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不就是無理取鬧嘛
第334章 不就是無理取鬧嘛
1986年11月22日，丙寅虎年，農曆十月廿一。
小雪。
幾百公里外的蘭州城颳了半夜的西北風，落了一場雨夾雪；天亮以後，正式轉成了小雪。
雪不大，紛紛揚揚的落下來，其實是一些冰雪渣子，有些落在地上很快融化，有些則堆積了薄薄一層。
D家花園的一間大屋裡，李書記看了兩小時的文件，活動活動筋骨，披一件黑呢大衣出門。
他要去看一眼安寧那邊幾家廠子的『代加工』情況。
1986年底，一些廠子原本的『老本行』慘澹經營，其實早就開始不賺錢了。
比如軸承廠。
早年間，約莫在60年代初，為了防止大鵝、美帝國主義對沿海地區發動攻擊，大量重工廣礦企業西遷，有些進了西南山區、四川盆地和雲貴高原。
有一部分，則西遷進入了甘陝寧青。
軸承廠就是那一個時期搬遷建廠的，專門為鐵路系統生產軸承，後來，漸漸開始業務擴張到了民用領域。
這種大廠的前途其實很好。
畢竟，在接下來的二三十年間，工業和基礎設施領域快速發展，對軸承以及其各種配套生產件的需求量極大。
可是，人家是大型國企嘛。
只要餓不死，遲早就往死里餓唄，他們對民用領域的生產配件很不感興趣，
發展二十幾年，愣是把一個重工大廠，混成了小弟弟。
偌大的軸承廠，在很長一段時期內，竟然連自行車的軸承都生產不出來。
別問，問就是我們是鐵路系統的大廠，生產自行車、架子車和拖拉機的軸承？
想啥呢。
如此這般，軸承廠的幾千號工人基本閒置，別說常規的『三班倒」，就是換成『五班倒」、『六班倒』都沒問題。
反正就是人多活兒少，圖一個清閒，出去也體面，人人一身鐵路系統的工作服，能讓大半個蘭州城的姑娘眼底出水、香酥迷離·
「CCN摩托車廠的配件生產車間在哪？」
李老爺子的吉普車駛入軸承廠，書記、廠長和七八名副廠長早早下樓等候。
一見面，老爺子二話不說就要去生產車間。
軸承廠的一眾大佬略微有些尷尬。
「李書記不好意思，摩托車廠那邊的配件加工車間還沒弄好。」
軸承廠的郭書記搖頭苦笑，開始訴苦：「我們軸承廠屬於鐵路系統，您說的配件代加工是好事，能給廠子多一條賺錢的門路，工人也能有班上，有活干，有錢賺——.」
李書記的大黑臉更黑了。
他目光炯炯的盯著郭書記，再看一眼其身後的七八名廠長、副廠長，以及不遠處的二三十名行政人員。
男男女女，衣冠楚楚啊。
人均一套鐵路系統的棉衣棉褲，人均一件價值不菲的呢子風衣，而且，都還學著電影裡的滬上人，脖子上掛了一條長長的圍巾。
「講重點。」李老爺子淡淡說道。
「好好好，講重點講重點，」郭書記尷尬一笑，「您打過電話以後，我們軸承廠的領導班子立即召開了緊急會議，對李書記您的指示進行了深入學習——.」
李老爺子再一次開口：「講重點。」
「為什麼二十幾天了，你們的配件加工車間還沒有準備好？人家摩托車廠的磨具，應該在上一個星期就送過來了吧？」
.
郭書記、江廠長等十幾人沉默了。
您是gg，牛逼哄哄，我們在您的地盤上生活就得尊重您老人家，所以，您電話一打，我們立刻開會研究，立刻給我們鐵路系統打報告。
這都二十幾天了，上面沒批示，您讓我們怎麼動工？
一個爛慫摩托車的軸承配件能賺幾個錢？
您可要搞清楚，您是甘省大佬，不是我們鐵路系統的大佬，別特麼的手伸太長.—.
李老爺子動手擰了一根旱菸卷，警衛員小梁快步過來，用一個煤油打火機，
幫老爺子把旱菸卷點上。
老爺子吸了好幾口煙，緊鎖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
他丟下半截旱菸卷，用腳尖輕輕點幾下，弄滅了菸頭，便一腳丫子抹過去，
將其碾壓成一灘碎末。
髒兮兮的雪地上，留下了一小坨黑色的菸灰，看著也不是很明顯。
「既然你們這邊不方便，那就算了。」
李老爺子呵呵笑著，伸出一隻手，主動與郭書記、江廠長握一握手，淡淡說道：「我去蘭拖廠看看，你們先忙。
說著，上了吉普車，一溜煙似的出了軸承廠。
「喊，真以為自己是西北王？」
「爛慫甘省窮的叮噹響，這是開始胡球整了啊？你說你在蘭州城上一套摩托車生產線，咱還高看您一眼。」
「讓我們鐵路系統的廠子搞代加工，掙那三瓜倆棗？呵呵呵。」
「走吧，該吃飯嘍。」
「去金輪廣場吧，聽說分局開了一家酒店，裡面的菜餚不錯，主廚是揚州人，做得一手正宗淮揚菜—.」
不說軸承廠的一眾大佬坐車，浩浩蕩蕩去了金輪廣場吃『淮揚菜」。
李老爺子的吉普車出了軸承廠大門，他讓司機直接開往黃河北岸的蘭拖廠。
這是一家地方企業，應該算是東北那的一家拖拉機製造廠，基礎不錯。
在重工業西遷過程中，這家廠子在蘭州城落戶，主要生產拖拉機，包括柴油機、變速箱等全套，在過去的二十年，今後的二十年，為西北一帶的工農業立下了汗馬功勞。
