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嚇死個人嘞
第299章 嚇死個人嘞
雲貴川渝，加上江西贛州、福建龍巖兩個小米椒主要產地，都派人來了。
這一點好理解。
畢竟，陳春年的老乾媽辣醬、老乾爹辣醬生意，離不開人家的辣椒、尖椒，這幾個地方的政府，更離不開紅寧縣的陳肥腸。
禮尚往來，互通有無。
攜手共進，共同富裕。
這正是各類文化博覽會的底層邏輯，要不然，沒有了利益共享，誰特麼閒著沒事幹，
跑一個黃土高原深處的土窩窩來吃土？
甘省那邊，是陳肥腸深耕過的地方，有李老爺子、沈大炮等大佬撐腰，這面子給的真夠大了。
還有東北那嘎達一些地方，則是陳肥腸新開拓的辣醬市場，在他那些徒兒們的運作下，稀稀拉拉來了好幾個代表團。
至於說長安城那邊，林老大、梁老二專程跑了一趟長安城，求爺爺告奶奶，苦苦哀求，終於讓人答應，說到時候派農牧廳的同志過來指導工作。
聽著很憋屈，但聊勝於無啊。
你說鬧這麼大陣仗，連隔壁老大都來參加博覽會了，陝省自己不來人，不表態，面子上說不過去倒在其次。
關鍵是到時候博覽會效果不好，或者乾脆辦砸了，出事了，上面追究下來，他兩個小小的正處，根本就不夠人甩鍋。
最最最讓林老大、梁老二想不通的，終究還是北平城那邊要來人-而且，還是好幾個部委聯動，一起組團參加『首屆中國西部農耕文化博覽會」。
加上幾家央媒的記者。
加上某神秘大佬。
這規格，簡直能嚇死個人。
故而，從中秋節開始，林老大、梁老二兩個人就忙的焦頭爛額，一兩個小時就碰一次頭，開個會。
下面的十幾個部門單位，更是忙瘋了。
公安，交通，工商，商業，物資，教育，文體等單位的局長、主任，以及下屬的幹部職工，加班加點，沒日沒夜陳春年卻閒下來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戰，他設想中的一座農耕文化博覽園，一天一個模樣，最終基本完工。
肯定還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時間緊迫，根本來不及施工，那就先湊合著唄。
上一輩子，他承辦過好多會展活動，深得其中精髓，知道任何一場博覽會，面子工程永遠都是次要中的次要當然，那種純粹騙錢、或純粹為了花錢的會展活動，不在此列。
利益。
沒錯，能讓每一家參展單位得到相應的利益，這才是會展成功與否的關鍵。
「李叔，博覽園那三十個獨門小院，安排了全國各地的媒體記者，得加強安保工作。」
「李叔，我家農婦三泉周圍，搭了百十個帳篷，是各地代表團的營地，得加強安保工作。」
「李叔，會展持續五天，這五天之內，那些小偷、混子、死狗啥的，肯定會跑來渾水摸魚，得加強」
」......」」
李剝皮坐在一輛挎斗子摩托車上，滿頭大汗，嘴唇乾裂，一臉的生無可戀：「陳肥腸，老子上一輩子是不是欠你幾千塊錢了？」
「你狗東西隔一段日子，不鬧騰一下下，你是不是覺得活著沒意思？」
陳春年哈哈笑著，對李剝皮的怨氣渾不理會，松松垮垮走到不遠處，又開始瞎咧咧：「於主任，咱們這一次接待的是全國各地的人，一些細節，一定要扣緊了，別鬧出什麼笑話。」
教委於主任正帶著一幫校長、語文老師幹活，每人提一桶油漆，在博覽園的一些石頭上寫「農事詩」。
聽了陳肥腸的話，於主任沒好氣的罵道：「陳肥腸，你要是覺得自己行，來，筆給你，你來寫。」
陳春年乾笑幾聲，轉身就走。
馬丹的，全縣千百號幹部職工，他最不想招惹的就是教育系統的這些臭老九，沒求啥本事，脾氣還不太好。
看見陳春年吃，不遠處的李剝皮很高興，哈哈大笑：「陳肥腸，東面那一片，是你爸陳老師帶隊在石頭和木牌上寫字，你過去指導指導？」
