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啊,嫂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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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啊,嫂子的味道?

  在草原人看來,陳好人瘋了。

  他一個遠方來的漢人,一天牛羊牲口都沒有放牧過,好好的牛羊販子不當,竟然想要養殖牛羊牲口了?

  幾乎所有人都想不通。

  想不通就繼續想。

  在整個80年代、90年代,大家處於一個缺衣少穿的年月,總是強調糧食的重要性,很多農人、

  牧人對所謂的青儲飼料技術有些牴觸。

  這不能怪農人和牧人。

  畢竟,在傳統幾千年的農耕思維模式下,民以食為天,糧食,才是世界上最好的、最珍貴的東西。

  陳春年卻知道,青儲飼料技術的全面推廣,才是解決國內糧食危機、肉類危機的真正的『大殺器」,曾經長期被歪果仁封鎖,

  這一筆帳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一畝地的糧食,與一畝地的青儲飼料養活的牛羊牲口之間的『可比性」。

  眼下水澆地一畝玉米的產量,約莫在1200斤到1500斤之間,作為口糧,可以養活兩個人。

  一畝青儲飼料,可以養活6隻羊一整年,配合育肥技術,可以產出羊肉400斤到480斤之間。

  如果飼養奶羊、奶牛,效益更好,不僅能收穫300斤左右的牛羊肉,還能產出800斤以上的鮮奶。

  敦輕敦重,農人、牧人們算不來帳,陳春年卻必須得算清楚這一筆帳。

  因為,青儲飼料技術的推廣,還有一個十分重大而深遠的意義,那就是在保證牧區肉類產品的同時,還能最大程度的緩解草原壓力,最有效的保護草原生態。

  這便是陳春年的金算盤·

  面對叔叔、嬸娘和草原朋友的質疑,陳春年懶得廢話,帶領一眾人等埋頭猛干,按照自己的預想和設計,有條不紊的推進著。

  在幾台大型挖機、推土機和百十號草原人的幫忙下,陳春年家的『冬窩子」,肉眼可見的成型了。

  短短三五日,二十幾個深5米、寬8米的青儲飼料池,就挖好了土坯。

  緊接著,便是鋼絲網、水泥混凝土澆灌。

  對於這一套流程,羅大虎、羅小虎、朴大力、喬老五幾個人很熟練,搬來一台汽油發電機,帶動一台笨重而古早的老毛子牌攪拌機,熱火朝天的幹起來了。

  因為附近就是哈爾騰河,採取河砂十分方便。

  陳春年親自開挖機挖河砂,羅小虎開了拖拉機搬運,在兩天之內,就完成了青儲飼料池的澆灌工作。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搞到振動棒,所有的水泥混凝土澆灌過程中,只能讓幾十名草原人用棍棒鼓搗、夯實,排出其中的氣泡。

  至此。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趁著青儲飼料池收漿、保養和乾燥的空擋,陳春年跑了一趟縣府大院,借了黃書記的電話,給遠在蘭州城的沈大炮沈伯伯打電話求援。