「李書記您咋親自來了？」
進了蘭拖廠，楊廠長不在辦公室，而是在一個新騰出來的車間親自督戰，正在進行『摩托車配件』的測試。
車間不大，也就七八十平米左右。
工人也不多，二十幾人，清一色的老工人，平均年齡估計超過了五十歲以上李老爺子是工業方面的大行家，只需看一眼，就能大致知道工人們的工作狀態。
蘭拖廠的這一股子精氣神兒不錯老爺子心情漸漸好轉，跟楊廠長打一聲招呼，直走向一台機器。
蘭拖廠接的『代加工』活兒，主要是摩托車的機架、變速箱。
陳春年那邊送過來的模具，就擺在一個架子上，旁邊放著一沓『設計圖紙」，上面標註了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數據，一看就十分的專業。
李老爺子捏了設計圖紙，仔細看了幾分鐘，隨口問一句：「機架、變速箱生產都沒問題吧？」
楊廠長點頭：「李書記您放心，咱這邊絕對沒問題，只要不是生產研發汽油發動機，咱們廠的老師傅都能保質保量的拿下訂單。」
「對了李書記。」
楊廠長突然想起一事，在一咨設計圖紙里找出其中幾頁，雙手遞給老爺子：「這是摩托車的輪輻，這幾天，我和老師傅們在打磨製作磨具的時候，感覺他們設計的輪輻有點單薄，新車時候沒問題，時間一久，就很容易出現故障，從而影響整個機架的結構穩固」
李書記看一遍設計圖紙，微微點頭：「有什麼問題，直接給陳春年那邊打電話。」
「另外。」
老爺子略微停頓一下，笑問：「楊廠長，如果讓你們再加工軸承以及配套部件，多長時間能捌傷出來？」
楊廠長吃了一驚：「李書記，摩托車是汽油機，屬於高速車輛，對軸承的要求很高，咱們廠生產的拖拉機，相對來說就沒人家的精密。」
李老爺子呵呵笑著：「我問的是，如果讓你們生產，能做到不？」
楊廠長看一眼身邊幾名老師傅，遲疑道：「李書記，這個我真不敢保證·
要不、讓我們試試？」
李書記點頭：「行。」
事情一談定，老爺子沒有逗留，立刻驅車趕往另外幾個廠子巡視。
果不其然。
轉一圈的結果，就是人家那些大廠，根本就不想接受『代加工』的訂單，覺得那玩意兒丟人現眼，還特麼的賺不了幾個錢。
這種想法，主要集中在鐵路系統和軍轉民的那幾家大廠。
就比如有一家帶『番號』的鐵路系統大廠，專門為全國鐵路生產指示燈、信號燈、火車照明燈，專業技術強的離譜，腦子僵化同樣可怕。
他們一聽給一家地處紅寧縣的『爛慫摩托車廠』生產燈具，面兒上沒說啥，
可是，心裡頭其實甚是鄙夷。
以至於當李書記親自登門，人家的書記、廠長和幾名副廠長，竟然當面將那一沓『設計圖紙」塞回來了。
技術不夠，工人太少，幹不了，別耽誤您李書記的大事，實在不好意思啊——
經歷了幾秒鐘憤怒和失望後，李老爺子笑呵呵的將設計圖紙拿回來了。
既然這些大爺不配合，那就算了。
離了張屠夫，難道咱還得吃帶毛豬？
對於這種爛人爛事，老革命這些年來見過太多太多，你跟他們生氣？呵呵。
下午三點半。
回到D家花園的李老爺子簡單吃幾口飯食，心平氣和的給陳春年打一個電話，
絕口不提蘭州城這邊的困境和窘迫，反而聊了幾句閒話。
「小年，有空了，就送你老岳丈來蘭州城，我教他下棋。」
「你的訂單，我這邊笑納了。」
「放心吧小年，春節前後，我這邊保證給你交付第一批元件和零配件。」
給陳肥腸打過電話，老爺子馬不停蹄，立即打電話召集了一個緊急會議。
議題只有一個：以蘭拖廠為核心，周邊十幾家本土企業抽調精兵強將，立刻組建十幾個代加工零部件的研究中心，加工、研究、生產一體化。
國企大廠指揮不了。
本地企業總能調動吧—李書記自降身份，擔任『CCN野狼王摩托車』蘭州城代加工總工程師，他還就不信，搞不定這一點芝麻小事！
至於『野狼王』的名字，當天晚上，他就給陳肥腸打了電話，說你原來的名字不行，一點都不霸道。
所以，伯伯給你的摩托車改個名兒。
就叫『CCN野狼王』吧———
蘭州城那邊，在李老爺子的親自指揮下，開始了如火如荼的、摩托車發動機、元件和零配件的測試研究。
以蘭州城『工業重鎮」的底蘊，只要有設計圖紙，生產出一套保質保量的摩托車，其實根本就是一件小事。
用東北人的一句俗語講，這玩意兒，就是老太太鼻涕、手拿把嘛。
紅寧縣城，陳春年卻陷入了一場大麻煩。
他被美國人給告了。
原來，隨著北平城三家『洋餐廳』的火爆出圈，就連那些個外國政要、國際友人們，也紛紛聞訊趕來，在陳春年的CFC快餐店吃炸雞、喝可樂、品咖啡。
哎喲我去，那叫一個地道。
亞非拉的那些個「國際友人』不用說，本來就沒嘗過幾次正宗的美國快餐，
所以，品嘗過陳肥腸快餐店的漢堡、炸雞、可樂、炸薯條和速溶咖啡後，就覺得這玩意兒，就特麼的是正宗的美國味兒。
就連英法美德意西、乃至北歐、東歐一些國家和地區的國際友人，品嘗一下下陳肥腸快餐店的手藝，也是一個個的大聲叫好。
歪瑞古德，歪瑞古德！
