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今晚就入洞房!(六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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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今晚就入洞房!(六一快樂)

  「預產期還有十二天。」

  「這幾天裡頭,一定要時刻注意,下面有血,就趕緊來醫院。」

  「多活動,多爬樓梯,不要提重物,不要扛煤氣罐,不要長時間蹲著幹活。

  》

  從協和醫院出來,陳春年開車送姜紅泥回春園,小兩口心情極好。

  一切正常。

  尤其是陳春年,一想到自己又要當爸爸了,他的一張大嘴咧著傻笑,得意極了。

  姜紅泥的心情很好,話也很少。

  協和醫院她熟悉啊,想當年,她還是個小姑娘時,就經常與哥哥姐姐跑來醫院玩,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

  只不過,媽媽不是婦產科醫生,而是外科,幾乎每天都要上手術。

  她和哥哥、姐姐三個人每次來醫院,肯定先翻一遍媽媽的辦公室抽屜。

  餅乾,糖果,還有各種各樣的小零嘴兒,媽媽故意藏得很隱秘,就是讓他兄妹三個亂翻亂找的。

  『北平城。』

  我回來了。』

  「其實沒什麼意思。』

  姜紅泥一手抓著吉普車手把,一手輕輕護著小肚子,有些出神的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建築和花草樹木,兩隻桃花眼底,莫名的泛起了一層水霧。

  陳春年目視前方,專注而放鬆的開著車。

  實際上,媳婦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只不過,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世事難料。

  上一輩子的姜紅泥,其實根本就沒有熬到爸爸姜先生找來,默默死掉了。

  想想啊,當年看見紅寧縣城外那一條白水河裡,宛如一條凍僵的死魚的姜紅泥,眼眶空洞,直勾勾的凝視著蒼天「小泥人,今兒陽光不錯,咱去後海那邊划船吧。」

  陳春年嘴上說著,手底下輕輕撥打方向盤,拐入一條不太寬闊的街道:「等你生了娃,估計就不太愛我了。」

  「趁著小兔崽子沒出生,老子要多跟他媽媽玩耍幾日,免得到時候老子看著生氣。」

  「哎,小兔崽子。」

  「明明是我老婆,憑什麼他一生下來就要吃你的奶?老子才吃了幾年?狗兒的,還亂抓,亂摸,草,這不公平啊。」

  聽著陳春年的胡說八說,姜紅泥笑眯了眼。

  她轉頭,認真看著一邊專注開車、一邊胡說八道的男人,忍不住笑道:「你咋不說,我是孩子她媽?」

  「你都、嗯,你都跟孩子他媽媽學幾年外語了——

  姜紅泥很少開這種葷素不忌的玩笑,兩三句話,他自己反而鬧了一個大紅臉「討厭,不准在孩子面前說這些不正經的話了!」她伸手,輕輕捶了一下她男人的胳膊。

  陳春年卻哈哈大笑,渾不在意的笑道:「放心好了,人類幼崽3歲以前,屁都記不住,別怕。」

  「咱夫妻二人,該咋弄就咋弄。」

  「等到你出了月子,身子骨緩好,咱繼續學外語,一字馬,反彈琵琶,二龍戲珠,老樹盤根,老漢推——」

  姜紅泥羞紅了臉,狠狠掐一下下這狗東西:「不准說了!」

  陳春年趕緊點頭:「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等到你出了月子咱直接干!」

  姜紅泥「噗嘴」笑出了聲。

  她臉貼在吉普車的窗玻璃上,望著深秋時節的、北平城的天空,輕輕吐一口氣。

  天很藍,雲很肥。

  一朵一朵的白雲,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悠閒而愜意,宛如草原上的羊群,這兒幾隻,那兒幾隻,不緊不慢的肯吃著青草和野花。

  草原上。

  薩日娜在幹什麼呢?

  偌大一個鹿舍,就她一個人照顧,其實很辛苦、很辛苦,那麼多的馬鹿、梅花鹿。

  還有幾群西域黑驢,幾群雞鴨鵝,還有迪麗熱巴母子三虎,還有幾隻沙雕,

  還有小黑,每天都需要人給它們投餵食物。

  尤其是陳平平、陳安安兩個小活獸,這一轉眼,咋就一歲半了?


