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掉馬(高能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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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說人話,狗說狗話,姬湛身為一條狗,對雪存這個人狗叫那兩聲,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雪存只當無事發生,回到國公府後,她特意新換一身乾淨的衣物,叫靈鷺打包裝點新到手的西山白露。

  「還有這方硯台。」雪存親自拿在手中,反覆檢查,確認完好無損,才交給靈鷺,「聽說三娘子也擅長書法,寫得一手好字,想必會合她心意的。」

  認識崔秩這麼久,崔秩屢屢找她,卻都打著崔露的名義瞞天過海,暗度陳倉,仿佛他倆真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姦夫淫婦。

  雪存不是傻子,更察覺得到崔露其實並不大願與她往來。

  可看在她當日大明宮中為自己解圍的情分,看在這麼多次,崔秩打著她的名頭行事,她都未曾走漏半分風聲,反叫外人覺得她與雪存成了對閨中密友,說什麼,雪存也要送她貴重的禮物,有來有回,乃人情往來最基本之事。

  若是只有「崔露」一人一味地付出,國公府早晚也會發現端倪。

  西山白露是大楚名茶之一,溫香如蘭,回味無窮,產自江南西道,雪存特意打探過,崔露最喜歡的茶便是這款。

  以她在商會的人脈,想一手壟斷今年製成的西山白露,不是什麼難事。

  長安茶市還因此怨聲載道,道是大名鼎鼎萬金不換的西山白露,今年連一兩都沒流入長安,不知被哪個王八犢子給買斷了。

  而要送給崔露的這方硯台,來歷更不得了,乃是大楚刻硯大師張道子親手打造。

  別說是崔露,就是崔秩想從張道子手中求一方硯台,張道子也未必買他的帳。

  禮物準備齊全,經靈鷺一雙巧手裝點得精緻玲瓏,叫哪個姑娘看了都愛不釋手,雪存才叫雲狐親自外出,去崔家送禮。

  王氏送來她院中的江媼,那日大明宮回來後,順理成章在浣花堂落腳。

  方才雪存等人打包清點要贈崔露的東西,也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完成,她並未生疑。

  江媼大字都不識得幾個,西山白露又是散裝拿到浣花堂,她自然不認得,更不知張道子是何人,只當雪存給崔露送了些尋常普通的東西。

  東西送到崔家,雲狐沒料到崔露的書房中,崔秩也在。

  兄妹二人正在為一首吟秋詩爭論不休,見雲狐登門,且是給崔露送禮,二人俱是微微露出錯愕之色。

  「打開看看。」

  崔秩看似從容,實則心中竟然吃起自己親妹妹的醋來。

  崔露不信雪存能送她什麼好東西。

  他們崔家要什麼沒有?連宮裡沒有的在崔家也是隨處可見,這就是士族的傲氣。

  可禮品剛一拆開,連崔秩這種見多識廣的也看直了眼。

  崔露摸著那方刻有重瓣牡丹的硯台,愛不釋手:「這當真是張公工藝,背面還刻有我的名字……」

  「還有這西山白露。」她一拆開,熟悉的茶香撲面而來,一聞就知不是陳茶,「阿兄,今年放眼全長安,沒有一家買到了西山白露,她怎麼做到的。」

  崔秩沒想到雪存送出手的東西如此不俗。

  越想,他心中越不是滋味,與她同生共死過的人是他,在大明宮屢屢為他解圍的人也是他,結果她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一點都不記他的好。

