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包爾漢縣長的怒火
第172章 包爾漢縣長的怒火
包爾漢縣長是一位濃眉大眼、絡腮鬍、捲髮、藍眼晴的魁梧大漢，年紀挺大，目測70
歲左右。
結果。
陳春年低聲問過身邊的熱爾曼大叔，說這位縣長多大年紀了，這麼老的人，騎馬的速度咋還這麼快？
熱爾曼大叔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吧，人家才35歲草原男人有不少十八歲就開始留鬍子，大老遠一看是大爺。
走近一看，一問，人家可能才十八歲沒幾年「陳，今天我過來兩件事。」
揚鞭策馬來到陳春年新修築的『大營」門口，包爾漢縣長翻身下馬，開門見山：「第一，謝謝你給我們草原上運來幾十卡車生活物資，我代表縣府和八千牧民群眾，謝謝你。」
說著，這位35歲的『草原大爺』一手撫左胸，躬身行禮，態度很好，很端正。
陳春年快步迎接上去，同樣還了一禮：「謝謝縣長的鼓勵和支持，謝謝！」
包爾漢縣長點頭，給陳春年還禮，話鋒一轉：「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包爾漢，我很生氣！」
陳春年笑眯眯問一句：「什麼事讓您生氣啊縣長？」
包爾漢縣長的兩道濃密眉毛，使勁往上一揚：「你們沒有經過縣上同意，為什麼要在這地方亂砍樹，還修了這樣一座營寨？」
陳春年很認真的回答：「包爾漢縣長，是這樣的，我帶著介紹信，兩次去縣上找您.」
包爾漢一揮手，很生氣的說道：「我不聽你解釋，你們這些漢人，砍了我們很多樹，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嘛。」
「你們必須要賠償！」
「還有，在草原上修築這麼大的營寨，你們想要幹什麼嘛？三百多人，三十輛卡車，
如果幹了壞事跑掉怎麼辦嘛？」
...
陳春年一陣自閉。
看看，這就是出門辦事時、先後順序弄錯的嚴重後果，他很誠懇的道歉：「縣長實在不好意思，我找過您兩次——」」
包爾漢縣長一揮大手，皺眉問道：「為什麼不去富強公社找我嘛，我和黃書記在那裡幫助牧民辦事呢嘛，你們這些人，就很沒有規矩嘛。」
「你們這些人，根本就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嘛。」
「在你們這些人眼裡，我們草原人嘛，就是一些放牛放羊的嘛，一點都不尊重我們嘛·.」
包爾漢還在嘩嘩。
陳春年幾次插不上話，索性不聲了。
有些人，你做多少、說多少，不管對錯，其實都特麼不太重要。
這位包爾漢、他提前早就詳細了解過，馬背學校，初中文化，祖父曾經是小蘇干湖附近一個不落的阿塔，草原貴族。
這樣的人、很難溝通啊。
眼看著事情有點不太愉快，陳春年身後那些人一個個的心裡頭窩火，各自點了煙，默默吸著。
這種層面的『戰鬥」，已然超出他們這些人的認知，根本不知道咋弄。
熱曼大哥、哈力提兄弟等草原人，則一個個的露出甚是微妙的表情，齊齊看向他們的老村長」熱爾曼大叔。
熱爾曼大叔終於開口了。
他上前一步，神情冷峻的說道：「包爾漢，你當了縣長，難道就忘記小蘇干湖一帶的路了？」
「有些糊塗的斑頭雁，在天空飛翔幾次，就以為自己成了天鵝，脖子伸那麼長，想吃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嗎？」
「陳好人來到咱們草原上，帶來了冰糖，茶葉，洋火，煤油，小米，麵粉，條絨布和好酒，咱們不需要這些東西嗎？」
「包爾漢。」
「你這是聽了誰的讒言和謊言，聽從了哪個壞種的話，騎著一匹三歲的小母馬，跑來呵斥一個草原人的朋友？」
「你的祖父，你的父親，還有你們族中的長者，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嘛———」」
