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綠茶吃醋男崔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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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別誤會。」雪存委委屈屈解釋道,「我一介弱女子,人微言輕,郎君必知曉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

  她目光黯淡:「我如蒲草,君如明月,若要外人得知明月照我,我會被大火燒得片甲不留。」

  崔秩愕然:「你怎能妄自菲薄,以蒲草自居?雪雪,你有什麼委屈,有什麼難處,全都告訴我,我定然相助。」

  雪存細細打量他攢動的眉心,欲言又止,就差一些,她險些陷入迷惘。

  崔秩未必不知她在國公府的困境,更不會不知道她是帶著目的接近他。他在向她施捨好意,在告訴她,他作為她的男人,會站在她身後,替她解決完所有麻煩。

  她可以有弱點,她的弱點也可以被崔秩猜到,可她唯獨不能在他面前主動示弱,主動告訴他,郎君,我需要你。

  一但示弱,一但流露出絲縷的無能和依賴,崔秩就有了掌控她的機會。

  崔秩明眸若星,眼底閃爍著繾綣的溫柔,凝望她,隱隱期盼她能說出些什麼。

  雪存瞬間醒悟,只淺笑道:「郎君多慮了,常言道本性難移,我在蘭陵坊住了十多年,一朝回到國公府,也難改顧影慚形的毛病。」

  「郎君願以真心待我,我很開心。我、我會慢慢改的。」

  語畢,她果然看見崔秩目光中划過一抹失落。他很快藏好方才諸多情緒,目光觸及她脖子上的傷痕,滿眼心疼:「不說這些了,你我之間也莫要因為小事爭執,我給你上藥。」

  雪存並未阻撓。

  誰知崔秩剛擰開藥瓶,屋外又傳來喧鬧人聲:「鎮國公府七娘子可在此屋?」

  雪存忙看向一旁崔秩,此刻她與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大楚雖風氣開放,可他二人皆無婚配在身,被人看見了總歸不好。

  崔秩失望地放下藥膏,一閃身,利落藏進榻側一方屏風後。

  房門被推開,蘭陵和高琴心、李霂一齊入內,雪存沒料到,隨行前來的竟還有個清河王,即刻坐正了身形。

  李霂看到雪存脖子上驚心駭目的傷,當即邁腿奔朝她,鑽到她懷中,緊緊揪著她的衣領哭得無比傷心:

  「雪存姐姐,你沒事吧,方才真是嚇死我了嗚嗚……」

  剛才動亂他是親歷者,且離雪存最近的就是蘭陵和他,雪存是如何被抓作人質,脖子上如何被纏上了箜篌弦,他看得一清二楚。

  雪存知道自己已無大礙,只是體質特殊,留下的傷看著駭人罷了。她安慰李霂:「世子別擔心,這點小傷抹藥便好了。」

  清河王立於幾名女眷身後,幾尺開外,他一掃雪存腫脹發紫滲出血跡的脖子,與往日見到的她兩相比較,不由心下一沉,語氣冷戾:

  「小娘子可記得是何人向你下手?」

  雪存搖頭:「多謝郡王關心,我實在沒看清。」

  清河王驟然發問,多半是出於後怕,方才他的寶貝兒子與她不過咫尺之隔,稍有不慎,被推出去做人質的興許就成了李霂,面對他突如其來的關心,雪存並未多想。

  蘭陵和高琴心亦遺憾道:「世子年幼,我們只顧著世子安危,也不曾留心。」

  豈料這時,埋在雪存懷中哭成一團的李霂,卻顫巍巍抬起個小腦袋,哆哆嗦嗦,不住哽咽:「是鄭珈姐姐,是她,我看清了!」

  清河王臉色一暗:「霂兒,不得戲言。」

  李霂極力搖頭否認:「阿爺教過我一言既出金玉不移,我沒有說謊,菩薩蠻被裴少卿一腳踢飛的時候,鄭珈姐姐先看了雪存姐姐一眼,才用勁推她的。」

  他個子矮,且有蘭陵拖拽,慌亂中只能茫然地干瞪著兩雙眼睛四處張望,這一張望,就看見了鄭珈推搡雪存的一幕。

  雪存脊背發寒,她和鄭珈能有什麼天大的過節,鄭珈竟想要她的命?

  眾人臉色微妙,躲在屏風後的崔秩更是怒火中燒,神情陰鬱得能滴水成冰。

  正當時,又有一人進屋:「雪存,你可有大礙?」

  來人正是姬澄。

  這些日子,他竭力說服自己,不要再去想與雪存相關之事,更不要一時因為一樁虛無縹緲的婚事,毀了現有的一切。可今夜一聽說落入賊手之人是雪存,他僅剩的理智蕩然無存,說什麼也要過來。

  見屋內已有不少人,自己來得晚了些,姬澄略感失落;可幸好屋內又有人,否則他唯恐自己冒犯了她。


  ……

  眾人離去後已為時不早,再不離開韓國夫人府,便要錯過今夜宵禁了,崔秩從屏風後徐徐走出。

  再現身雪存眼前,他神色如常,獨面對她一人時,才一往的真摯溫柔。

  他本想親手給雪存上藥,方才卻是被蘭陵代勞。但這藥只能暫時為她祛腫化瘀,真想讓皮肉恢復如初,還需要金貴的煥顏霜。

  崔秩俯下身,單膝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細瘦的腳踝,親自為她穿鞋,言語間夾了幾縷酸溜溜的醋意:

  「早知有這麼多人關心你,我就不來了。」

  雪存含笑道:「郎君方才掉進醋缸子去了?」

  崔秩頷首:「是,雪雪,我這個人氣量極小。」

  給她穿好鞋,崔秩起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哄道:「奈何今夜只能匆匆一聚,無法與你獨處,別怕,我會加派人手暗中護送你回府。明日,我也會以小露的名義給你送去煥顏霜。」

  次日,浣花堂。

  雪存竟是收到了整整五份煥顏霜。

  一份是崔家送來的,一份是魏王府蘭陵郡主所贈,一份是韓國夫人身為昨夜婚宴主人,特意送來安撫賠罪;還有一份是老夫人得知她受傷,又加贈的;這最後一份,竟然是姬家送出。

  雪存看著面前整整五罐沉甸甸的煥顏霜,暗慨自己有朝一日能奢侈成這樣。

  這五份她用誰的都好,唯獨姬家……

  她不想再虧欠他們什麼,姬澄雖對她抱有善意,可她不能與他深交。

  只是原封不動送回去,以他的個性,怕是不要。

  雪存拿出一份叫人送給高琴心,雲狐和靈鷺各分一份,她自己留兩份,以備不時之需。

  靈鷺不知到手的是何人送出,她當著雪存的面,打開漆盒查看,結果在盒中發現另躺有一張字條。

  「咦。」靈鷺抓起字條,並無多餘的好奇心,反而懂事地遞給雪存,「小娘子,你看看。」

  雪存接過字條,只掃上一眼便臉色煞白。

  字條上的字龍飛鳳舞,豐筋多力,卻狂而不亂,常言道字如其人,如此狂放的字跡絕非姬澄所書,上面只有短短五個字:

  廿七,白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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