  就一個字:沈伯伯啊,趕緊的,弄幾台東北那嘎達的大型聯合收割機,再弄幾台草機,再搞幾十桶柴油、汽油—

  接到陳肥腸的電話,沈總隊長都被氣笑了。

  這狗東西簡直就是一塊牛皮糖,只要讓他沾上,就別想著輕易撕扯開來。

  「春年,你又在瞎折騰什麼啊?」

  電話那頭,沈總隊明顯一陣頭大,使勁揉著眉心和兩鬢:「你不說清楚,老子怎麼幫你嘛?」

  陳春年哈哈笑著,三言兩語的就把自己的想法和意圖說清楚了。

  不同於前幾次,沈總隊聽說陳春年要搞『青儲飼料」,愣了好幾秒,突然笑罵一句「狗東西、

  你等著瞧』。

  放下電話,陳春年只能抽菸、喝茶、等著瞧。

  其實,收割機、側草機這兩樣東西,他早早就弄好了兩台,只不過,功率不夠,每天的收割效率肯定大打折扣。

  之所以給沈伯伯打電話求援,無非是想試試,看看能不能搞一兩台更先進的『報廢收割機」。

  陳肥腸的專用技能:摟草打兔子,管他有棗沒棗,先敲幾棍子再說—

  「春年,青儲飼料到底行不行?」

  一旁的黃金同志小聲嘩嘩,看上去很是惆帳:「就算你躺著不動,什麼都不干,那9000多畝玉米就是幾十方純利潤,就可以繼續拍電影了。」


  陳春年嘆一口氣,雙手一攤:「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

  黃金同志聲嘆氣。

  他這位草原上的縣書記,如今真把陳春年當親弟弟、好兄弟了,真怕這狗東西賠錢。

  到了那個時節,他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

  他給李老大家的菜園子、花園裡,那一下午的土就白翻了,一江春水白白的向東流了。

  你想啊,陳春年現在可是李老大的座上賓,忘年交,都敢坐下來黃腔、開玩笑的『硬關係』,讓人在他黃書記的地盤上虧一大筆錢嘶,想想就頭大啊。

  陳春年不知道就這麼一瞬間,黃金同志的腦子裡,會有這麼豐富多彩的『戲份」,就坐在那裡抽菸、喝茶、發呆。

  終於。

  半個小時後,沈總隊的電話過來了。

  「春年,東北那嘎達的聯合收割機我沒搞到,倒是有一台德意志進口的、叫什麼捷豹SF80型青飼料收割機,新貨,要不要?」

  電話里,沈總隊呵呵笑著,能夠想像到他老神在在、得意洋洋的德行。

  陳春年吃了一驚:「啊?捷豹SF80型青飼料收割機?」

  「臥槽,牛逼啊,你們甘省這邊啥時候弄了那麼先進的玩意兒?」

  不怪陳春年大吃一驚,實在是眼下來說,德意志人捌傷出來的捷豹SF80型青飼料收割機實在太貴了。

  甘省這邊,都特麼窮的要吃屎了,哪來的錢搞那種大型的、自動化收割機?

  而且,就算弄來了,其實也沒什麼屁用啊,

  要知道,德國人設計製造的捷豹SF系列收割機,主要客戶群體是美帝國主義,因為,那邊的大型農場,動輒種植幾千畝、幾萬畝的大豆、葵花和玉米,對收割機的需求量很大。

  國內、嗯,東北那嘎達應該也能用得上。

  至於說甘省這邊,1984年前後,陳春年還真就想不來,到底啥地方能用到那種先進的玩意兒?

  存了這樣的疑惑和心思,陳春年忍不住再問一句:「沈伯伯,我這邊要的急,您可別想著到東北那邊借一台,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沈總隊哈哈大笑:「春年啊,你就說沈伯伯這辦事效率咋樣?就說咱這辦事效率快不快?」

  陳春年只能點頭:「快!真快!您老人家辦事比閃電都快!」

  又一個比閃電還要快的男人唄—他心中吐槽一句,繼續追問:「沈伯伯,您說的捷豹SF80青飼料收割機、是不是真有啊?」

  沈總隊爽朗笑幾聲,聽著心情相當不錯:「這玩意兒我可沒本事給你弄,是李書記,李老爺子親自發話,從農墾集團那邊給你調配過去的。」

  「三天之內,機器到位。」

  「對了,還有柴油、汽油的指標,老爺子說了,只要你搞青儲飼料,消耗多少算多少,他親自寫批條!」

  陳春年都快要激動死了。

  哎,這就是大佬們的世界嗎?對他來說,收割機、側草機這些硬體還可以想辦法,實在不行,

  還能讓朴廠長、羅伯伯他們手搓一台。

  可是,柴油、汽油這兩樣不一樣,是這年月妥妥的『硬通貨」,不少縣府大院的吉普車,都有可能因為沒有用油指標而停在大院裡頭落灰。

  搞定一樁大事,陳春年心情愉悅,給黃金同志打一聲招呼便要回去忙活兒。

  「春年你等一下。」

  黃金同志趕緊起身挽留,態度很真誠:「春年,眼看著都傍晚了,走走走,去我家裡吃飯,順便嘗嘗你嫂子的味道。」

  陳春年「啊」一聲,鼓著倆大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著黃書記:「黃哥,讓我、嘗嘗嫂子的味道?」

  黃金同志「啪」的甩了自己一個大逼兜子,哈哈笑著:「口誤口誤,是讓嘗嘗你嫂子飯食的味道。」

  陳春年故意調侃:「黃哥,你在草原上當幾年書記,不會學了人家有些部落那習俗,想要讓嫂子占我這大小伙子的便宜吧?」

  黃金同志一腳丫子端過來,笑罵:「臭小子,敢開哥哥嫂子的玩笑了。」

  陳春年嘟著,說有一句老話咋說的?這世上啊,好玩不過嫂子,好吃不過餃子。

  兩個男人逼逼叻叻開著玩笑,著黃腔,拉拉扯扯就來到了縣府大院後面的家屬院。


  這是陳春年進的第二家縣領導家的小院,心中自然感慨萬千,想起了不少往事。

  當年、呢,其實也就去年,1983年元月份,他第一次去梁縣長家。

  當時那心情,那志志,那一股子患得患失、彈精竭慮舔溝子、巴結人的心思,如今想來,好特麼的心酸啊。

  可是。

  有什麼辦法呢?