甚至，有幾個法國記者慕名而來，品嘗過'CFC快餐店的漢堡、炸雞後，讚不絕口，寫了好幾篇文章，分別發表在了法國的報刊雜誌上。
然後，美國人不幹了。
他們後知後覺的發現，臥槽，中國的這三家『洋餐廳」，無論是其食品的種類、味道，還是其門頭裝潢和設計，咋看著、跟美國人的'KFC快餐店如此接近？
不說是一模一樣，那也是李生兄弟啊。
於是乎，一場意料中的『跨國官司」，毫無徵兆的便開始了—
「陳，你這一次惹的麻煩不小啊。」
聽說陳肥腸被KFC快餐店起訴，被告上了聯邦法院，白人老頭兒哈雷戴維森心情很好，專程跑了一趟紅寧縣。
甫一見面，老哈雷就給陳肥腸一個狗熊抱，並告訴他一個『不幸的消息』：「KFC快餐經營者，將你的CFC快餐店告上了法庭。」
「聯邦法院已經宣判，CFC快餐店侵權，敗訴，罰款50萬美刀。」
陳春年聽了呵呵而笑：「我都沒應訴，你們美帝國主義的聯邦法院直接宣判了？」
老哈雷點頭：「對的。」
陳春年雙手一攤：「老子在中國，讓他們來執行啊？」
「更何況。」
陳春年給老哈雷倒一碗冰糖焦棗茶，溫言笑道：「KFC快餐憑什麼告我的CFC
快餐？不是他們先白、呢，不是他們先侵權的嘛？」
白人老頭兒哈雷戴維森聳一聳肩，雙手一攤，兩道濃密的白色眉毛甚是誇張的揚了幾下：「陳，明明是你侵權，不僅剽竊了人家KFC快餐店的漢堡、炸雞、可樂和咖啡，而且，還剽竊了人家的門店裝飾和註冊商標。」
陳春年樂了。
他點一根煙慢慢吸著，淡淡說道：「往麵包、麵餅裡面夾肉菜，分明是我們中國人發明的美食吃法，啥時候成你們美國人的了？」
「肉夾饃知道不？」
「我們長安城的肉夾饃，可是從秦漢時候就開始流行，家家戶戶都在吃，無非是麵餅子裡頭夾的是牛羊肉、豬肉、雞肉和各種蔬菜。」
「咋就成你們美國人的了？」
「要我說啊，老哈雷，應該起訴當原告的是我陳春年，你們美國人剽竊了我們的造紙術、火藥、指南針、印刷術———-和肉夾饃啊。」
「所以。」
陳春年咧嘴笑著，做出一個讓老哈雷目瞪口呆的決定：「老子準備起訴你們美國人。」
「剽竊我們的造紙術，老子索賠30億不過分吧？你們剽竊我們的火藥術，索賠30億不過分吧？你們剽竊我們的指南針，索賠30億不過分吧？」
「還有，你們美國人剽竊我們紅寧縣的肉夾饃，索賠10億不過分吧？」
「其他的，等我想起來再說。」
陳春年隨手抓了電話，直接就『報案」了：「喂，李叔您好，我是春年啊，
我要報案。」
「美帝國主義剽竊我們的造紙術、火藥術、指南針、印刷術和咱紅寧縣的肉夾饃..」
白人老頭兒哈雷、戴維森目瞪口呆。
陳春年這個年輕人膽子大，啥話都敢說，啥事都敢弄，混不吝就算了關鍵是紅寧縣公安那邊，還真就給立案了。
同時，李剝皮在電話裡頭建議，說縣公安那邊立案才是第一步，接下來，必須要在當地法院起訴。
等等云云。
陳春年一個電話，就讓縣法院的幾個人過來，就當著美國人哈雷、戴維森的面起草訴狀、受理，並告訴陳春年，他們先想辦法調解，如果調解不下去，就嚴格按照訴訟程序，對被告人一方進行宣判。
於是。
一日一夜後。
紅寧縣法院的宣判結果出來了：原告陳肥腸勝訴，被告老美人敗訴。
理由很簡單。
老美不足三百年，其所擁有的一切，包括土地，人種，文化，科技，軍事等領域，皆為白。
法理、邏輯等都沒問題。
而且，還不止於此。
老岳丈姜先生打了幾個電話，與北平城的人協商幾分鐘，紅寧縣這邊算是得了『準話」，竟然直接給美麗國黑宮發了一紙宣判結果。
央媽、新媽、人媽、光媽、文匯等百十家媒體，刊發了這一「重大新聞」。
新聞內容很簡短，估摸著也就三五十個字。
俗話曰的好，字數越少，事兒越大紅寧縣法院的一紙判決書，不聲不響就成了1986年的『國際大事』，一舉登上全球熱搜榜第一。
據說，就連美帝國主義自己的電視、廣播和報刊雜誌，都紛紛轉載並熱議這一新聞。
據說，李根很生氣。
那位通過一系列財稅改革、全力恢復美國經濟、並在1984年訪問過中國的李根先生，剛剛轟炸完利比亞，猶沉浸在『教訓了一下囂張跋扈的卡扎菲』的喜悅和快感中。
然後，就被一個中國年輕人給告上了法庭，並接到一份紅寧縣法院的傳票和強制執行的文書。
講真的，李根先生其實很懵逼，同時，對於這種『滑稽可笑」之事，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甚至，在面對幾家媒體的採訪時，還口無遮攔的表示，中國的一個縣法院宣判了白宮？
他們是來搞笑的吧？
整個西方世界，對這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當成了茶餘飯後的小小談資，便如幾十年後，國人刷豪哥哥【剛買的飛機被打了】一樣，哈哈大笑身在中國的哈雷、戴維森卻不這麼想。
因為，隨著此事在國內的不斷發酵，首當其衝的，是他們這些漂洋過海來做生意的傢伙。