陳春年咧嘴笑著走了。
展位，展板，主席台，涼亭，長條凳，花草樹木，瓶瓶罐罐，各種廢舊農具，二十四節氣雕像，高音喇叭一切就緒，坐等大佬。
「李伯伯，爸，您二位還聊著呢？」
回家後，他先去廚房瞅一眼，然後，便去了隔壁院子姜先生的居所，提了一壺涼茶，
噸噸噸噸就一口氣給喝乾了。
姜先生笑而不語。
李老爺子抽著旱菸卷，笑眯了眼：「小年，你這傢伙不仗義啊，這麼好的博覽會模式，為啥不給我提前說？」
「要是蘭州城辦一場博覽會，那才叫闊氣。」
陳春年嘿嘿笑著：「蘭州城是個重工業基地，你們可以聯合東北那嘎達的省份，每年搞一次相關的博覽會嘛。」
「還有蘭拖廠，駝鈴客車廠，蘭煉、蘭化等石油相關的廠礦企業，加上軸承廠、玻璃廠、504廠、蘭空、蘭飛，搞一個國際博覽會都沒問題。」
李老爺子點頭，說這主意不錯，他回頭認真想想。
說著，老爺子轉頭看向姜先生：「我說老夥計，你的事情解決了，上面沒給你一個任命？」
姜先生搖頭，淡然笑道：「給了，不過，我沒回去。」
李老爺子：「什麼單位？」
姜先生：「組織讓我回老單位，水利部，我想了想，寫了一封信拒絕了。」
李老爺子點頭，嘆一口氣：「不回就不回吧，其實你現在這狀態挺好，讀讀書，看看報，享受一段劫後餘生的天倫之樂，倒也不錯。」
姜先生溫言笑道：「人生難得幾日閒嘛。」
兩個糟老頭子坐而論道，信馬由韁的閒談，陳春年端茶續水的伺候著，時不時的插一句話、開一句玩笑。
小小書房，偏安一隅。
歲月靜好。
陳春年很享受這種日子，在兩個糟老頭子身上，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比如豁達，樂觀，淡然.
「春年，陳春年！」
「林書記電話。」
下午4點半，隔壁院子裡，老媽楊裁縫接了個電話，隔牆喊兒子。
陳春年一個『縱雲梯」，雙手在牆頭一按，直接就翻牆回家了。
楊裁縫氣得大罵活獸，有大門放著不走，非要翻牆。
陳春年嘿嘿笑著進屋，接起了電話：「喂，林叔，找我有事？」
電話那頭，林書記的聲音都有點變形，澀聲說道：「陳肥腸，你狗東西到底幹啥了？
找誰說話了？走的誰的路子？」
陳春年聽得一頭霧水：「啊？林叔您啥意思，我聽不懂啊。」
林老大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你狗東西把天給捅破了，北平城，那位-他要來了！」
陳春年還是不明白，輕輕揉著眉心和兩鬢，道：「林叔，您這雲裡霧裡的啥情況啊，
有話不能明說？」
林老大：「ping！」
陳春年嚇一大跳：「臥槽！真的假的？」
林老大沉默好幾秒，這才低聲說道：「剛剛接到長安城消息，說明天上午11點抵達..」
陳春年趕緊抬頭，看一眼牆上的劉小慶牌掛曆，小聲嘩嘩：「哎，他咋要來嘛，這規格，噴噴，也難怪咯，川渝廣安人，不喜歡吃咱的老乾媽辣醬，簡直說不過去嘛。」
「哈哈哈。」
接完林老大電話，一出門，被明晃晃的太陽一照，陳春年覺得眼前一陣恍惚。
馬丹的，人就是賤骨頭啊。
不就多加一個糟老頭子嘛，咱大名鼎鼎的陳肥腸，難道是那種沒出息的人？
好吧，眼下來說，他還真沒什麼出息·不對，一個小小的農耕文化博覽會，竟然能引起這麼大的動靜，顯然有點不對勁。
陳春年點一根煙，先在農婦三泉附近晃悠一圈，跟那些提前趕來參會的幹部職工談笑一會兒，噓寒問暖，問他們都想吃點什麼，回頭他好讓食堂提前準備。
二十幾分鐘後，陳春年再一次回到老岳丈姜先生房間。
他遲疑一下下，終於開口問道：「李伯伯，爸，您二位是不是、嗯，是不是邀請那位來紅寧縣了？」
李老爺子顯然知情，笑著看向姜先生：「我可沒這麼大面子，這事兒，得問你岳丈。」
