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期待了個啥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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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期待了個啥玩意兒

  1984年前後,國內的導演們對文藝片、戰爭片、傷痕片和農村題材以外的電影,一律之以鼻。

  尤其對所謂的武打片,更是鄙夷加唾棄,大家一致認為,那玩意兒就是瞎胡整。

  就算《少林寺》在兩岸三地一炮走紅,轟動全國,短短兩三年,就拿下上億票房收入又如何?

  打打殺殺有什麼意思?

  沒有高度,沒有厚度,沒有溫度,沒有深度,沒有長度,沒有硬度(呢,最後兩個劃掉。)

  所以,陳春年興致勃勃講述的《雙旗鎮刀客》,遭到吳天鳴、陳大導的冷落,其實是題中之義,一點都不意外。

  讓陳春年意外的,是張藝某這狗東西,嗨,這個滿臉褶子、法令紋堪比馬老四的年輕老頭兒,真挺牛逼的。

  陳春年憑藉記憶,講一遍電影內容。

  張藝某就能迅速入戲,已經開始考慮如何推進、如何布局、如何調色,還能提出紅頭巾、光明的尾巴這樣的「藝術手法」

  「春年,要不、咱重新考慮一個題材。」

  屋裡頭的氣氛略微有點壓抑、尷尬,吳天鳴導演輕咳一聲,溫言笑道:「上影廠在山丹軍馬場拍攝的《牧馬人》就很好,咱完全可以借鑑一二。」

  聽了此話。

  黃金書記、包爾漢縣長兩個人,瞬間挺直了腰杆子,洗耳恭聽。

  陳春年注意到,一旁正在沉思的陳大導的嘴角,略微撇一下,估計有些不屑?

  「嗯,我基本同意吳導的意見和建議。」

  似乎感受到陳肥腸在看自己,陳大導坐直了身子,點一根煙,嗓音醇厚的說道:「羌笛何須怨楊柳,西出陽關無故人吶。」

  「河西之地,歷史遺蹟數不勝數,就拿離這兒最近的敦煌城來說吧,一個敦煌莫高窟,一眼月牙兒泉,一座三危山,多少的歷史迴響,多少的悲歡離合啊·.」

  好吧,果然是陳詩人。

  真、出口成章。

  陳春年嘴角抽搐好幾下,耐著性子聽了足足十二三分鐘,這才插了一句話:「可惜,我姐陳雪晴不在,要不然,她腦子裡的好故事才叫一個多。」

  「哥兒幾個趕路,沒顧上吃飯吧?」

  陳春年起身出門,進了廚房直接開始做飯,呵呵笑著:「你們幾個文化人先聊著,抽菸喝茶,我給咱做一頓過油肉拌麵。」

  幾個文化人也閒不住,都跑出來,在營地里轉悠著,對著陳春年家的一群馬鹿指指點點。

  當他們看見薩日娜的那一瞬,幾個人眼前一亮,呀,這個草原姑娘真是美不勝收啊。

  只可惜,沒文化,估計當不了演員。

  而且、這小婦人好像還懷孕了·

  「春年,你這傢伙雲遮霧罩的,到底想幹嘛?」

  路搖老哥轉悠一會兒,楚摸著進了廚房,低聲問道:「你一個廚子,種田養鹿我都能理解,咋還想著要拍電影了?」

  陳春年嘆一口氣,三言兩語的,就把自己在這邊遇到的難心事說清楚了。

  「路搖老哥,這事兒還得您想辦法,」他一邊忙著做飯,一邊低聲嘩嘩,「不光是野生鹿養殖場的事,要是給人鄭老大不出一點點名堂出來,我在河西走廊的事,估計都得泡湯。」

  路搖點了一根萬寶路,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幫忙燒火,兩道濃眉,都快要擰成麻花了。

  他一個作家,對拍電影的事其實不怎麼懂行,無非就是自己的小說人家改編後上映了。

  「剛才我在門口聽了一會兒,你講的那個武俠故事感覺還行,就是不夠熱鬧,估計吳導他們不感興趣。」

  路搖沉吟著分析:「他們對戰爭題材、傷痕題材、農村題材感興趣,對武打片不感冒。」

  「實在不行,我想辦法編一個草原上的故事,給你應個急?」

  陳春年搖頭,說估計不行。

  文藝片、農村題材的電影拍出來,鄭老大肯定高興,可是,對於那位粗鄙武夫來說,《雙旗鎮刀客》更合適。

  人與人相處,合適最舒坦。

  他想在河西走廊猥瑣發育,悶頭髮大財,不把那位鄭大官人伺候合適了,估計會寸步難行。


  馬丹的,這不是逼著咱當一回文化人嘛·

  「路搖老哥,給西影廠調個人容易不?估計得花多少錢?」陳春年突然問道「啊?給西影廠調人?」路搖一愣,「調誰?真想讓你姐進西影廠當編劇?」

  陳春年搖頭,伸長了脖子向門外看一眼,嘿嘿笑著:「張藝某,那個給陳大導扛攝像機的傢伙,能不能想辦法給調到西影廠?」

  路搖更加懵逼了。

  他扶一下黑框眼鏡,目光幽幽的瞅著陳春年:「一個攝影師調過來有用?就憑他幫你說了幾句好話?」

  陳春年知道解釋不清楚,乾脆耍起了無賴:「哥,只要你能想辦法把張藝某調到西影廠,我讓我姐畢業去你們延河編輯部。」

  路搖歪著腦袋認真思考,讓香菸熏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搖頭苦笑:「我沒那麼大本事。」