以他們家族的哈雷摩托車為例，自從陳春年報案、起訴白宮以後，這邊的媒體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的開始『起底美利堅」。
文雅一些，叫「美史研究」。
通俗一點講，其實就是一把掀開了美帝國主義這一隻『紙老虎」的遮羞布，
給他們來了一場文化尋根···
印爹人，頭皮稅，賞金獵人，文化流氓，軍火商，魷魚的寄生地，戰爭瘋子等等云云，不一而足。
這一場莫名其妙輿論戰，對大洋彼岸的那些人來說，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威脅。
反正中、美、蘇、英、法幾家人互噴都習慣了。
這種小事，大佬們往往都是一笑了之，覺得親熱了這幾年，不吵幾嘴、不打幾架，都不像兩口子了。
可是。
對於那些在中國做生意的歪果仁，尤其是美利堅合眾國的商人們來說，這一場『池魚之殃」來的莫名其妙。
以哈雷、戴維森家族的摩托車、汽車和發動機出口生意來說，短短十幾日，
交易額就縮水了一大半。
將近九成左右的訂單，都特麼的作廢了！
這種損失，還不僅僅是哈雷摩托一家，包括海外的電視機、錄音機、照相機、日化、電腦等各個領域，都遭遇了一場意外的『寒冬」。
國人大規模抵制美國貨，同時，捎帶著抵制東洋貨，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國主義教育。
其中，有一位筆名為『老薑」的讀書人，每天撰寫一篇千百字左右的隨筆文章，閒庭信步，妙手偶得，給國內億萬讀者講一講世界歷史，偶爾寫幾筆同一時間線的中國古人。
比如說，老薑在寫羅馬帝國的輝煌時，順手寫一筆，公元前221年，始皇帝統一六國，發兵南征，命車夫趙佗領兵一萬南下，征服南越諸地。
後來，漢高祖劉邦與楚霸王爭鋒天下，建立西漢帝國，大秦車夫趙佗自立為「南越王」。
其中，南越之地，囊括現在的兩廣、雲貴、越南、緬甸、寮國、柬埔寨、印度南部多地。
再比如，老薑在文章之中講說，歐美人全力以赴迫害『女巫』的『中世紀』時，他會在文末隨便提一句，當時的中國，正處於史上最沒出息的王朝，大送朝。
同一時期的大送朝，商業發達，貿易繁榮，已然擁有當時全球第一的海軍，
開始大規模製造火炮、火箭等熱兵器。
只可惜，全球變冷，北半球出現幾方年一輪迴的『大冰河時期」，漠北草原千旱少雨，人類與牛羊牲口活不下去，對中原漢王朝發動戰爭。
蒙元之後是大明。
大明之後是蟎清，華夏文明倒退500年不止，反而讓剽竊了中國造紙術、火藥、指南針、印刷術、肉夾饃等『五大發明』的歐洲列強反超————
人都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
姜先生的親自出手，只用幾個電話，幾十篇隨筆文章，就在1986年的冬天攪出了一場『龍捲雪」。
在那個沒有網絡、沒有論壇、沒有短視頻的年代，這樣一批頗具『文青范兒』的隨筆文章，無疑成了年輕人們「放眼看世界』的一個天賜良機。
因為。
姜先生跟有些人說好了，他的文章，不黑，不吹，不偏不倚，講事實，擺乾貨。
如此一來，不說其文學價值，便是將幾十份人媽的相關版面裝訂成書，可不就是一部通俗易懂、深入淺出的《歷史那些事兒》？
而且，老爺子還在筆耕不輟，說讀了幾十年書，了半肚子的不合時宜，乾脆寫一個痛快再說。
陳春年估摸著，老岳丈這一個系列文章，沒有個一兩百篇應該踩不住剎車。
幾十篇文章不起眼，似乎不傷筋不動骨。
唯有那些洋商行的生意人們才知道，讀書人鐵了心的要搞事，若再『上面有人』，就一定不容小。
因為，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愛國主義教育」實在太上頭了，太洗腦了，殺傷力太大了。
有一個明證，那就是各種東洋貨、西洋貨的銷量連續下滑幾十天，有些生意人，虧損嚴重，就差跑路回家了。
甚至，就連他們扶持的《讀者》《意林》等『毒雞湯四大名著』的銷量，竟然都特麼的開始斷崖式下跌了·
1986年12月24日，丙寅虎年，農曆十一月廿三。
洋人的平安夜。
哈雷、戴維森再一次來到紅寧縣，甫一見面，就開門見山的說道：「陳，KFC
那邊又起訴你了。」
「這一次可不是鬧著玩的，人家把你告上了聯合國陳春年正在試騎他的『CCN野狼王摩托車」，戴了頭盔，身穿一身羊羔皮里襯的棉衣棉褲和軍大衣，全副武裝，宛如一隻笨重而有力的大狗熊。
他跨下摩托車，拿掉笨重的頭盔，咧嘴而笑：「嗨，老哈雷你好。」
「給，試試我自己生產的摩托車！」
「純國產，野狼王。
「不一樣的體驗，不一樣的動力，讓你暢享強勁有力的人生，帶你勇闖天涯、征服世界！」
老哈雷目瞪口呆。
陳春年哈哈大笑，十分貼心的補了一刀：「價格只有日本貨的一半，品質卻超過了美帝國主義的哈雷、戴維森·——」