姜先生坦然承認，輕描淡寫的說道：「最近一年多，我為了自己平凡的事情，寫了很多信函。」
「其中，寫給他的信，就有三封。」
「前面兩封，一封關於我自己，一封關於西北地區水資源開發、利用和保護，第三封，是關於你。」
陳春年目瞪口呆，指著自己的鼻子：「關於我？」
姜先生點頭，溫言笑道：「我以你的創業歷程為例，結合國際國內的一些具體情況，
結合咱們當下的經濟困境、工農業發展等方面，給他寫了一份8萬字的、關於中國西部的經濟考察報告。
陳春年使勁吞咽幾下口水：「然後呢？』
姜先生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轉頭看向李老爺子：「老李，這些年你的棋藝有沒有進步？還是當年的臭棋簍子？」
李老爺子大怒：「喊，誰跟你一樣動不動就悔棋？還敢說別人臭棋簍子？」
姜先生起身出門：「來，我教你幾盤。」
李老爺子不甘示弱，大踏步出門，里啪啦就在歪脖子老榆樹下，擺上了棋盤，拉開架勢：「姓姜的，來，老夫讓你一個馬。」
姜先生呵呵一笑，洒然落座：「就你？呵呵，我讓你兩個車———
1985年9月30日，乙丑牛年，農曆八月十六。
國慶前夕。
上午11點03分55秒。
一隊毫不起眼的麵包車，悄然抵達紅寧縣，其中七八輛，進入縣城後，拐了一個彎兒進了縣府大院。
還有三輛，則一路徐行，來到了縣城西北一角的陳春年家。
第二輛車上下來一位老人。
下車後，他先抬頭看一眼紅寧縣瓦藍瓦藍的天空，不無感慨的對身邊幾人說道：「咱們的隊伍離開革命老區，已經三十幾年嘍。」
「太久咯，有些人都忘本了。」
「咱們的有些同志，就應該讓他們放下幹部的架子，離開城市，來到農村，來到咱們的革命老區，讓他們的腳底子，都能沾上一點泥土。」
然後，他轉頭看向門口迎接的李老爺子、姜先生和陳春年三人，春風拂面：「你好，
姜先生。」
「你的書讀的好，文章寫的好，字寫的尤其好，就是有一點不好。」
姜先生淡淡笑著：「哪一點不好？」
老人指著一旁的陳春年笑罵：「就是遇了個女婿不太好，一瓶鹿血大補酒，竟然賣到了39塊9毛錢，不少老同志都在罵他是個黑心商人、鑽錢眼裡去嘍」
雲貴川渝，加上江西贛州、福建龍巖兩個小米椒主要產地，都派人來了。
這一點好理解。
畢竟，陳春年的老乾媽辣醬、老乾爹辣醬生意，離不開人家的辣椒、尖椒，這幾個地方的政府，更離不開紅寧縣的陳肥腸。
禮尚往來，互通有無。
攜手共進，共同富裕。
這正是各類文化博覽會的底層邏輯，要不然，沒有了利益共享，誰特麼閒著沒事幹，
跑一個黃土高原深處的土窩窩來吃土？
甘省那邊，是陳肥腸深耕過的地方，有李老爺子、沈大炮等大佬撐腰，這面子給的真夠大了。
還有東北那嘎達一些地方，則是陳肥腸新開拓的辣醬市場，在他那些徒兒們的運作下，稀稀拉拉來了好幾個代表團。
至於說長安城那邊，林老大、梁老二專程跑了一趟長安城，求爺爺告奶奶，苦苦哀求，終於讓人答應，說到時候派農牧廳的同志過來指導工作。
聽著很憋屈，但聊勝於無啊。
你說鬧這麼大陣仗，連隔壁老大都來參加博覽會了，陝省自己不來人，不表態，面子上說不過去倒在其次。
關鍵是到時候博覽會效果不好，或者乾脆辦砸了，出事了，上面追究下來，他兩個小小的正處，根本就不夠人甩鍋。
最最最讓林老大、梁老二想不通的，終究還是北平城那邊要來人-而且，還是好幾個部委聯動，一起組團參加『首屆中國西部農耕文化博覽會」。
加上幾家央媒的記者。
加上某神秘大佬。
這規格，簡直能嚇死個人。
故而，從中秋節開始，林老大、梁老二兩個人就忙的焦頭爛額，一兩個小時就碰一次頭，開個會。
下面的十幾個部門單位，更是忙瘋了。
