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要治一治那個姓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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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烹好,姬湛飲下一碗,提醒她:「儲君之爭,與寒族官員無關,娘不必過於憂心。」

  大楚如今分三個黨派。

  一為關隴舊貴,前身是武川派系出身的西魏八柱國。雖非根基深厚的門閥士族,可百年來皇位變更,不過是八柱國後人之間輪轉上位,旁人毫無機緣。

  二為二崔二王,河東裴薛、范陽盧滎陽鄭等門閥士族,根基底蘊最為深厚,任朝廷如何改朝易姓,朝中高官要職,反反覆覆,皆是士族子弟,經久不衰。

  第三,則為姬明這樣的寒門官員,因家族沒落,身後無任何根基,唯一倚仗便是皇權,是為天子門生,也只忠於天子,毫無爭議的帝黨忠臣。

  本朝沿襲且改進前朝科舉制選官,朝中官員,雖說不復魏文制定九品中正制起,「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情形,可寒門子弟若想出頭,依舊難如登天,朝中大多要職,仍為關隴舊貴與士族擔任。

  姬明出身寒族,正值壯年,就走到吏部尚書之位,早被太子沂王二黨爭相拉攏。

  如今姬澄也官至四品,眼見姬家在朝中分量愈重,往後怕是沒多少安寧日子了。

  儲君之爭不得輕易下注,尤其寒族官員,輸則一無所有,一朝變回田舍郎;可若不下注,待新君登基,必會因昔日猶疑與漠視,受新主猜忌,遭新帝勢力打壓清算。

  怎麼選都是兩難。

  不過姬家情況,遠比旁的寒族官員好許多。

  誰叫姬明尚了華安公主。

  公主心中仍惆悵不堪:「皇兄年歲已高,他的心病也是本宮的心病……立儲之事重之又重,早已將他磋磨得消瘦不堪,卻遲遲沒個結果,也叫咱們這些人憂心。」

  想到太子和沂王那二人德行,公主冷笑:「虎父出犬子,鳳鳥生雉雞,真是我李氏之哀。」

  姬湛眸光微閃,沒有接話。

  公主提醒他:「仲延,你公然與宣王交好,意在明哲保身,本宮和你阿爺都明白。只是宣王畢竟年少,且與太子沂王同是一母所出,他日無論二人誰為帝,宣王都難逃猜忌。」

  卻見姬湛形色淡定自若:「兒身為宣王的表兄,定會勉力相勸。」

  公主愣道:「勸他什麼?」

  姬湛一板一眼:「勸他趕緊老老實實去封地就藩,兒也好跟著他去并州,撈個刺史長史什麼的噹噹,實在不成當個司馬,反正官階都比校書郎高。」

  公主被他氣得發笑:「又沒個正形!明年開春就成年的人了,怎說話還是這般——」

  說到姬湛的加冠禮,公主思忖片刻,語重心長教育他:

  「仲延,你是本宮的兒子,這輩子就該是撒開手腳享清福的命。待明年你加冠時,本宮便去請奏皇兄,立你為世子。」

  公主位同藩王,且有從龍之功。聖人早早便允諾她,待來日她生下兒子,她的兒子就是世子,也是日後的異姓郡王。

  可公主有兩個兒子。

  姬澄才是那個嫡長子。

  又聽她說起立世子之事,姬湛目光黯淡,長睫低垂:「娘,世子之事,可不可以就此作罷?亦或者,您選立阿兄吧,阿兄畢竟才是您的長子。」

  公主神色從容:「你阿兄還用得著本宮幫襯?他自有你阿爺提攜,仕途輪不著你我操心。倒是你,仲延,你自幼體弱多病,本宮只盼你能一世順遂,做個閒雲野鶴的郡王。」

  姬湛迴避她的目光,無奈道:「是,時候不早,我還要去姬府一趟。」

  姬明姬澄升任還不到一月,但當夜私下設宴慶賀時,姬湛不在長安,只有公主一人去往姬家赴宴。

  眼下見他這麼說,公主也知道他是要攜禮去給父兄道喜去了。

  ……

  崇仁坊與平康坊不過一街之隔,平康坊姬府與公主府離得極近,姬湛決意步行過去。

  褚厭和談珩分別抱著他準備的賀禮跟在身後。

  尚未邁進平康坊坊門,三人便遭韋家婢子攔住去路。

  「姬郎君。」婢子聲音嬌甜,眼波盈盈,「我家小娘子得知你歸京,特邀你今夜去鼎豐樓一聚。」

  婢子對上姬湛那雙勾魂攝魄狐狸眼短短一瞬,便羞得面上一片紅暈。

  姬湛未開口作答,褚厭就搶先抱怨:「你家小娘子太沒眼色了吧,郎君才到長安,尚未拜見父兄呢,就要去與你家小娘子幽會?」


  話一說完,褚厭挨了談珩重重一肘,疼得他倒吸涼氣,不住說道:「本來就是……」

  那婢子哪裡知曉姬湛的侍從這麼難纏,且她又是頭回替韋皎皎跑腿,遭褚厭這麼一數落,委屈地落淚跑開。

  姬湛一言不發,冷冷繃著張臉,繼續趕路。

  談珩遂低聲開口斥責褚厭:「我看你也沒眼力見,沒見郎君眼下正煩?」

  褚厭自然知道姬湛在煩何事。

  立世子之事,困擾了姬湛整整幾年,姬湛與姬澄雖各自在兩府長大,可兄弟二人感情極好,姬湛一直以姬澄這個兄長為尊,不敢逾越。

  公主欲立他為世子,只能全了她的意願,可有想過姬澄是何心境?可有想過外人會如何離間他們兄弟?

  姬湛不願與父兄疏遠。

  直至今年,公主與姬明關係緩和不少,讓姬湛看到了希望。

  姬湛趁此機會,將心病透露給姬明,父子二人一拍即合,決意趁公主生辰,叫姬明與公主重修舊好。

  等夫妻二人感情穩固,姬湛再趁機提議,叫公主放下芥蒂改立姬澄為世子,如此,一舉兩得,豈不美哉。

  當日公主都答應搬回姬家了,誰知半路殺出個元有容的女兒。

  想到那雙貓兒似的琥珀瞳,姬湛心底惡寒更甚。

  得找個機會,好好治一治那個叫高什麼的女人,叫她知道得罪自己的代價。

  ……

  平康坊姬家。

  姬湛等候小半盞茶時間,姬明和姬澄便從吏部下值回家。

  父子幾人寒暄半日,姬湛道出來意,將準備好的鎮紙和極品松煙墨送給父兄。

  姬明和姬澄是文人,最喜文房四寶,尤其姬湛今日準備的這兩樣,在他們眼中,皆是萬金難覓的無價之寶。

  父兄欲留姬湛在姬家用晚飯,姬湛也沒推辭。

  晚飯用畢,又過宵禁時間,坊門早就給金吾衛關上了,姬湛只好留在姬家過夜。

  也好,他許久未與姬澄這個兄長敘舊。

  姬澄自打探花及第,就被遠調雁門做官,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不見,自己這小弟已然成了個高大俊美的如玉郎君,且今年還正兒八經通過明經科選拔。雖非進士科及第,但也是萬里挑一,足可見姬湛這些年並未懈怠過課業。

  姬湛同樣對兄長在雁門抗擊東突厥那兩戰好奇不已。

  突厥人集結十萬之眾,來勢洶洶,而彼時雁門守軍不過五千。阿兄一個文人,竟用兵如神,智退突厥,還將東突厥可汗給抓回了長安。

  姬湛剛想開口問及此事,姬澄卻比他更先開口,冷凝著一雙劍眉,面色嚴肅:

  「仲延,你往後對待女郎,莫要一再刻薄了。」

  姬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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