1986年11月22日，丙寅虎年，農曆十月廿一。
小雪。
幾百公里外的蘭州城颳了半夜的西北風，落了一場雨夾雪；天亮以後，正式轉成了小雪。
雪不大，紛紛揚揚的落下來，其實是一些冰雪渣子，有些落在地上很快融化，有些則堆積了薄薄一層。
D家花園的一間大屋裡，李書記看了兩小時的文件，活動活動筋骨，披一件黑呢大衣出門。
他要去看一眼安寧那邊幾家廠子的『代加工』情況。
1986年底，一些廠子原本的『老本行』慘澹經營，其實早就開始不賺錢了。
比如軸承廠。
早年間，約莫在60年代初，為了防止大鵝、美帝國主義對沿海地區發動攻擊，大量重工廣礦企業西遷，有些進了西南山區、四川盆地和雲貴高原。
有一部分，則西遷進入了甘陝寧青。
軸承廠就是那一個時期搬遷建廠的，專門為鐵路系統生產軸承，後來，漸漸開始業務擴張到了民用領域。
這種大廠的前途其實很好。
畢竟，在接下來的二三十年間，工業和基礎設施領域快速發展，對軸承以及其各種配套生產件的需求量極大。
可是，人家是大型國企嘛。
只要餓不死，遲早就往死里餓唄，他們對民用領域的生產配件很不感興趣，
發展二十幾年，愣是把一個重工大廠，混成了小弟弟。
偌大的軸承廠，在很長一段時期內，竟然連自行車的軸承都生產不出來。
別問，問就是我們是鐵路系統的大廠，生產自行車、架子車和拖拉機的軸承？
想啥呢。
如此這般，軸承廠的幾千號工人基本閒置，別說常規的『三班倒」，就是換成『五班倒」、『六班倒』都沒問題。
反正就是人多活兒少，圖一個清閒，出去也體面，人人一身鐵路系統的工作服，能讓大半個蘭州城的姑娘眼底出水、香酥迷離·
「CCN摩托車廠的配件生產車間在哪？」
李老爺子的吉普車駛入軸承廠，書記、廠長和七八名副廠長早早下樓等候。
一見面，老爺子二話不說就要去生產車間。
軸承廠的一眾大佬略微有些尷尬。
「李書記不好意思，摩托車廠那邊的配件加工車間還沒弄好。」
軸承廠的郭書記搖頭苦笑，開始訴苦：「我們軸承廠屬於鐵路系統，您說的配件代加工是好事，能給廠子多一條賺錢的門路，工人也能有班上，有活干，有錢賺——.」
李書記的大黑臉更黑了。
他目光炯炯的盯著郭書記，再看一眼其身後的七八名廠長、副廠長，以及不遠處的二三十名行政人員。
男男女女，衣冠楚楚啊。
人均一套鐵路系統的棉衣棉褲，人均一件價值不菲的呢子風衣，而且，都還學著電影裡的滬上人，脖子上掛了一條長長的圍巾。
「講重點。」李老爺子淡淡說道。
「好好好，講重點講重點，」郭書記尷尬一笑，「您打過電話以後，我們軸承廠的領導班子立即召開了緊急會議，對李書記您的指示進行了深入學習——.」
李老爺子再一次開口：「講重點。」
「為什麼二十幾天了，你們的配件加工車間還沒有準備好？人家摩托車廠的磨具，應該在上一個星期就送過來了吧？」
.
郭書記、江廠長等十幾人沉默了。
您是gg，牛逼哄哄，我們在您的地盤上生活就得尊重您老人家，所以，您電話一打，我們立刻開會研究，立刻給我們鐵路系統打報告。
這都二十幾天了，上面沒批示，您讓我們怎麼動工？
一個爛慫摩托車的軸承配件能賺幾個錢？
您可要搞清楚，您是甘省大佬，不是我們鐵路系統的大佬，別特麼的手伸太長.—.
李老爺子動手擰了一根旱菸卷，警衛員小梁快步過來，用一個煤油打火機，
幫老爺子把旱菸卷點上。
老爺子吸了好幾口煙，緊鎖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
他丟下半截旱菸卷，用腳尖輕輕點幾下，弄滅了菸頭，便一腳丫子抹過去，
將其碾壓成一灘碎末。
髒兮兮的雪地上，留下了一小坨黑色的菸灰，看著也不是很明顯。
「既然你們這邊不方便，那就算了。」
李老爺子呵呵笑著，伸出一隻手，主動與郭書記、江廠長握一握手，淡淡說道：「我去蘭拖廠看看，你們先忙。
說著，上了吉普車，一溜煙似的出了軸承廠。
「喊，真以為自己是西北王？」
「爛慫甘省窮的叮噹響，這是開始胡球整了啊？你說你在蘭州城上一套摩托車生產線，咱還高看您一眼。」
「讓我們鐵路系統的廠子搞代加工，掙那三瓜倆棗？呵呵呵。」
「走吧，該吃飯嘍。」
「去金輪廣場吧，聽說分局開了一家酒店，裡面的菜餚不錯，主廚是揚州人，做得一手正宗淮揚菜—.」
不說軸承廠的一眾大佬坐車，浩浩蕩蕩去了金輪廣場吃『淮揚菜」。
李老爺子的吉普車出了軸承廠大門，他讓司機直接開往黃河北岸的蘭拖廠。
這是一家地方企業，應該算是東北那的一家拖拉機製造廠，基礎不錯。
在重工業西遷過程中，這家廠子在蘭州城落戶，主要生產拖拉機，包括柴油機、變速箱等全套，在過去的二十年，今後的二十年，為西北一帶的工農業立下了汗馬功勞。
「李書記您咋親自來了？」
進了蘭拖廠，楊廠長不在辦公室，而是在一個新騰出來的車間親自督戰，正在進行『摩托車配件』的測試。