公安，交通，工商，商業，物資，教育，文體等單位的局長、主任，以及下屬的幹部職工，加班加點，沒日沒夜陳春年卻閒下來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戰，他設想中的一座農耕文化博覽園，一天一個模樣，最終基本完工。
肯定還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時間緊迫，根本來不及施工，那就先湊合著唄。
上一輩子，他承辦過好多會展活動，深得其中精髓，知道任何一場博覽會，面子工程永遠都是次要中的次要當然，那種純粹騙錢、或純粹為了花錢的會展活動，不在此列。
利益。
沒錯，能讓每一家參展單位得到相應的利益，這才是會展成功與否的關鍵。
「李叔，博覽園那三十個獨門小院，安排了全國各地的媒體記者，得加強安保工作。」
「李叔，我家農婦三泉周圍，搭了百十個帳篷，是各地代表團的營地，得加強安保工作。」
「李叔，會展持續五天，這五天之內，那些小偷、混子、死狗啥的，肯定會跑來渾水摸魚，得加強」
」......」」
李剝皮坐在一輛挎斗子摩托車上，滿頭大汗，嘴唇乾裂，一臉的生無可戀：「陳肥腸，老子上一輩子是不是欠你幾千塊錢了？」
「你狗東西隔一段日子，不鬧騰一下下，你是不是覺得活著沒意思？」
陳春年哈哈笑著，對李剝皮的怨氣渾不理會，松松垮垮走到不遠處，又開始瞎咧咧：「於主任，咱們這一次接待的是全國各地的人，一些細節，一定要扣緊了，別鬧出什麼笑話。」
教委於主任正帶著一幫校長、語文老師幹活，每人提一桶油漆，在博覽園的一些石頭上寫「農事詩」。
聽了陳肥腸的話，於主任沒好氣的罵道：「陳肥腸，你要是覺得自己行，來，筆給你，你來寫。」
陳春年乾笑幾聲，轉身就走。
馬丹的，全縣千百號幹部職工，他最不想招惹的就是教育系統的這些臭老九，沒求啥本事，脾氣還不太好。
看見陳春年吃，不遠處的李剝皮很高興，哈哈大笑：「陳肥腸，東面那一片，是你爸陳老師帶隊在石頭和木牌上寫字，你過去指導指導？」
陳春年咧嘴笑著走了。
展位，展板，主席台，涼亭，長條凳，花草樹木，瓶瓶罐罐，各種廢舊農具，二十四節氣雕像，高音喇叭一切就緒，坐等大佬。
「李伯伯，爸，您二位還聊著呢？」
回家後，他先去廚房瞅一眼，然後，便去了隔壁院子姜先生的居所，提了一壺涼茶，
噸噸噸噸就一口氣給喝乾了。
姜先生笑而不語。
李老爺子抽著旱菸卷，笑眯了眼：「小年，你這傢伙不仗義啊，這麼好的博覽會模式，為啥不給我提前說？」
「要是蘭州城辦一場博覽會，那才叫闊氣。」
陳春年嘿嘿笑著：「蘭州城是個重工業基地，你們可以聯合東北那嘎達的省份，每年搞一次相關的博覽會嘛。」
「還有蘭拖廠，駝鈴客車廠，蘭煉、蘭化等石油相關的廠礦企業，加上軸承廠、玻璃廠、504廠、蘭空、蘭飛，搞一個國際博覽會都沒問題。」
李老爺子點頭，說這主意不錯，他回頭認真想想。
說著，老爺子轉頭看向姜先生：「我說老夥計，你的事情解決了，上面沒給你一個任命？」
姜先生搖頭，淡然笑道：「給了，不過，我沒回去。」
李老爺子：「什麼單位？」
姜先生：「組織讓我回老單位，水利部，我想了想，寫了一封信拒絕了。」
李老爺子點頭，嘆一口氣：「不回就不回吧，其實你現在這狀態挺好，讀讀書，看看報，享受一段劫後餘生的天倫之樂，倒也不錯。」
姜先生溫言笑道：「人生難得幾日閒嘛。」
兩個糟老頭子坐而論道，信馬由韁的閒談，陳春年端茶續水的伺候著，時不時的插一句話、開一句玩笑。
小小書房，偏安一隅。
歲月靜好。
陳春年很享受這種日子，在兩個糟老頭子身上，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比如豁達，樂觀，淡然.