  那兩個活土匪。

  尤其是陳平平,哎,那丫頭太瘋了,聽薩日娜在電話里說,那瘋丫頭現在成了那一片草原上最大的惡霸,地主老財,每次出門,身後跟著一大群狗腿子。

  而且。

  尤其讓姜紅泥這個『大娘』心驚肉跳的,是那丫頭每次玩瘋了,竟然帶著兩隻小老虎鑽進老虎窩,就抱著迪麗熱巴睡覺。

  薩日娜在電話里說,有那麼好幾次,陳平平竟然把自己的腦袋塞老虎的大嘴裡,兩隻肥嘟嘟的小手,還使勁抓著老虎嘴角的軟肉,咯咯咯的笑著。

  北平城固然好。

  可是,呆時間長了,其實一點意思都沒有。

  實在不行,等到寶寶出生,她坐完月子,身子骨緩好了,就搬去和薩日娜一塊住?

  草原上挺好。

  就是陳春年回到草原上,晚上睡誰屋?總不能三個人擠一個大炕上吧?

  以她們男人陳肥腸的德行,肯定最喜歡那種沒羞沒臊的生活。

  哎喲,羞死個人了。

  1986年10月8日,丙寅虎年,農曆九月初五。

  寒露。

  姜紅泥在北平城協和醫院誕下一女嬰,重八斤二兩七錢,母女平安。

  陳春年搶著給閨女起了個名字,叫陳露露。

  姜紅泥不依,說太難聽了,而且,姜先生已經給孩子起好了名字,叫陳多多,多子多福,錢多多。

  陳春年很是鬱悶。

  還陳多多,咋不叫陳夕夕呢?還大讀書人,就這名兒,還不如叫陳京東、陳淘寶。

  要麼起一個陳美團也行啊,也算是女承父業,

  陳春年暗暗下定決心,等到姜紅泥生下一個崽子,他一定提前把名字給『搶注了。

  嗯,不管男孩女孩,都叫陳小米———·

  李老爺子那邊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聽陳春年的,在紅寧縣建廠,蘭州城那邊的十幾家相關單位和廠子,接單,

  代加工。

  他算是看出來了。

  陳春年這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啥玩笑都開,好像沒心沒肺也沒什麼心機。

  可是,只要這狗東西決定要做的事,就一定會想辦法去完成,這也是老爺子喜歡陳春年的原因之一。

  用陳春年自己的話說,男人嘛,來到世上一次多不容易,眼晴一張一閉,一天就沒了,眼晴一張一閉,得,一輩子就沒了。

  所以,你不折騰一下下,咋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大廢物?

  當然。

  真正讓李老爺子做出「代加工』決斷的,終究還是某神秘大佬的一番話。

  那老頭兒說,陳肥腸說的話很有道理,咱們的有些船太大了,太破了,都開始漏水了。

  所以,能調頭的趕緊調頭,能縫縫補補繼續航行的就縫縫補補;

  至於那些破船、爛船,別心疼,能搶救就搶救,實在搶救不過來的,得趕緊解決問題,免得疼了幾十年,最後疼死一大片人,壞了一攤子事兒,那就得不償失咯。

  為此,老爺子專程飛了一趟廣州,並去了一趟深圳。

  還有義烏,溫州,福州和川渝嘉陵江摩托廠幾個地方,老爺子聽從了陳春年的建議,花了將近二十天,進行了十分認真而詳細的考察。

  回到北平城,老爺子先去了一趟海子。

  當天晚上,就給陳春年打電話,說蘭州城那邊的廠子他負責『下訂單」,讓陳春年儘快去紅寧縣建廠。

  陳春年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不愧是扛過槍、打過仗、實打實鬧過革命的老同志,李老爺子這樣的幹部職工.—···

  在後世幾十年,那可是遍地都是,每一位都是國之棟樑,人中龍鳳,是華夏崛起之希望啊!

  次日一大早,陳春年就開車返回了紅寧縣。

  「春年,真成了?」

  剛見面,林老大顧不上寒暄客氣,鼓著倆大眼珠子直戳戳問道:「真要在咱紅寧建一個摩托車廠?」

  陳春年一屁股坐下,端了林老大桌上的茶杯,噸噸噸幾口就給咂幹了。


  他丟過去一根紅塔山,給自己也點了一根,淺吸一小口才不緊不慢的說道:「不就一個摩托車廠嘛。」

  林老大猛一拍大腿根:「狗東西,可以啊!」

  老革命哈哈大笑。

  哎喲我去,半個月前,陳肥腸打電話過來,說讓縣上這邊想辦法先整百十畝荒地,他有可能會想辦法在這邊建個摩托車組裝廠。

  當時他還很納悶,這狗東西不是個廚子嘛?