車間不大，也就七八十平米左右。
工人也不多，二十幾人，清一色的老工人，平均年齡估計超過了五十歲以上李老爺子是工業方面的大行家，只需看一眼，就能大致知道工人們的工作狀態。
蘭拖廠的這一股子精氣神兒不錯老爺子心情漸漸好轉，跟楊廠長打一聲招呼，直走向一台機器。
蘭拖廠接的『代加工』活兒，主要是摩托車的機架、變速箱。
陳春年那邊送過來的模具，就擺在一個架子上，旁邊放著一沓『設計圖紙」，上面標註了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數據，一看就十分的專業。
李老爺子捏了設計圖紙，仔細看了幾分鐘，隨口問一句：「機架、變速箱生產都沒問題吧？」
楊廠長點頭：「李書記您放心，咱這邊絕對沒問題，只要不是生產研發汽油發動機，咱們廠的老師傅都能保質保量的拿下訂單。」
「對了李書記。」
楊廠長突然想起一事，在一咨設計圖紙里找出其中幾頁，雙手遞給老爺子：「這是摩托車的輪輻，這幾天，我和老師傅們在打磨製作磨具的時候，感覺他們設計的輪輻有點單薄，新車時候沒問題，時間一久，就很容易出現故障，從而影響整個機架的結構穩固」
李書記看一遍設計圖紙，微微點頭：「有什麼問題，直接給陳春年那邊打電話。」
「另外。」
老爺子略微停頓一下，笑問：「楊廠長，如果讓你們再加工軸承以及配套部件，多長時間能捌傷出來？」
楊廠長吃了一驚：「李書記，摩托車是汽油機，屬於高速車輛，對軸承的要求很高，咱們廠生產的拖拉機，相對來說就沒人家的精密。」
李老爺子呵呵笑著：「我問的是，如果讓你們生產，能做到不？」
楊廠長看一眼身邊幾名老師傅，遲疑道：「李書記，這個我真不敢保證·
要不、讓我們試試？」
李書記點頭：「行。」
事情一談定，老爺子沒有逗留，立刻驅車趕往另外幾個廠子巡視。
果不其然。
轉一圈的結果，就是人家那些大廠，根本就不想接受『代加工』的訂單，覺得那玩意兒丟人現眼，還特麼的賺不了幾個錢。
這種想法，主要集中在鐵路系統和軍轉民的那幾家大廠。
就比如有一家帶『番號』的鐵路系統大廠，專門為全國鐵路生產指示燈、信號燈、火車照明燈，專業技術強的離譜，腦子僵化同樣可怕。
他們一聽給一家地處紅寧縣的『爛慫摩托車廠』生產燈具，面兒上沒說啥，
可是，心裡頭其實甚是鄙夷。
以至於當李書記親自登門，人家的書記、廠長和幾名副廠長，竟然當面將那一沓『設計圖紙」塞回來了。
技術不夠，工人太少，幹不了，別耽誤您李書記的大事，實在不好意思啊——
經歷了幾秒鐘憤怒和失望後，李老爺子笑呵呵的將設計圖紙拿回來了。
既然這些大爺不配合，那就算了。
離了張屠夫，難道咱還得吃帶毛豬？
對於這種爛人爛事，老革命這些年來見過太多太多，你跟他們生氣？呵呵。
下午三點半。
回到D家花園的李老爺子簡單吃幾口飯食，心平氣和的給陳春年打一個電話，
絕口不提蘭州城這邊的困境和窘迫，反而聊了幾句閒話。
「小年，有空了，就送你老岳丈來蘭州城，我教他下棋。」
「你的訂單，我這邊笑納了。」
「放心吧小年，春節前後，我這邊保證給你交付第一批元件和零配件。」
給陳肥腸打過電話，老爺子馬不停蹄，立即打電話召集了一個緊急會議。
議題只有一個：以蘭拖廠為核心，周邊十幾家本土企業抽調精兵強將，立刻組建十幾個代加工零部件的研究中心，加工、研究、生產一體化。
國企大廠指揮不了。
本地企業總能調動吧—李書記自降身份，擔任『CCN野狼王摩托車』蘭州城代加工總工程師，他還就不信，搞不定這一點芝麻小事！
至於『野狼王』的名字，當天晚上，他就給陳肥腸打了電話，說你原來的名字不行，一點都不霸道。
所以，伯伯給你的摩托車改個名兒。
就叫『CCN野狼王』吧———
蘭州城那邊，在李老爺子的親自指揮下，開始了如火如荼的、摩托車發動機、元件和零配件的測試研究。
以蘭州城『工業重鎮」的底蘊，只要有設計圖紙，生產出一套保質保量的摩托車，其實根本就是一件小事。
用東北人的一句俗語講，這玩意兒，就是老太太鼻涕、手拿把嘛。
紅寧縣城，陳春年卻陷入了一場大麻煩。
他被美國人給告了。
原來，隨著北平城三家『洋餐廳』的火爆出圈，就連那些個外國政要、國際友人們，也紛紛聞訊趕來，在陳春年的CFC快餐店吃炸雞、喝可樂、品咖啡。
哎喲我去，那叫一個地道。
亞非拉的那些個「國際友人』不用說，本來就沒嘗過幾次正宗的美國快餐，
所以，品嘗過陳肥腸快餐店的漢堡、炸雞、可樂、炸薯條和速溶咖啡後，就覺得這玩意兒，就特麼的是正宗的美國味兒。
就連英法美德意西、乃至北歐、東歐一些國家和地區的國際友人，品嘗一下下陳肥腸快餐店的手藝，也是一個個的大聲叫好。
歪瑞古德，歪瑞古德！
甚至，有幾個法國記者慕名而來，品嘗過'CFC快餐店的漢堡、炸雞後，讚不絕口，寫了好幾篇文章，分別發表在了法國的報刊雜誌上。
然後，美國人不幹了。