「春年，陳春年！」
「林書記電話。」
下午4點半，隔壁院子裡，老媽楊裁縫接了個電話，隔牆喊兒子。
陳春年一個『縱雲梯」，雙手在牆頭一按，直接就翻牆回家了。
楊裁縫氣得大罵活獸，有大門放著不走，非要翻牆。
陳春年嘿嘿笑著進屋，接起了電話：「喂，林叔，找我有事？」
電話那頭，林書記的聲音都有點變形，澀聲說道：「陳肥腸，你狗東西到底幹啥了？
找誰說話了？走的誰的路子？」
陳春年聽得一頭霧水：「啊？林叔您啥意思，我聽不懂啊。」
林老大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你狗東西把天給捅破了，北平城，那位-他要來了！」
陳春年還是不明白，輕輕揉著眉心和兩鬢，道：「林叔，您這雲裡霧裡的啥情況啊，
有話不能明說？」
林老大：「ping！」
陳春年嚇一大跳：「臥槽！真的假的？」
林老大沉默好幾秒，這才低聲說道：「剛剛接到長安城消息，說明天上午11點抵達..」
陳春年趕緊抬頭，看一眼牆上的劉小慶牌掛曆，小聲嘩嘩：「哎，他咋要來嘛，這規格，噴噴，也難怪咯，川渝廣安人，不喜歡吃咱的老乾媽辣醬，簡直說不過去嘛。」
「哈哈哈。」
接完林老大電話，一出門，被明晃晃的太陽一照，陳春年覺得眼前一陣恍惚。
馬丹的，人就是賤骨頭啊。
不就多加一個糟老頭子嘛，咱大名鼎鼎的陳肥腸，難道是那種沒出息的人？
好吧，眼下來說，他還真沒什麼出息·不對，一個小小的農耕文化博覽會，竟然能引起這麼大的動靜，顯然有點不對勁。
陳春年點一根煙，先在農婦三泉附近晃悠一圈，跟那些提前趕來參會的幹部職工談笑一會兒，噓寒問暖，問他們都想吃點什麼，回頭他好讓食堂提前準備。
二十幾分鐘後，陳春年再一次回到老岳丈姜先生房間。
他遲疑一下下，終於開口問道：「李伯伯，爸，您二位是不是、嗯，是不是邀請那位來紅寧縣了？」
李老爺子顯然知情，笑著看向姜先生：「我可沒這麼大面子，這事兒，得問你岳丈。」
姜先生坦然承認，輕描淡寫的說道：「最近一年多，我為了自己平凡的事情，寫了很多信函。」
「其中，寫給他的信，就有三封。」
「前面兩封，一封關於我自己，一封關於西北地區水資源開發、利用和保護，第三封，是關於你。」
陳春年目瞪口呆，指著自己的鼻子：「關於我？」
姜先生點頭，溫言笑道：「我以你的創業歷程為例，結合國際國內的一些具體情況，
結合咱們當下的經濟困境、工農業發展等方面，給他寫了一份8萬字的、關於中國西部的經濟考察報告。
陳春年使勁吞咽幾下口水：「然後呢？』
姜先生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轉頭看向李老爺子：「老李，這些年你的棋藝有沒有進步？還是當年的臭棋簍子？」
李老爺子大怒：「喊，誰跟你一樣動不動就悔棋？還敢說別人臭棋簍子？」
姜先生起身出門：「來，我教你幾盤。」
李老爺子不甘示弱，大踏步出門，里啪啦就在歪脖子老榆樹下，擺上了棋盤，拉開架勢：「姓姜的，來，老夫讓你一個馬。」
姜先生呵呵一笑，洒然落座：「就你？呵呵，我讓你兩個車———
1985年9月30日，乙丑牛年，農曆八月十六。
國慶前夕。
上午11點03分55秒。
一隊毫不起眼的麵包車，悄然抵達紅寧縣，其中七八輛，進入縣城後，拐了一個彎兒進了縣府大院。
還有三輛，則一路徐行，來到了縣城西北一角的陳春年家。
第二輛車上下來一位老人。
下車後，他先抬頭看一眼紅寧縣瓦藍瓦藍的天空，不無感慨的對身邊幾人說道：「咱們的隊伍離開革命老區，已經三十幾年嘍。」
「太久咯，有些人都忘本了。」
「咱們的有些同志，就應該讓他們放下幹部的架子，離開城市，來到農村，來到咱們的革命老區，讓他們的腳底子，都能沾上一點泥土。」
然後，他轉頭看向門口迎接的李老爺子、姜先生和陳春年三人，春風拂面：「你好，
姜先生。」
「你的書讀的好，文章寫的好，字寫的尤其好，就是有一點不好。」
姜先生淡淡笑著：「哪一點不好？」
老人指著一旁的陳春年笑罵：「就是遇了個女婿不太好，一瓶鹿血大補酒，竟然賣到了39塊9毛錢，不少老同志都在罵他是個黑心商人、鑽錢眼裡去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