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與她公然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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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秩這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嘴,又一次叫雪存長了見識。

  他話音一落,她感覺身上有無數隻螞蟻在爬,大明宮秋風冷颼颼拔涼涼,這人的本事真是奇了。

  她從前行商應酬過諸多風月場合,也聽慣男男女女互相調情時,五花八門毫不重樣的葷話,甚至有當場雲雨者,污穢場面見識慣了,她練就了心如止水的本事。

  可如今,崔秩和她,男未婚女未嫁,甚至還沒進展到互相調情的地步,一個高高在上的世家貴公子一開口,就是要以她之貌作畫,露骨勝過淫詞艷曲。

  他這樣的人給未出閣的女子作畫,與專司為閨閣貴女作畫的畫師對比,哪怕是同樣的舉止,其中意味卻全然不同,他自己又怎會不知。

  雪存窘然不堪,她手足無措,彷徨四顧,半日都沒答上崔秩的話。

  這種關乎名聲的事,她不能貿然答應,更怕自己反遭崔秩設計,淪為獵物,一步步陷進他的溫柔引誘。

  二人同站一處私語多時,崔秩身軀,又擋住他身後眾人大半視線,卻也叫她時不時露出小半張臉,一瞥,便是朵悄然探出牆角的醉日紅棠,看得人心底發癢。

  鄭珏就是那賞花人。

  眼下他正同崔露配合運球,二人靠近時,他不忘趁隙對崔露笑道:「你阿兄竟只顧與美人調情,將咱們狠心拋之腦後了。」

  崔露本專注接球,聞言,她目光下意識瞥向阿兄處,只見他對面的雪存羞羞答答,臉色酡紅,果如鄭珏所言,阿兄幾時變成公然和女子調情的浪蕩子了?

  一個走神,一尾黑不溜秋人影兒擠到崔露身前,嘻嘻一笑,從她腳下奪走球,正是褚厭。

  那邊草場上熱火朝天,這邊雪存支支吾吾好個半晌,沒能想出答覆崔秩的說辭。

  崔秩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一動不動看她,只微微歪頭,唇角罕見揚得風流倜儻:

  「你看,是你要叫我直言。」

  日光刺眼,雪存窘成滴在光下緩緩蒸發為煙的水露,她緩緩吐了口氣,才對上崔秩的雙眼:

  「郎君,你沒有同我玩笑?」

  崔秩斬釘截鐵:「沒有。」

  雪存不語。

  崔秩又道:「你應當聽說過,我崔子元的畫作,除卻應陛下要求為他所作,旁的那些,從未有一幅流通於市,堪稱一畫難求。」

  「此番求小娘子相貌作神女賦,亦是留與我自行收藏,定不會叫外人議論你長短。我甚至願向你起誓,家妹都看不了此作。」

  「我自知此舉冒昧,更不敢未經你首肯便擅自作畫,左思右想,才有上次驪山之約。小娘子,我遵從你的意願,你只管慎重考慮,若實在不願,往後我絕不擾你。」

  往後絕不擾她。

  雪存又解讀出他話中另一含義,若她不願,以後她也別想再和崔秩有什麼牽扯。

  那太吃虧了。

  雪存淺淺垂眉,又是番煙視媚行好風光,她貝齒輕輕碾過下唇,含含糊糊:「請郎君容我回家考慮一二。」

  崔秩意出望外:「自然。」

  他罕見溫柔:「左右你在這大明宮中無事,把你一人單獨晾在這處,我過意不去,你先回公府吧。今日重陽,且在家多多陪伴你母親,改日你我再敘。」

  「回去別忘了找我學蹴鞠之事,莫要耍懶。」

  雪存下意識道:「別讓玉生煙……」

  崔秩淺笑:「我知道。」

  他忽而收起笑,大聲喚來香菏,又成了那個清寒疏冷的崔中丞:「香菏,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把小娘子送回公府。若她家中人問起,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必我提醒。」

  香菏今日按崔露提戲耍雪存,眼下如何不怵他,只一個勁說道郎君恕罪奴婢明白,復又畢恭畢敬,姿態謙卑至極,將雪存帶離草場。

  剛邁出丹鳳門,雪存遇上多日未曾再見的清河王世子李霂,施施然向他請安。

  李霂還是那個李霂,濃眉大眼,白白胖胖,肉肉乎乎,今日金燦燦的錦袍加身,跟只初出茅廬的小虎兒無二。

  「咦?」李霂沖她揉了揉眼,確定沒認錯人,他驚奇道,「雪存姐姐,你怎麼從大明宮出來啊?」

  她一身行頭,分明更適合去登高辭青,飲酒賞菊。


  雪存一時不知要如何答他,難不成還跟他說,我是進去玩蹴鞠去了?又或者道出實情,我是進去干看著旁人玩蹴鞠?

  李霂卻一拍小腦袋,自問自答起來:「你方才一定在跟我阿爺他們一起玩!」

  清河王麼……雪存不是沒給他請安,且與他搭了幾句話。

  李霂只是個孩童,雪存怕說得複雜了,他反倒聽得雲裡霧裡,索性順著他的話,微笑道:「是啊,方才我有幸與清河王還有宣王一起玩呢,他們都在裡頭。」

  一旁的香菏抿了抿嘴,沒敢吱聲。

  李霂點頭:「那我先去找我阿爺啦,他說未時來大明宮找他,他要帶我去樂遊原玩。」

  他目光卻盯住雪存發上的茱萸不願動了:「雪存姐姐,你好漂亮,不是,你頭上的茱萸好漂亮。」

  他從來沒見過能把茱萸別得這麼美的大姐姐。

  雪存笑盈盈蹲在他身前,撫著發上茱萸:「世子喜歡麼?喜歡我可以送你呀。」

  李霂圓滾滾眼睛發亮:「我只要一枝就夠了。」

  雪存忙叫靈鷺幫忙給他取下。

  在丹鳳門前好一通耽擱,待香菏把雪存主僕送回國公府,她又馬不停蹄趕回大明宮。

  從崔家馬車下來,雪存疲憊不堪。回想今日經歷,若不是她心智堅定,見過更多風浪,怕早在眾人面前失態哭哭啼啼,無端惹人生煩。

  她很慶幸做元慕白時,練就了張天下無雙的厚臉皮。

  靈鷺扶著雪存踏進府門,正當此時,王氏那遠方表侄王乂似要外出,與她擦身而過。

  王乂面露喜態,匆匆對她道了句「存表妹」。雪存雖對他這人無甚看法,但心裡總覺此人略輕浮油滑,不宜過多接觸,好歹是大伯母的表侄,出於禮貌,她也面無表情沖他點頭,算作回應。

  見她神色冷淡疲勞,明顯不想與自己沾邊,王乂也不惱,反細細品味她冷臉的神姿。

  雪存還沒走遠幾步,又聽王乂轉身,匆匆追了上來:「存表妹,你頭上的茱萸掉了。」

  說罷,他友好地向她伸去手,手中果然躺著枝茱萸。

  雪存本想說掉就掉吧,勞請表哥替我丟了,可一琢磨,實在懶得再同他廢話,更不願生出旁的事端,便叫靈鷺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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