  重生歸來的他,兩手空空,一無所有,而且還特麼的是一個有案底的混子、待業青年,就連老爸陳老師眼裡,他和姐姐陳雪晴都是沒什麼用的人類殘渣、廢物、死狗。

  現如今,他進了黃書記家的小院,身份、地位和心態,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甚至,從某一個層面而言,跟在他屁股後頭、熱情客氣的黃金同志,對他這個個體工商戶,似乎還帶看一去去莫可名狀的討好、巴結。

  只能說,人這一輩子不容易啊,

  「秀蘭,春年來了,趕緊的,整幾個下酒菜,我和春年兄弟好好喝幾杯。」

  進了家屬院,黃書記先朝著堂屋方向喊一聲,聽到裡頭媳婦的答應,這才伸手邀請:「春年,

  進。」

  陳春年自然不能太老刀,大大方方的與黃金同志客氣幾句,攬著黃哥的腰身,一起進門。

  管黃哥面子上有多客氣,因為沈總隊、李書記的『關係」,對他陳肥腸還略帶一絲巴結討好之意。

  可是,說到底,人家可是妥妥的縣書記,父母官—二人進門後,迎面就看見一名白淨樸素的小婦人。

  年紀不大,估摸著也就27、8歲的樣子,白白淨淨,凹凸有致,戴一副眼鏡,文文靜靜的一看就是女大學生。

  果不其然。

  落座後,黃金同志笑眯眯的把「賤內」介紹給陳春年,一聽之下,還真是女大學生畢業分配到草原上,眼前就在縣上唯一的一貫制學校當老師。

  陳春年心下嘀咕:『這年月的縣領導,娶的媳婦質量都不錯啊,不是老師就是醫生。」

  「這就是我經常提起的陳春年,陳肥腸,草原人都叫他陳好人。」

  黃金同志動手泡一壺茶,調侃說道:「讓我說啊,春年兄弟何止是陳好人,簡直就是陝省傍子、紅寧縣的哈慫一個!」

  「對了春年,這是你嫂子馬秀蘭,省師範學院美術系的高材生,讓我給禍禍了。」

  馬秀蘭老師很文靜,聽了丈夫的話,白淨的臉上『騰」一下就泛起了一層紅暈,笑罵一句:「你一個縣領導,說話咋這麼粗嘛。」

  黃金同志哈哈大笑。

  陳春年也跟著笑了幾聲,給嫂子問了個好,臉上滿滿的都是和藹可親的微笑。

  實際上,在心裡頭,他對黃金這個同志的感官,分分鐘就給減了二三十分。

  黃金同志的綜合素質、個人能力、業務素養等綜合考量下來,勉強能算60分及格吧。

  對於黃書記這種缺乏邊界感的『蘭州風格」,他還真有些不習慣一個半小時後,吃了幾斤牛羊肉、烤鹿腿,喝了一斤半茅台酒,

  陳春年抹身下炕,三兩下穿上外套鞋子,便開著212吉普車,回到了紅柳灘農場,

  黃金同志極力挽留。

  他媳婦馬秀蘭同志,那個年輕、漂亮而文靜的愛臉紅的中學女教師,也挽留好幾句,看樣子挺真心實意。

  陳春年沒敢留下來過夜。

  人與人之間,就算關係再親近、交情再深厚,一些必要的『邊界感」還是很需要的。

  尤其當他自己還很弱小,還是一個扯虎皮當大旗的個體工商戶、廚子,就更需要謹小慎微、滴水不漏·.

  「小年你終於回來了。」

  回到紅柳灘農場,吉普車剛一進大門,羅小虎快步迎上來,焦急的低聲嘩嘩:「你媽、姜紅泥她們來了!」

  陳春年眼皮一哆:「啊?」

  她們跑來草原幹什麼?

  話說,紅寧縣那邊的藝校不是快開學了嗎?她們跑來添什麼亂嘛。

  羅小虎左右看看,一臉的無奈:「小晴姐也來了,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個北平城的虎妞,好像姓江,咋咋呼呼的說找你這個陳肥腸、陳世美、負心漢算帳。」

  「小年你說實話,你跟那丫頭、嗯,你上次去北平城,是不是又禍禍了人家一個好姑娘?」

  陳春年聽得眼前一黑:「江姍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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