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做一點點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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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做一點點大事

  幾百公斤炸藥、雷管、硝銨、硫磺、木炭等『熱武器」的暴力開道,效率驚人。

  而且,還沒引起多大的波瀾。

  這一片草原實在太大了,有了黃書記、包爾漢縣長等人的幫襯,附近方圓百里內,就剩下庫爾班一家人的夏季草場了。

  其他牧人的草場,一律搬遷到遠處了。

  所以,陳春年、羅小虎、朴大力幾個人放開了手腳,逢山開路,遇林伐木,

  短短几日,便捌傷出一條拖拉機勉強行駛的山路。

  剩下的七八里路,實在沒辦法,只能採用庫爾班大叔的辦法,用繩索、滑輪等原始工具,慢慢想辦法推進——

  至此,萬事俱備。

  陳春年將剩下的一點掃尾工程囑託給了羅小虎幾人,他自己則立刻動身,與黃金同志開車趕赴蘭州城。

  1984年的河西走廊,沿路還有不少海子。

  一路東行,還見過一群一群的野牛、野馬和羚羊,尤其在途徑張掖城時,在一片遼闊的濕地周圍,見過十幾群天鵝。

  每一群的數量,差不多就有三五白、七八百隻。

  刷一下飛起來,掠過頭頂,在蔚藍色天空上一個盤旋,遮天蔽日,蔚為壯觀。

  黃金同志看的興致盎然,還時不時的讓司機停下吉普車,裝腔作勢的拍幾張照片。

  陳春年看了,卻是感慨不已。

  再過十幾年,這一帶的湖泊、海子、沼澤和濕地,將會消失九成以上。

  十不存一,可能有些誇張,但二三十年後的河西走廊,湖泊和海子大量乾涸,變成一片一片的鹽鹼地、戈壁灘,倒是事實。

  還有地下水。

  一些年長的農人、牧人說,二十年前,也就是1960年前後,張掖、酒泉一帶的地下水隨處可見。

  有些農牧民早上出門,幾乎沒有人隨身攜帶水囊、水壺等裝水工具,因為,

  無論是戈壁灘、還是沙漠地帶,隨便刨一個坑,幾個小時後,就會滲出一泓清水。

  1984年前後,雪線上升,乾旱少雨,這一帶的地下水位下降嚴重,至少要在沙漠上挖到三四米深,才能滲出清水。

  二三十年後,人們為了墾荒種田,大型農場、農戶耕種時採用了大量的機井,等於是竭澤而漁。

  好了。

  美好生活結束了。

  陳春年依稀記得,他在2013年前後來過一次河西走廊,據說,這裡的地下水位,竟然降到了可怕的125米深。

  大片大片的草原變成荒漠,慢慢的,又變成戈壁灘。

  加上北面EJNQ方向的沙塵暴,每年以驚人的速度,不斷的蠶食,不斷的侵蝕、毀滅.—...

  兩天後。

  陳春年和黃書記抵達蘭州城,在沈總隊長的安排下,他們住進了崑崙賓館。

  這是隊伍上的賓館,眼下,還屬於軍區的『三產」,原則上,只接待隊伍上的人。

  住宿條件沒的說。

  電視,淋浴,衛生間,沙發,茶几,寫字檯,席夢思床———-哎,果然由儉入奢易啊。

  沖了一個熱水澡,喝一碗蘭州人的三炮台,抽幾根煙,躺床上看一會兒雪花滿天飛的小彩電,人就不想動彈了。

  這是陳春年重生歸來後,第一次住進蘭州城的高檔酒店,身份地位不同,感覺就是不一樣。

  上一輩子,他和張大元、羅小虎三人來這邊跑商做生意,那個日子,如今想想真雞兒苦哈哈。

  掙錢不多,受罪不少。

  他至今還記得西關十字那一家車馬店,老闆是個死腐子,年紀好像挺大,鬍子都白了;老闆娘卻年輕的一塌糊塗,白白胖胖的很騷情,走路時,兩扇磨盤一般的肥碩屁股上下翻飛,好像在磨豆漿。