  她一定是故意的。

  崔秩少見地心不在焉。

  崔露憋笑道:「阿兄你快出去吧,我書房裡全是酸味。」

  崔秩強裝淡定:「我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人?你這硯台,先借我用一月。」

  ……

  泰康二十三年,冬月。

  一到年底,生意上的事忙碌加倍,雪存與靈鷺互相配合,略施小計,就叫江媼被迫留在家中,不得隨行外出。

  江媼被靈鷺冤枉扯壞了雪存的赴宴華服,雪存「大人有大量」,饒了她這一回,只叫她按照元有容的繡法,把這件衣服恢復原樣。

  靈鷺親自在家盯著,不許江媼去大房院中告密,老老實實在她眼底補衣服。

  雪存和雲狐一齊出府,直接奔向西市,接下來她們還有不同的應酬,有喝不完的酒,想想就發愁。

  元慕白再次露面,白玉樓那是鳳管鸞簫,歌鶯舞燕。

  雪存在酒桌上的酒,卻早已被換成了白水。她酒量其實不錯的,只是去年不小心喝醉時,竟有人藉機給她塞了美人暖床,險些暴露她的女兒身。


  從那以後,她就萬分小心,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再喝醉。

  眾商賈喝得不省人事,雪存也「搖搖晃晃」起身,還是那套老道的說辭,得回家中照顧五旬老母和年幼小妹。

  主僕二人坐進馬車,馬車緩緩動身,這回仍舊沒留意到有人暗中跟隨。

  褚厭打起十萬分的精神,飛檐走壁,屏息凝神,最後跟著馬車一路走到鎮國公府門前。

  再看馬車上下來的人,哪裡是什麼爛醉如泥的元慕白,分明是高雪存。

  褚厭簡直想挖了自己一雙眼睛。

  他、他不是跟的好好的?怎麼可能呢!要是叫郎君知道他跟丟就算了,還跟成了這個不省事的高七娘……

  宵禁前,褚厭及時回到公主府請罪。

  姬湛氣得咬牙:「你也跟丟了?」

  褚厭不敢道出實情,只能胡亂編造一通,勉強將姬湛瞞了過去。

  姬湛近日心情不佳,一是馬球一事,二就是這元慕白,他的人抓來抓去,居然一次都沒逮住。想起他去魏王府探望蘭陵,蘭陵那病重模樣,生生從一顆富麗明珠瘦成了朵脆弱的小白蘭,他如何不氣?

  「好啊。」姬湛捏緊拳頭,「元慕白,我親自去抓。」

  談珩問道:「郎君,你不打算用他家人為質了?」

  姬湛訕笑:「他那老娘和小妹,我大發善心放過了。」

  「對付他,我多的是辦法。」

  ……

  冬月十三,雪存又扮元慕白。

  一入冬天就黑得極早,等她和雲狐從白玉樓出來,也不過從剛過申時,距離宵禁尚有一個時辰。

  雪存沒察覺馬二伯較往日有何不同。

  她剛露頭鑽進車中,點油燈都沒點燃,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再有意識時,映入眼帘的,是無數密密麻麻交織的小孔,悶得她喘不過氣,透過小孔外,她看見晃動的燭光,似乎還有人影。

  她腕上還有微微的痛意,一陣粗糙,不斷摩挲她柔嫩的皮肉。

  不好。

  雪存知道大事不妙,但對方既然綁了她,肯定是圖她這個洛陽首富的錢財,只要錢給夠,對方不會要她的命。

  「閣下大膽開口,無論是什麼數,元某都會照給不誤,且不會報官。」

  調整好聲線,雪存強行令自己維持鎮定。

  豈料對面的人半日都沒接她的話,她聽到那人優哉游哉倒茶水的聲音,就是不欲理她。

  雪存緩緩嘆出一口氣:「這位壯士,你綁了我,難道就只想和我乾瞪眼?」

  「聒噪。」對面人一開口,音色清澈,一聽就是少年人,卻有蠱惑人心之奇效,「姓元的,不想死就聽清楚我說的話。」

  雪存被這聲音激得一陣痙攣。

  姬湛,又是姬湛。

  無冤無仇,姬湛綁她,不是,綁元慕白做什麼啊!

  等等——

  雪存很快反應過來,聲線抖得險些維持不住:「願聞其詳。」

  她雙手被麻繩所縛,人又躺在地上,上身罩了個臭烘烘的麻袋,姬湛卻只叫她元慕白,說明沒有打開麻袋看過她真容。

  只要她把姬湛穩住,剩下的一切都好說。

  姬湛的腳步湊近她耳邊,沒等她準備好洗耳恭聽,他那隻高貴的靴子就已經踩在她身上,踩著她裹緊的前胸,稍用了力碾,向下,一路慢慢滑動:

  「給你兩條路,乖乖滾去給蘭陵郡主當面首,把你積攢的家業拿出一半,做她的入贅聘禮,你全家都不會有事。」

  他的鞋尖已滑到她小腹處,還在接著向下,甚至直接擠在她兩腿間:

  「要不然,我廢了你,殺你老娘殺你妹妹殺你未婚妻,你也給我滾進宮刷一輩子恭桶。」

  「我只數三下,三,二——」

  姬湛開始用力,雪存嚇得渾身戰慄,她根本就沒有那玩意兒,要他怎麼廢啊!

  「小、小人願意給郡主當面首!」

  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姬湛輕笑著,慢慢收回腳:

  「元慕白,你很識相,早這樣不好麼?待會兒把屁股洗乾淨些,今晚就去魏王府過夜。」

  雪存欲哭無淚:「小人明白,還請、還請您與郡主,不要同我這種卑賤之人計較。且我形容醜陋,恐污了您的眼,就請您高抬貴手,不必露面了,此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這樣也沒有證據去長安縣令報官告您,您說是麼?」

  「形容醜陋?」姬湛不屑皺眉,「元慕白,你知道你在跟誰談條件嗎?」

  「我今天偏要看看你長什麼樣,也好叫你記住,我是何人。」

  說罷,姬湛根本不給她任何過招的機會,蹲下身,一手扯開她上身麻袋。

  雪存戴了發冠,發冠上的簪子被麻袋拉扯,一股腦全被姬湛扯開了,長發瞬間散落。

  看到一張無比熟悉的臉,姬湛也愣怔不已,久久未回過神。

  這女人化成灰他都認識。

  「元,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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