  而且,陳肥腸不止一次的明確說過,隔行不取利,除了餐飲行業的錢,其他行業的生意他不怎麼感興趣。

  只不過,納悶歸納悶。

  該辦的事兒,他這位縣上的書記可是一點都沒耽擱,打完電話,就立刻與梁老二碰個頭,召集了一次緊急會議,當場就把建廠的土地問題給解決了。

  「春年,你要的土地我們都解決了,黑七的建築工程隊已經進場,縣上專門抽調了幾十台挖機、推土機和拖拉機,如今已經土地平整,這兩天,都開始通電、通水、通路了。」

  林老大泡一杯新茶遞過來:「啥時候建廠,你直接聲就行。

  陳春年點頭,直截了當說道:「林叔,建廠的事兒不急,那玩意兒是技術活,我找了一批專業人才,就這一兩天就能趕過來。」

  「咱先把公司註冊的事情辦了吧。」

  林老大點頭:「好。」

  他走到辦公桌旁邊,直接抓了電話,先讓梁老二過來一趟。

  「呀,春年,你啥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

  「我就聽著吉普車發動機的聲音不一樣,心裡頭還在嘀咕,是不是你這傢伙回來了,嗨,還真是你啊。」

  「姐夫,來抽菸。」

  簡單寒暄幾句,三個人便開始小聲談事。

  縣上要籌建一個摩托車廠,這是天大的事,擱在以前,林老大、梁老二根本就不敢想像。

  沒辦法,紅寧縣實在太窮了,要礦沒礦,要農業沒基礎,山地面積很大,可是,沒有水,說什麼都沒個屁用。

  扳著指頭計算,陳春年要搞的摩托車廠,應該算是紅寧縣第一家真正意義上的『重工業」。

  第一次,真沒經驗。

  所以,這兩位縣上的大佬,全程基本都是聽陳春年嘩嘩,手底下『刷刷刷」的記錄個不停。

  陳春年早早就做好了各種籌劃,包括建廠,生產,銷售,以及後續的『售後服務」,基本上做到了滴水不漏。

  林老大、梁老二算是終於聽明白了。

  原來,陳春年要建的這個『CCN野狼摩托車廠』,實際上就一大型的組裝車間。

  摩托車組裝完成後,貼牌,銷售,售後服務—這一套玩法,讓兩個大佬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真沒什麼底氣了。

  「春年,我想問一句。」

  一個多小時後,趁著陳肥腸喝茶抽菸休息的空擋,梁老二皺眉問道:「咱為什麼不乾脆建一個真正的摩托車廠?」

  林老大也是一臉的困惑。

  陳春年一伸手:「一套生產線,最少得5000萬,加上配套設施,農行先給我貸款8000萬吧。」

  兩個縣上大佬閉嘴了。

  以紅寧縣的底子,不要說農行貸款8000萬,就是每年100萬的貼息貸款,都是他們兩個人求爺爺告奶奶才爭取到手的「咱們得解放思想啊。」

  陳春年套用了一句官腔,道:「我已經和甘省那邊的李老爺子談妥,蘭州城的蘭拖廠,軸承廠,還有蘭空、蘭飛、504等軍轉民的廠子,負責給咱們加工摩托車配件,等於給那些廠子下了訂單,讓他們賺加工費,算是盤活那邊的廠子。」

  「還有長安城的幾個廠子,我這幾天正在聯繫,讓他們也代加工一些配件。」

  「所有的配件集中起來,咱們紅寧縣進行組裝,掛牌,銷售,這其實是第一步。」

  「接下來,咱們的紅翔技校也盤活了。」

  「摩托車上賺的是辛苦費,明面上錢很多,一台摩托車動輒兩三千、三五千,實際上,真要算一筆帳,除了稅收、養一大群工人,剩不下多少利潤。」

  「咱們的利潤空間,主要在售後服務這一塊———」


  聽著陳肥腸巴拉巴拉,林老大、梁老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好不容易弄一個摩托車廠,結果,讓陳肥腸這傢伙算一帳,好像還真不怎麼賺錢?

  反而是售後服務很賺錢?