  老闆、老闆娘一家子,收拾得很精神,乾乾淨淨,一看就是城裡人。

  車馬店的大通鋪,卻特麼的又騷又臭,能髒死個人。

  那一股子汗臭、腳臭、狐臭、口臭、煙臭和老羊皮的腹腥味道混合後,前半夜,最少需要跑出去嘔吐三四次「春年,你想啥呢?」


  黃書記沖了熱水澡出來,發現陳春年躺床上在發呆,忍不住笑道:「你也別著急上火,咱不是找了沈總隊長幫忙嘛,應該沒問題。」

  陳春年動彈一下,換了個更加舒坦的姿勢,慵懶笑道:「最好能順順噹噹把手續辦下來。」

  黃書記很樂觀。

  他擦乾頭髮,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很仔細的梳理著挺禿然的稀疏秀髮:「收拾一下出門,哥哥帶你去吃蘭州特色美食。」

  陳春年笑了笑,沒聲。

  這年月的蘭州城,有個屁的特色美食。

  牛羊肉,駱駝肉,驢肉,狗肉,雞肉,豬肉等肉食的烹飪手法,無外乎燒烤蒸煮鹵炸幾種做法。

  這年月、西北之地的省城,還不如人東部沿海一帶的小縣城,連基本的調料都配不齊,反正就湊合著吃唄。

  倒是有幾樣麵食挺不錯。

  肥腸面,打滷面,臊子麵,羊肉麵片,炒拉條,炒麵片,漿水面,褲帶面·..聽,其實跟長安城的麵食差不多。

  不南不北,不漢不胡。

  在經濟沒有完全復甦之前,西北一帶餐飲行業的凋和慘澹可想而知,真沒幾樣特色美味。

  就譬如眼下的蘭州城,在後世很出名的牛肉麵,應該還處於『地方小吃』階段,只有一些小鋪面、小吃攤在經營,清湯寡水,其實並不好吃。

  牛肉麵的突飛猛進,一舉成為西北名吃,估摸著還得等上十頭八年。

  1983年前後,有幾個國營食堂的大廚陸續『下海」,自己開館子、擺飯攤,

  才有了幾家最早的牛肉麵館子。

  經過幾年的摸索和經營,那幾家『十年老店』不斷改進牛肉湯的配方,漸漸形成一個標準,這才有了一定的競爭之力,一步一步做大做強,稱霸一方。

  所以。

  後世幾十年間,那些所謂的『百年老店」、『百年傳承』,基本都是給自己臉上貼金,騙人的營銷手段罷了。

  1984年,蘭州城麵食的老大是臊子麵、打滷面和肥腸面,可不是什麼牛肉拉麵....

  一夜無話。

  次日一大早,陳春年、黃金二人趕赴黃河邊的某警總隊,掐著7點50分的點,

  見到了沈總隊長。

  「材料都準備好了?」

  「嗯。」

  「那就趕緊送去農牧廳,我給那邊打電話說了。」

  「呢、好的好的。」

  三言兩語打發黃金同志去辦事,沈大炮丟過來一根煙:「春年,說說你的想法,我這幾天咋還是有點不明白,你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說著話,老革命湖一壺茶擱茶几上,他一屁股坐旁邊的沙發上,輕輕揉著眉心:「你這攤子鋪太大,事兒太雜,看得我有些糊塗啊。」

  陳春年給沈伯伯點了煙,咧嘴笑著:「不複雜啊,我就是想在那一片草原上養殖梅花鹿、馬鹿、老虎、黑瞎子、野狼、金雕、天鵝、羚羊、黃羊、野耗牛....

