喝了酒的……」

  溫香軟玉在懷,崔秩笑眼彎彎,不叫她躲開,又在她下頜額角處親了親,與她耳鬢廝磨,竊竊私語:

  「雪雪,你現在喝醉了,等你酒醒了再言其他,嗯?」

  親吻這種事情,要在彼此都清醒的情況下才有意思,她現在醉得迷迷糊糊,縱然他能一親芳澤,也毫無意義,他不屑於此時占她便宜。

  就算他未親到那張他虎視眈眈多時的花瓣唇,能親到她吹彈可破的肌膚,亦叫他滿足。

  崔秩雙唇發軟,她臉頰上柔軟的觸感與香氣久久沒有消散。

  原來男歡女愛是這樣快活的一件事。

  雪越下越大,崔秩和雪存紛紛被染白墨發。再這般淋下去,明日她怕是要大病一場。

  崔秩解下披風,半彎著腰,直接罩在他和雪存頭頂上:「你不能再淋雪了,我帶你出去。」

  雪存躲在滿是他清新氣息的披風下,自覺伸手摟住他腰身,語調調皮:「好,那就仰仗郎君給我帶路啦。」

  崔秩又遺憾道:「可惜今夜我們未在雪嘯山莊,不能與你聽雪煮茶溫酒夜話。」

  他低眼望向她:「等到上元節那夜,我再帶你去一次雪嘯山莊好不好?」

  ……

  除夕前三天,雪存收到了蘭陵送來的拜帖。

  帖子上叫她和高琴心同去魏王府玩。

  雪存不知蘭陵何意,卻也推脫不得,誰叫蘭陵手握她的把柄呢?蘭陵叫她往東,她絕不敢往西,只好乖乖認命。

  收拾妥當後,為避免任何意外,她這次把空閒的雲狐也一併叫上。

  原以為蘭陵是在辦冬日宴,豈料等她和高琴心進了魏王府,才發現府中只有蘭陵與清河王兄妹二人,外加一個世子李霂。

  李霂想起蘭陵此前對他說過的話,一見雪存,便邁開小短腿親昵撲上去:「雪存姐姐,我們一起玩投壺吧。」

  雪存和高琴心面面相覷,敢情蘭陵叫她二人過來,是陪她玩投壺?

  清河王臘八那夜去梅林尋人無果,無功而返,又扭捏著不肯以自己的名義發拜帖,這才攛掇蘭陵叫雪存來魏王府,一起玩投壺解悶。

  雪存只知投壺規則,卻不擅長,她捏著箭矢,老老實實交代道:「清河王,郡主,臣女粗苯手拙,玩得不好。」

  清河王笑了笑:「無妨,若是不精通,小王可教你技巧,稍加練習就能跟得上了。」

  為了不掃興,雪存應下,清河王站到她身側,握住她的手,親自傳授她投壺技巧。經名師指教,雪存一點就通,很快熟練起來,不至於一籌莫展。


  見她總算上道,蘭陵忙命人準備好投壺場地,就連雲狐和綠珠等人也參與進來,熱鬧極了,眾人熱身完畢,決意正式一較高下。

  投壺開始前,蘭陵解下自己腰上玉佩,放在一旁案几上:「既然是比賽,還請各位各自出一份彩頭,作為奪魁者的獎賞。」

  今日這場投壺,她擺明了是衝著雪存貼身之物去的。在場這幾人中,唯清河王最擅長投壺,待他奪得魁首,雪存的貼身之物便正大光明歸於他。

  清河王解下佩劍上的玉絡子,高琴心則大方卸下自己的手鐲,眾人一一擺上彩頭,輪到雪存時,她幾乎找不出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案几上玉佩手鐲絡子珠寶等彩頭一應俱全,甚至皆非凡品,她若是拿出個重複的,便顯得不夠看。