他們後知後覺的發現，臥槽，中國的這三家『洋餐廳」，無論是其食品的種類、味道，還是其門頭裝潢和設計，咋看著、跟美國人的'KFC快餐店如此接近？
不說是一模一樣，那也是李生兄弟啊。
於是乎，一場意料中的『跨國官司」，毫無徵兆的便開始了—
「陳，你這一次惹的麻煩不小啊。」
聽說陳肥腸被KFC快餐店起訴，被告上了聯邦法院，白人老頭兒哈雷戴維森心情很好，專程跑了一趟紅寧縣。
甫一見面，老哈雷就給陳肥腸一個狗熊抱，並告訴他一個『不幸的消息』：「KFC快餐經營者，將你的CFC快餐店告上了法庭。」
「聯邦法院已經宣判，CFC快餐店侵權，敗訴，罰款50萬美刀。」
陳春年聽了呵呵而笑：「我都沒應訴，你們美帝國主義的聯邦法院直接宣判了？」
老哈雷點頭：「對的。」
陳春年雙手一攤：「老子在中國，讓他們來執行啊？」
「更何況。」
陳春年給老哈雷倒一碗冰糖焦棗茶，溫言笑道：「KFC快餐憑什麼告我的CFC
快餐？不是他們先白、呢，不是他們先侵權的嘛？」
白人老頭兒哈雷戴維森聳一聳肩，雙手一攤，兩道濃密的白色眉毛甚是誇張的揚了幾下：「陳，明明是你侵權，不僅剽竊了人家KFC快餐店的漢堡、炸雞、可樂和咖啡，而且，還剽竊了人家的門店裝飾和註冊商標。」
陳春年樂了。
他點一根煙慢慢吸著，淡淡說道：「往麵包、麵餅裡面夾肉菜，分明是我們中國人發明的美食吃法，啥時候成你們美國人的了？」
「肉夾饃知道不？」
「我們長安城的肉夾饃，可是從秦漢時候就開始流行，家家戶戶都在吃，無非是麵餅子裡頭夾的是牛羊肉、豬肉、雞肉和各種蔬菜。」
「咋就成你們美國人的了？」
「要我說啊，老哈雷，應該起訴當原告的是我陳春年，你們美國人剽竊了我們的造紙術、火藥、指南針、印刷術———-和肉夾饃啊。」
「所以。」
陳春年咧嘴笑著，做出一個讓老哈雷目瞪口呆的決定：「老子準備起訴你們美國人。」
「剽竊我們的造紙術，老子索賠30億不過分吧？你們剽竊我們的火藥術，索賠30億不過分吧？你們剽竊我們的指南針，索賠30億不過分吧？」
「還有，你們美國人剽竊我們紅寧縣的肉夾饃，索賠10億不過分吧？」
「其他的，等我想起來再說。」
陳春年隨手抓了電話，直接就『報案」了：「喂，李叔您好，我是春年啊，
我要報案。」
「美帝國主義剽竊我們的造紙術、火藥術、指南針、印刷術和咱紅寧縣的肉夾饃..」
白人老頭兒哈雷、戴維森目瞪口呆。
陳春年這個年輕人膽子大，啥話都敢說，啥事都敢弄，混不吝就算了關鍵是紅寧縣公安那邊，還真就給立案了。
同時，李剝皮在電話裡頭建議，說縣公安那邊立案才是第一步，接下來，必須要在當地法院起訴。
等等云云。
陳春年一個電話，就讓縣法院的幾個人過來，就當著美國人哈雷、戴維森的面起草訴狀、受理，並告訴陳春年，他們先想辦法調解，如果調解不下去，就嚴格按照訴訟程序，對被告人一方進行宣判。
於是。
一日一夜後。
紅寧縣法院的宣判結果出來了：原告陳肥腸勝訴，被告老美人敗訴。
理由很簡單。
老美不足三百年，其所擁有的一切，包括土地，人種，文化，科技，軍事等領域，皆為白。
法理、邏輯等都沒問題。
而且，還不止於此。
老岳丈姜先生打了幾個電話，與北平城的人協商幾分鐘，紅寧縣這邊算是得了『準話」，竟然直接給美麗國黑宮發了一紙宣判結果。
央媽、新媽、人媽、光媽、文匯等百十家媒體，刊發了這一「重大新聞」。
新聞內容很簡短，估摸著也就三五十個字。
俗話曰的好，字數越少，事兒越大紅寧縣法院的一紙判決書，不聲不響就成了1986年的『國際大事』，一舉登上全球熱搜榜第一。
據說，就連美帝國主義自己的電視、廣播和報刊雜誌，都紛紛轉載並熱議這一新聞。
據說，李根很生氣。
那位通過一系列財稅改革、全力恢復美國經濟、並在1984年訪問過中國的李根先生，剛剛轟炸完利比亞，猶沉浸在『教訓了一下囂張跋扈的卡扎菲』的喜悅和快感中。
然後，就被一個中國年輕人給告上了法庭，並接到一份紅寧縣法院的傳票和強制執行的文書。
講真的，李根先生其實很懵逼，同時，對於這種『滑稽可笑」之事，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甚至，在面對幾家媒體的採訪時，還口無遮攔的表示，中國的一個縣法院宣判了白宮？
他們是來搞笑的吧？
整個西方世界，對這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當成了茶餘飯後的小小談資，便如幾十年後，國人刷豪哥哥【剛買的飛機被打了】一樣，哈哈大笑身在中國的哈雷、戴維森卻不這麼想。
因為，隨著此事在國內的不斷發酵，首當其衝的，是他們這些漂洋過海來做生意的傢伙。
以他們家族的哈雷摩托車為例，自從陳春年報案、起訴白宮以後，這邊的媒體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的開始『起底美利堅」。