  沈總隊長擺手笑罵:「好了好了,你這傢伙從來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真以為我看不穿?」

  「不就為了那裡頭的金礦嘛。」

  老革命淡淡笑著,補充一句。

  陳春年心頭一突突,臉上卻滿滿的都是驚:「啊?金礦?哈爾騰峽谷里真有金礦?」

  沈總隊長輕描淡寫的吸一口煙,懶得多廢話:「我就是幹這一行的,你狗東西不要命的搞跳汰機、搖床、螺旋溜槽、離心選礦機,我如果還不知道你想幹什麼,那不是眼瞎,而是老糊塗了。」

  陳春年笑著沒聲。

  這種事情,肯定瞞不過沈伯伯,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想著隱瞞。

  「你這一招瞞天過海倒也不錯。」

  沈總隊長沉吟幾聲,突然嘆一口氣:「春年,財帛動人心,挖上三五年,錢掙夠了,就把金礦上繳給黃金隊伍,千萬別捨不得。」

  陳春年低頭不語。

  沈總隊長兩隻眼睛一瞪,鼓著倆大眼珠子罵道:「咋,你狗東西鬼迷心竅,

  捨不得上繳?」

  陳春年苦笑搖頭,正色說道:「沈伯伯,說實話,一座傳說中的金礦我還真沒放在心上。」


  「就算現在您要進去勘探,我也沒二話,絕對配合您老人家的工作。」

  「可是沈伯伯,我想做的,想說的,是咱們能不能別眼窩子太淺,就盯著那一點礦,盯著眼前頭的那一點點利益?」

  「我這一次搞野生動物保護繁育基地,一方面為了賺錢,另一方面,是真想保護一下咱們的河西走廊。」

  陳春年『刺啦」一下打開帆布書包,從裡面拿出一沓紙遞過去:「沈伯伯您看。」

  沈總隊長一愣:「什麼東西?」

  陳春年:「您看看就知道了。」

  沈總隊長低頭翻看那一背紙,漸漸的,神情凝重起來了,兩道濃眉緊鎖:「河西走廊歷史水文的變遷、研究、分析與地下水源的保護——」

  良久。

  沈總隊長抬頭,看一眼老神在在的陳春年,皺眉問道:「這誰寫的文章?」

  陳春年淡淡說道:「一個老人。」

  沈總隊長一愣:「老人?」

  陳春年點頭,道:「二個早年間的英國留學博土,學的是水利水電工程,回國後,成了右手,讓人從北平城的水利單位,弄到河西走廊的一個農場幹活。」

  「這一篇文章,就是他在農場幹活時寫的—」

  這一篇文章,還真是一個老人寫的。

  因為,那個博士就是姜先生自己。

  老丈人姜先生說,這篇文章,堪比二十萬大軍,若能引起重視,最少能延緩河西走廊荒漠化100年之久。

  對於姜先生的話,陳春年信服。

  因為,他見識過三四十年後的河西走廊,地下水位降低到七八十米、百十米,曾經的湖泊、海子迅速消失。

  說個笑話。

  聞名世界的敦煌月牙泉,其實在2000年左右,就因為地下水遭到過度利用、

  而徹底乾涸。

  後世人看到的月牙泉,其實是從很遠的地方,利用深井泵、地下管道等科技手段,捌飾出來的一個『人造景觀」。

  其實就特麼的一個人工湖·

  「春年,你說的這件事情太大,估計蘭州城這邊沒辦法做決斷。」

  沈總隊長看完文章後,又聽了陳春年的一些擔憂,搖頭苦笑:「河西走廊是西北地區的重要糧倉,搞不搞大型農墾,搞不搞大面積農業灌溉,蘭州城說了不算。」

  「人家說了才算。」

  老革命抬頭,揚一揚下巴:「北平城,懂不?」

  陳春年搖頭,雙手一攤:「我肯定不懂啊,我就一個廚子,賣鹵肥腸、賣辣醬和蘿蔔乾榨菜,賺幾個小錢,養家餬口而已。」

  「這種天下大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是他的真心話。

  他就一小小的廚子,就想種種田,挖點礦,賺億點錢,生一炕娃,安安穩穩當一回富家翁。

  河西走廊地下水損耗嚴重,跟他有個屁的關係,要不是姜先生讓他試著『做一點點大事』,他還真是懶得多想著種種破事。

  累不累啊。

  沈總隊長卻不這麼想,他沉思良久,突然撥通一個電話:「李書記您好,我沈重,對,有點事,挺大,挺嚴重。」

  「好好好,我這就過來給您當面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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