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若我出面引誘高雪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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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宮。

  清河王見兒子尋來草場,只得向眾人道辭。眾人亦是萌生退意,今天踢了大半日,業已精疲力盡,決意就此散場,各回各家。

  姬湛一見李霂,不等李霂欣喜地將那句小表叔喚出,便主動上前,單手將李霂撈起,在他小臂上坐著,順道掂了掂:

  「大胖小子,又長了多少斤?嗯?」

  李霂雙手還在把玩方才新得的茱萸,聽到自己這貌勝潘衛的小表叔這般打趣他,他一時心中發酸,委屈巴巴:

  「小表叔,我沒有長胖,阿爺和姑姑說我最近瘦了,很快就能和你一樣好看。」

  聽他一派天真童言,草場眾人紛紛敞懷大笑。

  姬湛又換隻手抱他,根本沒叫他下地站著,只迅速間,他又穩穩坐到姬湛另只手臂上。

  「你這茱萸從哪兒得的?」姬湛空出的手一把奪過他手上茱萸,作勢便朝自己耳上別,「送給我好不好?」

  李霂立即去扒拉姬湛的耳朵,把茱萸搶回手中:「這個不行,這個是雪存姐姐給我的。」

  他童言無忌:「小表叔,你見過雪存姐姐麼?你若見了,一定也喜歡她,她又漂亮又溫柔。」

  姬湛頓時鬆手,把他放在地上站好:

  「我抱不動你了,下去。」

  姬澄及時上前,皺眉剮他一眼,吃力將李霂抱起:「他抱不動是他沒用,我來。」

  但姬澄顯然低估了李霂的重量,學著姬湛將他抱坐在臂上時,更險些叫苦連天,方才看仲延抱得並不吃力,怎一到自己——

  李霂卻興奮叫道:「還是澄表叔對我好!」

  這李霂作為魏王、華安公主府一系當下年歲最小的孩子,出生不久又沒了娘,打小深受所有人無條件的溺愛,姬氏兄弟二人更對他有求必應。

  姬湛面色無異,唯獨長眸中烏雲翻滾,不知思忖醞釀何事,外人向來猜不透他心思。

  褚厭算是發現了,只要一提雪存的名字,自家郎君保證變臉比變天還快。

  他還沒見過郎君這麼反感一個人的模樣哩,哪怕對方還是個頂美的大美人。

  崔氏兄妹最先向眾人道離,眼下崔秩與玉生煙已遠遠走在最前方,落下個崔露跟在後頭,與餘下眾人並行。

  崔露跟上姬湛步伐,在他身側道:「仲延,我先去追我阿兄了,你……你若得空,多來我們崔家找他玩。」

  姬湛思緒驟然被斷,卻也對她抱以微笑道了句一定,狐狸眼不複方才玄晦,方寸間顧盼生輝,何不叫人神搖目奪。

  崔露心跳如鼓點,低著頭,小心朝崔秩方向小跑過去。

  待她氣喘吁吁追上,崔秩已在大明宮外站定,並未騎上他的白馬坐騎。

  崔秩冷麵看她,仿佛將她視作即將彈劾的朝臣,看得她心裡發毛。崔露又聽他冷冷道了句我乘馬車,便連轎凳都不踩,高挑的身軀利落翻進車內,堪稱一氣呵成。

  崔露硬著頭皮跟進,中正位已為兄長所坐,且是副閉目養神放空冥想模樣,她只能坐到側座,不安地挪動身下軟墊。

  馬車剛一起步,崔秩便睜開那雙清雋眼:「知道自己今天做錯什麼了?」

  崔露偏過身子,不敢直視他:「知道了。」

  崔秩緊隨其後傳來聲嘆息,叫崔露又羞愧又窘迫,阿兄這嘆息聲,怎對她似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一般?

  從小到大,但凡他冷臉,擺出副對她大失所望的神情,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要遭他劈頭蓋臉一頓訓了。

  她寧願被崔秩罵,也不願他如今日這樣欲言又止。

  如是想著,崔露的眼淚也啪啪落下。

  崔秩一愣,沒想到他什麼話還沒說出口,自己的妹妹就先哭上了。

  他苦惱扶額:「你別哭了,我沒想罵你。」

  崔露雙手捂唇,硬生生憋住自己的哭聲,生怕教馬車外玉生煙給聽了去:「阿兄,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欺負七娘子了。」

  崔秩:「明白就好,小露,你是博陵崔氏的嫡女,就該有一個嫡女應有的氣度。同為女子,你使些小伎倆戲耍她,見她被人公然嘲弄,你心中當真痛快?」

  崔露一個勁搖頭。

  崔秩又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下次做任何事前,都設身處地想一想,換做是你,遇到此情此景,該當如何。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若阿兄不及時敲打你,待你恃強凌弱上癮了,往後也只會毀掉自己的名聲,為崔家蒙羞。」


  崔露吸氣抽噎著:「我、我只是……只是不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出面替你請她。阿兄,你對她究竟是何意?若真瞧上了她,就不要總是打著我的幌子去找她。」

  她面子薄,又自負自傲,簡言之,她身為崔氏女,若常與高雪存往來,叫別的貴女尤其韋皎皎知道了,她會被人笑話死。

  崔秩無奈道:「我院中除了專司灑掃和伺候起居的婢女,沒有什麼貼身丫頭,你是我妹妹,我不找你幫忙,你還想我叫玉生煙去遞帖子?動動你的腦子,若有外男公然屢次派遣小廝朝崔家遞拜帖邀約,約你單獨外出相見,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崔露左思右想,是這麼個理,為防兄長再動怒,她不情願也只能應下:「知道了,那——」

  後面那句「鄭姐姐怎麼辦」,被她生生憋住。

  鄭姐姐便是滎陽鄭氏的鄭珈。

  鄭珈姐弟二人此刻亦在去往樂遊原路途中。

  「阿姐,你說子元哥不會當真屬意那高七娘吧?」

  鄭珏懶懶散散倚在馬車壁上,提及崔秩,他頭回神色凝肅,沒了平日吊兒郎當的模樣。

  鄭珈恬不為意:「你怎會這麼想?」

  鄭珏冷笑:「我可從沒見過子元哥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過。」

  鄭珈不以為意:「我們與子元多少年的情誼,豈是旁人一夕之間就能融入?你想多了。」

  鄭珏卻替她緊張:「阿姐,所有人都知道你傾慕子元哥多年,就連他自己也……可他待你,比之旁的女子,不過稍許親近些,細究下來,甚至並無不同。」

  「同為男人我一眼便看透了,他待那高雪存極不一般。阿姐,自小我和露露都一致認定你與子元哥是一對,憑你鄭氏嫡女身份,更是與他門當戶對。陛下雖下令五姓之間不得通婚嫁娶,可真正攔得住的又有多少?」

  「即便你與他沒有夫妻緣分,他不娶五姓女,也不該娶一個破落國公府外頭養了十幾年的野女兒。這些年攀附子元哥的女人,什麼手段咱們都見識過,偏偏叫這高雪存給成功大半,再這樣下去,我真怕子元哥動真格。」

  鄭珈被他吵的頭疼:「我都不急,你替我緊張什麼?」

  鄭珏漂亮的水眸中閃過一縷算計:「防範於未然,若我出面引誘高雪存,找個時機哄著她,破了她的身再將她棄之不顧,我看她還想拿什麼攀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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