  陳春年繼續蠱惑:「一萬塊錢?」

  路搖老哥很實誠的說道:「春年,老哥我在外面名氣大,官面上,其實屁都不是。」

  「你就別難為老哥了。」

  陳春年只好作罷,笑罵一句:「您這麼大的作家,給西影廠塞一個攝影師都辦不成啊。」

  說笑一陣,開飯了。

  一頓簡簡單單的過油肉拌麵,讓吳天鳴、陳大導幾位文化人眼前一亮,讚不絕口。

  陳大導還故意調侃,說小陳這廚藝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江湖人稱『陳肥腸」。

  陳春年哈哈大笑。

  他的兩隻眼睛,卻時不時的往張藝某臉上,就琢磨著怎麼把《雙旗鎮刀客》的事兒給鬧成,鬧漂亮,他也好在鄭老大面前裝一回逼·—」

  吃過飯,陳春年安頓讓大家午休。

  營地的木頭房子七八間,都搭了床板,每個人安排一間,比長安城、蘭州城的招待所都舒坦。

  他自己則約了張藝某,說他想學一下攝影技術,兩個人開著拖拉機來到不遠處的一片濕地。

  「張哥,商量個事兒。」

  沒有了旁人在場,陳春年直截了當的提出了自己的需求和條件:「你幫我把這個武打片拍了,我給你1萬塊錢辛苦費。」

  「或者,我想辦法把你調到西影廠。」

  「干不干?」

  張藝某剛吸一口煙,聽了陳春年的話,一口煙堵肺管子裡出不來,一張又黑又瘦的臉,都憋成了青紫色。

  咳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好半天,張藝某終於緩過一口氣兒,面紅耳赤的問道:「小陳,這電影、你真想拍啊?」

  陳春年點頭:「廢話,不拍我說什麼?」

  張藝某臉上的兩道深刻法令紋,微微顫抖好幾下,悶聲說道:「我大學學的是攝影這個陳肥腸,哎,這個紅寧縣的傻大個兒,一個沒什麼文化的廚子,說的話還挺有道理嘛。

  「拍電影的事情很複雜。」

  張藝某整理一下思路,開始認真對待陳春年的問題,正色說道:「首先,要經過幾大電影製片廠編輯部的審核、論證,只有人家文學編輯通過,才能層層上報。」

  「其次,就算通過審核,還得製片廠做預算、選演員、改劇本,做前期的各種籌備工作,這樣一來一去,沒有個一年半載,根本就弄不成。」

  「還有,我剛參加工作一年多,在廣影廠那邊當攝影師,這一次能出來,還是人凱哥導演開口借調,才把我臨時抽調過來的———」

  巴拉巴拉一陣說。

  陳春年算是弄明白了,拍電影這事兒,還真不是一件小事,牽扯到的方方面面,好像都不好擺平。

  他不懂就問:「張哥,有沒有可能變通?」

  張藝某皺眉苦思良久,試探著說道:「辦法倒是有,北影廠、八一廠那邊的人試過走捷徑,直接找北平那邊的文化部門電影局是文化部門的一家下屬單位。」

  陳春年眼前一亮:「北平、文化部門—.不行了,讓陳雪晴那邊想想辦法?

  成與不成沒關係。

  人活一輩子,事不如意往往十之七八九,失敗就失敗了,反正又不掉他身上一疙瘩肉。

  紅寧人有一句老話咋說的?

  糧打不上,這不口袋還在嘛—-陳春年丟掉菸頭,一腳丫子下去,就給碾了個粉身碎骨。


  「張哥上車。」

  陳春年大踏步上了拖拉機,一腳油門,便返回了自家的營地,直接敲開了黃金同志的房門。

  「黃哥,走,開您的吉普車,咱先回一趟縣城。」

  「啊?回縣城?」

  「對,回縣城,我要給北平那邊打幾個電話,馬丹的,老子還就不信拍不出一個電影兒!」

  「.—.好!」

  黃金同志一聽陳春年要給北平城打電話,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拉著皮鞋,

  提了外套就往外走。

  兩個多小時後,三人一車趕到縣府大院黃書記的辦公室。

  陳春年撈起電話,直接撥通了老姐陳雪晴留給他的一個號碼:「喂,文學講習所嗎?我是春年啊。」

  「啊?沒聽說過?」

  「那就麻煩找一下陳雪晴同志,對,她在你們文學講習所上學,我是她親弟弟,一個媽生的,名叫陳春年。」

  「啊?什四事兒?是這樣的老師,我這變想拿出幾百萬投不幾部電影,想找我姐幫我編幾個劇!——」

  三兩下打完電話,就等著陳雪晴回過來—·陳春年一轉臉:「臥槽,你們兩個人這是、怎麼了?」

  黃金、張藝某二人,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直勾勾盯著陳春年,把你還嚇了一大跳。

  黃、張二人對視一樣,很默契的選擇了閉嘴,誰都沒聲、也不想聲了。

  席了。

  馬丹的,咱們這是期待了個啥玩意兒?

  廠來還想著這傢伙是個有辦法的人,北平城裡有人,再又上你說話辦事時,

  一向都很穩健,還期待著你真能促成「拍電影』這件大事。

  結果倒好!

  這傢伙往北平城裡打一個電話,就暴露了你信口開河、胡說八道、謊話連篇的真實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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