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被搶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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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被搶婚了

  一匹好馬的狂奔極限,其實很短、很短,約莫十幾分鐘後就不行了。

  聽著棗紅馬粗重的鼻息,感受它體力嚴重透支的戰慄和費勁,陳春年放鬆了韁繩,讓它的速度慢了下來。

  遠遠的,他看見庫爾班大叔就在前方不遠處。

  慘澹月色下,草原漢子的腰杆子挺得筆直筆直,就像他身上背的那一桿長槍陳春年拍馬追上去。

  兩個男人,兩匹馬,在殘月照耀下的草原上並肩而行,一個比一個沉默。

  既然選擇了決鬥,那就決鬥吧。

  陳春年抬頭看一眼天空深處的月亮,默默想著今兒是個什麼日子?農曆二十一?

  不對啊,這日子不是應該看不見月亮嗎?

  還別說,殘月下的草原,真特麼的美不勝收啊·-陳春年摸出一瓶杜康酒:

  「庫爾班大叔,喝酒不?」

  庫爾班大叔轉頭,深深看一眼陳春年,伸手接過那一瓶酒,用牙齒直接咬掉瓶蓋,噸噸噸就灌下去了小半瓶。

  陳春年也在喝酒。

  不同以往的牛飲,這一次,他喝的很慢,很慢,慢慢品咂著酒水的甘甜和苦辣。

  噴,65度的杜康酒,味道不錯嘛。

  兩個人騎馬走了一個多小時,最後,來到一片幽靜的海子邊,很有默契的下了馬背。

  陳春年彎腰放下空酒瓶,給庫爾班大叔遞過去一根煙:「庫爾班大叔,抽菸嗎?」

  庫爾班大叔搖搖頭,沒說話。

  陳春年給自己點了一根,淺淺吸一口,苦笑說道:「庫爾班大叔,那就開始吧。」

  他向前走了幾步,站在海子邊,儘量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大片水域,

  心情不錯。

  海子對面,那一大片黑的、應該是森林吧?

  與漠北的草原不一樣。

  阿克塞、肅北這一大片將近十萬平方公里的草原,地形複雜,不僅有雪山、

  峽谷、森林和星羅棋布的海子,還有灌木林、草甸、草原和戈壁灘。

  只可惜,三四十年以後。

  這裡的氣候將會變得越來越乾旱,雪線越來越高,荒漠化越來越嚴重。

  眼前的這一片海子,估計會漸漸乾涸,最後,漸漸變成一片沼澤地、草地。

  最終,將成為荒草姜姜的、老牧人們悲傷的記憶「」一聲巨響,庫爾班大叔開槍了。

  一粒子彈,帶著一縷微不可查的、尖銳的呼嘯之聲,忽一閃,便擦著陳春年左邊的耳朵,『嗖」一下不見了。

  陳春年心頭一跳,他回頭一笑:「庫爾班大叔,您這槍法不行啊,哈哈哈。」

  庫爾班大叔陰沉著臉,淡淡說道:「你是男人,應該能拿得動槍吧?」

  陳春年取下挎在身上的長槍,捏在手裡試了幾下,『里啪啦」幾聲響,子彈就上膛了。

  不過,他沒有瞄準庫爾班大叔,而是瞄了一下天上的那一彎殘月。

  pia!

  他用嘴打了一槍,感覺不錯:「庫爾班大叔,我這兒還有幾瓶酒,要不要喝完了,咱二人再決鬥?」

  庫爾班大叔黑著臉:「陳春年,你怕死?」

  陳春年一臉的坦然:「廢話,人活在世上,誰不怕死啊?好像你就不怕死似的。」

  庫爾班大叔搖頭:「我就不怕死。」

  陳春年笑了笑,又摸出一瓶65度的杜康酒,在空中揚了幾下:「還能喝不?」

  庫爾班大叔沉默不語。

  陳春年:「我們紅寧縣有一個笑話,說這人一輩子啊,最大的悲哀,就是這人死了,錢還沒花完,酒還沒喝好。」

  庫爾班大叔陰沉著臉,很冷酷的說道:「如果你真的怕死,那行,明天回去就跟你媳婦離婚,娶了我女兒薩日娜。」

  「否則,你就拿起槍—

  不等這草原漢子把話說完,陳春年用牙咬開那一瓶杜康酒:「好了好了,庫爾班大叔,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您就滿足我最後一個願望,陪我再喝一瓶酒吧。」


  不由分說的,他便將一瓶酒塞過去。

  庫爾班大叔捏了酒瓶子,沉默一下,仰著脖子『噸噸噸」就是一陣灌。

  陳春年一樣,又拿了一瓶酒,一口氣吹了:「呼,好酒好酒!」

  他看一眼庫爾班大叔,發現這位『草原老丈人」酒量可以啊,兩瓶白酒灌下去,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醉意?