  這裡頭的彎彎繞,想不通啊梁老二是大學生,讀書多,眼界也有,卻還是忍不住再問一句:「春年,你說的售後服務、咋賺錢?」

  陳春年很耐心的解釋,說接下來的幾年、十幾年,摩托車將會大面積普及,

  尤其是在一些山區,摩托車的適用性遠遠超過汽車。

  所以,接下來一二十年間,摩托車將會成為代替自行車的一個『陽光產業」。

  眼下來說,曰本,美利堅,德意志,法蘭西,英吉利,韓棒子,乃至老蘇那邊,都在想盡一切辦法往咱中國賣摩托車。

  國內一些軍轉民企業,已經開始生產國產摩托車。

  這種情況,將會越演越烈,不出三五年,摩托車市場的競爭將會進入白熱化階段,絕對能打出腦漿子。

  所以,咱們的CCN野狼摩托車,立足西北,面向全國,橫掃東南亞,獨霸亞非拉—

  自然不可能。

  「所以。」

  陳春年喝一口茶水,搖頭苦笑:「既然是組裝貨,就得有組裝貨的覺悟,先賺了這一大波熱錢再說。」

  「至於說售後服務賺錢,是真的很賺錢,不過,可能對於咱縣上的財政收入影響不大。」

  「因為,售後服務的錢,主要會讓咱紅翔技校培養的汽車修理工賺取——」

  林老大、梁老二聽了陳春年的一番分析,沉默良久。

  「只要能讓年輕人有一口熱乎飯,能讓他們賺錢,養家餬口,縣上財政算個球!」

  林老大終於開口了。

  他慢慢吸著煙,淡藍色的煙霧裊裊升起,籠罩了老革命的大黑臉,熏得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的意思,全力以赴。」

  梁老二微微點頭:「好。」

  兩個縣上大佬起身,立刻分頭行動,

  陳春年則開了車,先出了西關,直來到自家的砂場和魚塘,並給獨門小院的老頭兒老太太們,帶去了節日的問候。

  「羅伯伯,發呆吶?」

  剛一進小院,就看見羅奇老爺子坐在葡萄架下,抽著煙鍋子,仰面向天,看上去就很是悲傷。

  「呀,小年回來啦!」

  聽見陳春年的聲音,老爺子一個激靈就起來了,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烤瓷牙。

  有錢了,真特麼的好。

  羅小虎前段日子回來過一趟,帶著老爺子去了一趟長安城,給他補了一口烤瓷牙,據說花掉了一千多塊錢。

  陳春年丟過去一根紅塔山,嘿嘿笑著:「羅伯伯,聽說你跟南關的趙淑蘭趙阿姨關係不錯,上手了沒?」

  羅奇老爺子的一張老臉,騰一下就變得黑中帶紅,額頭和脖子的血管和青筋都開始突突了。

  「哪個狗日的造謠?」

  老爺子梗著脖子,破口大罵:「老子孤身二十幾年,機修廠好幾個婦人想跟我搭夥過日子,老子都沒有答應,,就她趙淑蘭?」

  「她有什麼好?」

  「年輕時候還行,白淨,胸大,屁股大,腰身還不錯,現在都多大年紀了?」

  「喊,老子是見她兒女不在身邊,一個人孤零零的可憐,就送了她幾次鹵肥腸,她還到處造謠,說我羅奇賊心不死,老了老了,還惦記著她那一畝三分地....」

  陳春年哈哈大笑。

  哎,人都說老人孩子,這人年紀大了,其實就跟孩子一樣了。

  他也是聽說了億點點老爺子的『緋聞往事」,忍不住開口詐他一句。

  結果,不分辨還好,這一開口分辨,老爺子就把他和趙淑蘭趙阿姨之間的『姦情』給暴露了。

  「羅奇!」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嬌斥:「誰造你謠了?啊?誰造你謠了?