文雅一些，叫「美史研究」。
通俗一點講，其實就是一把掀開了美帝國主義這一隻『紙老虎」的遮羞布，
給他們來了一場文化尋根···
印爹人，頭皮稅，賞金獵人，文化流氓，軍火商，魷魚的寄生地，戰爭瘋子等等云云，不一而足。
這一場莫名其妙輿論戰，對大洋彼岸的那些人來說，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威脅。
反正中、美、蘇、英、法幾家人互噴都習慣了。
這種小事，大佬們往往都是一笑了之，覺得親熱了這幾年，不吵幾嘴、不打幾架，都不像兩口子了。
可是。
對於那些在中國做生意的歪果仁，尤其是美利堅合眾國的商人們來說，這一場『池魚之殃」來的莫名其妙。
以哈雷、戴維森家族的摩托車、汽車和發動機出口生意來說，短短十幾日，
交易額就縮水了一大半。
將近九成左右的訂單，都特麼的作廢了！
這種損失，還不僅僅是哈雷摩托一家，包括海外的電視機、錄音機、照相機、日化、電腦等各個領域，都遭遇了一場意外的『寒冬」。
國人大規模抵制美國貨，同時，捎帶著抵制東洋貨，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國主義教育。
其中，有一位筆名為『老薑」的讀書人，每天撰寫一篇千百字左右的隨筆文章，閒庭信步，妙手偶得，給國內億萬讀者講一講世界歷史，偶爾寫幾筆同一時間線的中國古人。
比如說，老薑在寫羅馬帝國的輝煌時，順手寫一筆，公元前221年，始皇帝統一六國，發兵南征，命車夫趙佗領兵一萬南下，征服南越諸地。
後來，漢高祖劉邦與楚霸王爭鋒天下，建立西漢帝國，大秦車夫趙佗自立為「南越王」。
其中，南越之地，囊括現在的兩廣、雲貴、越南、緬甸、寮國、柬埔寨、印度南部多地。
再比如，老薑在文章之中講說，歐美人全力以赴迫害『女巫』的『中世紀』時，他會在文末隨便提一句，當時的中國，正處於史上最沒出息的王朝，大送朝。
同一時期的大送朝，商業發達，貿易繁榮，已然擁有當時全球第一的海軍，
開始大規模製造火炮、火箭等熱兵器。
只可惜，全球變冷，北半球出現幾方年一輪迴的『大冰河時期」，漠北草原千旱少雨，人類與牛羊牲口活不下去，對中原漢王朝發動戰爭。
蒙元之後是大明。
大明之後是蟎清，華夏文明倒退500年不止，反而讓剽竊了中國造紙術、火藥、指南針、印刷術、肉夾饃等『五大發明』的歐洲列強反超————
人都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
姜先生的親自出手，只用幾個電話，幾十篇隨筆文章，就在1986年的冬天攪出了一場『龍捲雪」。
在那個沒有網絡、沒有論壇、沒有短視頻的年代，這樣一批頗具『文青范兒』的隨筆文章，無疑成了年輕人們「放眼看世界』的一個天賜良機。
因為。
姜先生跟有些人說好了，他的文章，不黑，不吹，不偏不倚，講事實，擺乾貨。
如此一來，不說其文學價值，便是將幾十份人媽的相關版面裝訂成書，可不就是一部通俗易懂、深入淺出的《歷史那些事兒》？
而且，老爺子還在筆耕不輟，說讀了幾十年書，了半肚子的不合時宜，乾脆寫一個痛快再說。
陳春年估摸著，老岳丈這一個系列文章，沒有個一兩百篇應該踩不住剎車。
幾十篇文章不起眼，似乎不傷筋不動骨。
唯有那些洋商行的生意人們才知道，讀書人鐵了心的要搞事，若再『上面有人』，就一定不容小。
因為，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愛國主義教育」實在太上頭了，太洗腦了，殺傷力太大了。
有一個明證，那就是各種東洋貨、西洋貨的銷量連續下滑幾十天，有些生意人，虧損嚴重，就差跑路回家了。
甚至，就連他們扶持的《讀者》《意林》等『毒雞湯四大名著』的銷量，竟然都特麼的開始斷崖式下跌了·
1986年12月24日，丙寅虎年，農曆十一月廿三。
洋人的平安夜。
哈雷、戴維森再一次來到紅寧縣，甫一見面，就開門見山的說道：「陳，KFC
那邊又起訴你了。」
「這一次可不是鬧著玩的，人家把你告上了聯合國陳春年正在試騎他的『CCN野狼王摩托車」，戴了頭盔，身穿一身羊羔皮里襯的棉衣棉褲和軍大衣，全副武裝，宛如一隻笨重而有力的大狗熊。
他跨下摩托車，拿掉笨重的頭盔，咧嘴而笑：「嗨，老哈雷你好。」
「給，試試我自己生產的摩托車！」
「純國產，野狼王。
「不一樣的體驗，不一樣的動力，讓你暢享強勁有力的人生，帶你勇闖天涯、征服世界！」
老哈雷目瞪口呆。
陳春年哈哈大笑，十分貼心的補了一刀：「價格只有日本貨的一半，品質卻超過了美帝國主義的哈雷、戴維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