  雪存躊躇之時,蘭陵盯住她腰上荷包,雙眼發亮:「好生漂亮的荷包,雪存,若你實在苦於無物可交,不若用這隻荷包?」

  清河王呵斥她:「蘭陵,女兒家的荷包怎能隨便交出去?」

  雪存解下荷包,拿在手中不舍地看了幾番。這隻荷包也是元有容給她繡的,上面的圖樣是蝶戲水仙。

  從小到大,旁人凡是看見了元有容給她繡的東西,沒有一個不羨慕的,卻從未有人直白地向她討要過。

  蘭陵畢竟是郡主,今日這隻荷包入了她的眼,想必待會兒眾人也會默契地讓著她,叫她拿走彩頭。

  一隻荷包而已,她想要就要吧,雪存坦然地把荷包放在案几上:「清河王莫要責備郡主,郡主不嫌臣女的荷包粗陋,是臣女之幸。」

  彩頭已備齊,眾人站在十尺開外,由最小的李霂打頭陣。堂內有樂師撫琴助興,奏的便是一曲《鳳求凰》。

  琴音開始才能投壺,琴音結束就不能再投,最後再統計誰投中的箭矢最多,誰便取勝。

  樂師方一開始彈奏,李霂還未扔出手中這一箭,便有奴婢進堂通傳,道是吏部尚書三父子前來府上拜訪。

  雪存指尖一僵,吏部尚書可不就是姬明叔叔,他父子三人今日居然同來魏王府。

  一想到待會兒又要見著姬湛那張臉,雪存已經開始頭疼了,無意抿了抿嘴。不過幸好今日他父親也在,多少能壓一壓他,他怕是不能放肆。

  蘭陵欣喜道:「快請姑父和兩位表哥進來。」

  片刻後,姬家三父子一前兩後走進堂內,姬澄姬湛的幾名侍從跟在其後,樂師識相地停掉了琴音。

  姬明在魏王府見著雪存,也是略一吃驚:「雪存,你竟也在王府作客。」

  雪存行完禮,尷尬笑道:「嗯,郡主邀晚輩共玩投壺。」

  姬澄久未見她,今日被姬明叫上,一齊到魏王府送些年節賀禮,不料還有這樁意外之喜。見到雪存的瞬間,他心底酸甜苦辣齊齊上涌,輕笑著喚了她一聲雪存妹妹,夾在二人間的仿佛隔了千年桑海桑田。

  姬湛卻是不為所動,將高家姐妹視作空氣。

  姬明扭過頭,乾咳一聲,低聲呵斥:「仲延,休得無禮,愣著幹嘛?」

  姬湛瞥了雪存一眼,面無表情,不情不願道:「嗯嗯嗯嗯嗯嗯。」

  眾人:「……」

  姬明險些掛不住臉:「把你舌頭給我捋直了。」

  姬湛雙肩一沉,扯了個不屑的笑:「見過雪存妹妹。」

  每一個字眼都咬得極重。

  雪存念及姬明在場,不好陰陽回去,只得乖乖糯糯頷首道:「雪存見過校書郎。」

  姬明坐至一旁,親切問向堂內眾人道:「哦?你們這投壺賽尚未開始?」

  清河王:「尚未。」

  姬明看向自己兩個兒子:「既然如此,你兄弟二人還有褚厭等人也別閒著。」

  蘭陵不好拒絕長輩提議,且唯恐姬湛能勝過清河王。但轉念一想,她也聽說姬湛不喜雪存之事,想必也會留一手,不願拿雪存獻出的彩頭。

  至於褚厭等人,又不是沒眼力見的,知道要讓著這群主子,她便放心道:「澄表哥,湛表哥,你們記得各拿一份彩頭出來。」

  「還要彩頭?」

  擺放彩頭的案幾就在姬明一側,姬澄率先走去,粗略打量一眼,見案上應有盡有,思慮片刻後,解下自己腰間的鎏金瑞獸花草紋鏤空銀香囊球擺了上去。

  姬明低頭一看,見案几上荷包矚目,笑著看向雪存:「雪存吶,這隻荷包是你的吧。」

  雪存答他:「是。」

  姬澄好奇:「阿爺怎會知曉?」

  姬明:「這手藝一看便知出自你元姨。」

  說罷,他悄悄用鼓勵的目光看向長子,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姬澄知道他是何意,瞬時熱血沸騰,決意待會兒要大展身手,全力一試——儘管他並不精通投壺。

  待所有人都交出彩頭,姬湛才走到案幾前,不緊不慢解下自己腰後橫刀,直接放上。

  姬明尚未預料到接下來的「血雨腥風」,還有閒心打趣他:「你們主僕幾個怎麼都交佩刀?」

  褚厭偷偷笑了笑,談珩則是一如既往地不愛吱聲。

  待看清了是一柄紫金螭龍紋橫刀,清河王愣道:「仲延,你當真捨得以紫霆為彩頭?」

  紫霆是這把橫刀之名,響徹長安,人人都惋惜這樣的絕世名刀,居然只是拿給姬湛這個身弱無力的病美人做配飾。

  姬湛不動聲色挪開落在荷包上的目光,挺直腰,滿不在意道:「輸了便輸了,儘管拿去。」

  清河王揶揄他:「你莫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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