  今兒給我把話說清楚!」

  進來一位年近六旬的阿姨,白白胖胖,的確良上衣,勞動布褲子,梳洗的乾淨利落。


  哎,別說,還挺俊呢。

  羅奇老爺子一聲不,貓著腰就往屋裡鑽,簡直就像米老鼠見了貓耳娘。

  那阿姨冷笑一聲,混不理踩落荒而逃的羅奇,而是轉頭看向陳春年,突然笑眯了眼:「小年回來啦?」

  陳春年咧嘴笑著:「嗯吶。」

  「趙阿姨好。」

  來的婦人自然是傳說中的趙淑蘭,家在趙家巷,就在陳春年家老宅隔壁巷子,算是小半個鄰居。

  她先後嫁了三次人,剋死了三個男人,生了九個閨女,號稱『九朵金花』,

  其中最小的兩個姑娘跟陳春年差不多大,還是初中同學。

  所以,彼此之間倒也熟識。

  「小年,聽說你把你媽接去北平城了?」趙阿姨過來抹身坐下,笑問。

  陳春年點頭:「我媳婦快生了,那邊的醫院條件稍微好一點。」

  趙淑蘭『哎」一聲,指桑罵槐:「哎,果然生了兒子就是好啊,瞧瞧,瞧瞧你趙阿姨,生了九個賠錢貨,嫁了人,一個個的躲著不見人。」

  「好不容易遇到個對我好的男人,阿姨想著,這一輩子乾脆再嫁一次人吧。」

  「反正這世上的婦人啊,嫁一次人是嫁,嫁三次五次也是嫁,又不是黃花大閨女了。」

  「那個男人有賊心沒賊膽,送我幾次鹵肥腸,幫我扛幾次面袋子,磕磕巴巴說要跟我好。」

  「我說行啊,你娶我啊。」

  「那老賊剛開始答應的好好的,說一定對我好,一定會娶我,結果倒好,我把話說開,他反而就躲著不見人了—」

  趙淑蘭阿姨說得面不改色。

  陳春年聽得哈哈大笑。

  獨門小院其他幾個屋的老人紛紛出門,每人搬一個小板凳,有的端一杯茶,

  有的端一盤西瓜。

  就連喬老五的瞎眼老娘,也掙扎著,摸索出門,就靠牆蹲在屋檐下,豁著幾顆牙,無聲而笑。

  唯有羅奇沒敢露面,就在自己屋,伸長了脖子,鬼迷日眼的向外張望著、窺探著。

  「趙阿姨,你真想嫁給我羅伯伯嗎?」

  陳春年笑問一句。

  趙淑蘭阿姨嘆一口氣,一臉的幽怨:「小年,不瞞你說,我是真想嫁,婦人接近六十歲,就一堆爛肉,一包土,一簸箕填炕的灰。」

  「我九個閨女,一個都指望不上,我找羅奇這老鬼,還不是老了老了找一個靠得住的老伴兒嘛。」

  「說是嫁,其實,就是我想搬過來跟他搭夥過日子,啥儀式都不要———」

  西北小城的人普遍封建,能如此這般大大方方說『找老伴兒』的,滿縣城估計都沒幾個。

  這位趙阿姨不簡單吶。

  陳春年鼓著倆大眼珠子,很認真的盯著這婦人好幾秒鐘,突然問一句:「趙阿姨,您為什麼非要找羅老頭兒?」

  趙淑蘭阿姨想都不想:「因為他可靠,五個兒子有出息。」

  「還有。」

  趙阿姨難得一見的扭捏一下下,突然漲紅了臉:「不怕你們笑話,我這嫁了三次漢的破鞋婆娘,啥樣兒的男人沒見過?呸,一個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老色批!」

  「唯有羅奇這老鬼,幫我扛了幾次面袋子,我讓他進屋洗了一把臉、喝一口水,他都沒敢占我便宜,不像其他老不死的,有事沒事就往人身上蹭。」

  「呸,不要臉的東西————·

  獨門小院裡,老人們轟然而笑。

  陳春年也跟著笑了幾聲,大手一揮:「好了,這事兒我做主了,今兒是個好日子,趙阿姨,您就跟我羅伯伯入洞房吧。」

  他大踏步出門,一腳油門來到供銷社大商店,二話不說買買買。

  順道去了一趟美食一條街,給羅三虎、羅四虎打一聲招呼,讓他弟兄在對面的館子裡訂了幾桌酒席。

  爾後,他文回了一次家,給老岳丈姜先生打一聲招呼,便再一次回到西門外的獨門小院。

  喲嘴,可以啊。

  就這一會兒功夫,幾個老頭兒老太太就開始動手布置,庭院灑掃一遍,門窗擦洗一次,而且,大家都換上了一身新衣裳。


  「來來來,哪個老太太手巧,會剪喜字兒?

  D

  陳春年提進來幾個尿素袋子,找出一卷紅紙笑問一聲。

  趙淑蘭阿姨笑眯了眼,恬不知恥的說道:「我會我會,我手巧的很,不但會剪雙喜字,還會剪鴛鴦戲水!」

  陳春年將一大堆東西交給趙阿姨,笑嘻嘻喊了一聲『新媳婦、還不給我這大媒人點菸」。

  趙阿姨進屋拿了半包煙、一盒火柴,還真雙手敬過來一根煙:「小年,謝謝你。」

  話一出口,婦人的眼圈就濕潤了。

  緊接著,她淚如雨下,哽咽著說不成話,卻還在那裡嘟囊個不停:「殺千刀的羅奇,十幾年前就說他稀罕我,那時節,姨還年輕。」

  「姨就等啊等。」

  「小年你看,姨現在都老成啥樣子了?姨從四十多歲,等到快六十了,嗚嗚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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