  於是,他又拿出了兩瓶酒。

  「這是最後一瓶了,來,庫爾班大叔,喝了這一瓶酒,您就送我這個小混蛋上路吧。」

  「好。」

  「庫爾班大叔,回去告訴薩日娜,我也稀罕她,下一輩子,我一定先娶她。」

  「好。」

  「庫爾班大叔,等薩日娜生下我們的孩子,您一定別嫌棄,一定要幫我們帶孩子,不能打孩子,不准罵孩子。」

  「好。」

  「庫爾班大叔,來吧,我準備好了。」

  陳春年放下酒瓶子,使勁搓幾下臉頰,搖搖晃晃站起身,從隨身背著的帆布挎包里,又拿出了一瓶酒,哈哈大笑。

  他在賭。

  賭這位草原漢子在最後的那一刻,終究會心軟一下下,說不定,就會饒了他這一條狗命.—

  「膨」一聲悶響。

  陳春年剛打開酒瓶,才準備灌一口酒了、擺一個悲壯的姿勢,裝一波逼。

  結果,他的後腦勺猛的一疼,一熱,嗡的一聲,他眼前驟然一黑,直挺挺的撲倒在地,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陳春年幽幽醒轉。

  頭疼欲裂。

  後腦勺部位挨了一記重擊,應該是被庫爾班大叔狠狠的搶了一槍托,如今還在隱隱作痛。

  讓他頭疼欲裂的真正原因,卻還是三瓶65度白酒灌下去,造成的『宿醉後遺症」,難受極了。

  可是,他暫時還不能甦醒過來,因為,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帳篷里,裡面有很多人。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大家彈著冬不拉,吃肉喝酒,載歌載舞,耳邊一陣接一陣的『諷諷諷』的聲音,自然是草原上一種名叫『薩薩』的獨門樂器。

  還有就是富有韻律的『刷刷刷」。

  不用看就知道,這是草原姑娘們在狂歡跳舞時,一邊含情脈脈的望著自己心愛的人,一邊抖動手腕、腳腕上的銀質小鈴鐺。

  陳春年聽了一會兒,大致猜測,這一場熱烈而歡快的歌舞,應該是誰家的婚宴。

  果不其然。

  一陣熱烈的舞蹈過後,一個姑娘展開歌喉,開始唱草原婚儀上的『祝酒歌』。

  年輕的朋友啊,盡情跳舞吧。

  你那心愛的人兒,就在你身旁。

  他那挺拔的身材,就像那遠方的白楊。

  啊,親愛的朋友,珍惜這來自雪山的甘泉美漿,珍惜這來自遠方的新郎——·

  一曲未了。

  緊接著,又一曲祝酒歌,卻是帳篷里的十幾個人共同在唱,帳篷外面,有好多人在高聲應和。

  陳春年躺在床榻上,身上蓋著一個黑羊皮大擎,額頭上,還搭著一條溫熱的毛巾,能聞見一股淡淡的奶香。

  這是在、薩日娜家的帳篷里?

  他的意識漸漸復甦,聽覺,感覺和嗅覺,同時也在慢慢恢復,心中大致有個猜測:『看來,自己是被庫爾班大叔一槍托砸暈,搭在馬背上馱回來的。』

  他仔細感受一下,發現幾根肋骨有點疼,應該是在馬背上顛簸弄傷了·

  「庫爾班大叔,今天是薩日娜出嫁的好日子,為什麼不給我們烤全羊?」

  「對對對,我們要吃烤全羊。」

  「薩日娜做的烤全羊,比陳好人他們做的都好吃,庫爾班大叔,您不能太小氣嘛。」

  突然,一群年輕牧人走進帳篷,先給長者們敬了馬奶酒,三言兩語的便開始噪起來。

  其中,跳騰得最歡的,是陳春年的老熟人,哈力提兄弟。

  他用草原人歌唱般的嗓音和聲調,大聲說道:「美麗的薩日娜姑娘,是我們這一片草原上最好看的格桑花,是雪山之巔、那一朵只有金雕和雪豹才能看見的雪蓮。」


  「今天,她就要嫁人了。

  「尊敬的庫爾班大叔,您為什麼這么小氣,不但不讓我們大家吃烤全羊,還不讓我們飲酒?」

  一眾年輕牧人起鬨:「對對對,我們要吃烤全羊,我們要飲酒。」

  庫爾班大叔心情不太好,沉默一下,淡淡罵了一句草原髒話:「春天了,蘇干湖對面的紅柳灘里,肥碩的旱獺出來曬太陽,你們怎麼不去抓幾隻,烤一烤吃了?」

  年輕牧人們哈哈大笑。

  哈力提兄弟一邊笑,一邊大聲:「庫爾班大叔家的薩日娜,就要嫁給旱獺啦。」

  又是一陣歡笑。

  庫爾班大叔擺擺手,想摔那些小混蛋趕緊出去,薩日娜終於開口了:「好了好了,不就是烤全羊嘛,不就是想要飲酒嘛。」

  「走吧,我們去蘇干湖畔吃烤全羊,我,薩日娜,邀請你們飲酒!」

  說著,她小碎步過來,伸手便要抱走尚在『沉睡』的陳好人。

  「薩日娜!」

  庫爾班大叔終於生氣了,十分嚴厲的說道:「不准你們離開帳篷,不准你們去蘇干湖!」

  薩日娜腳,小聲嘩嘩:「為什麼嘛?」

  庫爾班大叔哼一聲,淡淡說道:「陳好人是我幫你搶回來的新郎,今天必須完成婚禮,免得讓他給跑了。」

  「薩日娜,我的孩子。」

  庫爾班大叔伸手,輕輕攬著女兒的肩頭,親一下她的頭頂和額:「這個漢人賊得很,就跟雪豹一樣機靈,跟狐狸一樣狡猾,比哈爾騰河裡的狗頭魚還滑溜。」

  「好了,我的孩子,舉行婚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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