好傢夥，熱爾曼大叔這一通臭罵，聽得陳好人一愣一愣的：『原來，這位大叔沒吹牛啊。』
在這片草原上，一個村長，或者說『阿塔」，果真比一位縣長牛逼？
說出來、人不信啊。
包爾漢縣長很生氣。
可是，面對神色冷峻，義正詞嚴的熱爾曼大叔，他張口結舌好幾下，愣是沒話說了。
「包爾漢，帶著你的人回去吧。」
熱爾曼大叔更生氣，他更加嚴肅的說道：「草原上需要生活物資，草原上多餘出來的牛羊牲口亟需賣掉，草原上的人們容易得胃病，胃疼，胃脹，大便不通暢。」
「這些問題，你包爾漢難道不知道？」
「你們那些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還當幹部，還領工資吃公糧，讓我看啊，包爾漢，
你是忘了，你父親、你叔叔他們的牧場裡，也有幾百隻亟需賣掉的牛羊牲口吧。」
，
咔咔咔，又是一陣貼臉輸出。
現場人很多，肉眼可見的，包爾漢縣長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都有些鐵青了。
陳春年有點懊悔了。
早知道熱爾曼大叔如此生猛，如此「不靠譜」，他就應該「單獨接見』包爾漢，走一走人情世故，鋪一鋪路子了，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看看這事兒鬧的陳春年輕咳幾聲，擺手打斷熱爾曼大叔的「狂悖之言」：「包爾漢縣長，不好意思啊「這有些事情，的確是我工作上的失誤。」
說著，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張『介紹信」遞過去：「剛來草原就忙著收購牛羊牲口，
幫人民群眾解決燃眉之急，一來二去，辦事程序有些亂，我真誠道歉！」
包爾漢縣長的臉色稍微緩和一二，接過介紹信看幾眼，揚一下濃眉：「陳，你也是你們縣上的幹部嘛，你們來到草原上，就應該先來跟我商量事情嘛。」
陳春年很認真的再一次道歉：「是我工作上的失誤，實在抱歉啊包爾漢縣長。」
包爾漢將介紹信還給陳春年，也不知嘟了一句什麼，翻身上馬，竟然連招呼都不打，揚長而去。
現場百十人，面面相。
大家的目光，齊齊看向陳好人、熱爾曼大叔，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點啥了。
陳春年點了一根煙，淺吸一小口：「呵，你們這位縣太爺生氣了啊。」
熱爾曼大叔沉默一下：「陳，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包爾漢的父親講道理！」
說著，這大叔也要翻身上馬。
陳春年卻笑著上前，一把扯了熱爾曼大叔的胳膊，笑嘻嘻說道：「好了好了，不就一個縣長嘛。」
「我們出門在外，行商做生意，最講究一個和氣生財，不能跟人賭氣頂牛啊。」
他親手下廚，給大家做了幾道拿手小菜，讓喬老五等人搬來幾箱杜康酒，繼續宴請草原朋友。
幾道小菜，無非是爆炒羊羔肉，西湖牛肉羹，白菜燉粉條，爆辣牛肚，上湯娃娃菜，
涼拌卷白菜。
簡單，粗暴而過癮。
二三十名『草原二道販子」吃肉喝酒，嘻嘻哈哈，很快就忘記了之前的不快。
借著酒意上頭，陳好人不經意的感慨說道，既然包爾漢縣長不喜歡我這個漢人，他們家的生意，咱就不做了吧。
包爾漢家和他叔叔們的牛羊牲口，咱不收了。
咱們的『蘿蔔乾榨菜」，就不要賣給包爾漢縣長一家人了，免得被人家嫌棄。
等等云云，包藏禍心。
無非是發動群眾的力量，在某種層面上，實現一次農村包圍城市的小戰略罷了。
熱爾曼大叔、熱曼大哥、哈力提兄弟等一眾『草原二道販子』們，心領神會，笑而不語·—.
於是，幾日後。
距離陳春年「行營』幾百公里外的縣府大院，十幾名牧人突然造訪，逢直闖入包爾漢的辦公室。
「包爾漢，你的翅膀硬了，可以翱翔天空了。」
「曾經的一隻旱獺，在馬背學校念了幾天書，當了幹部，就長出了一對斑頭雁的翅膀「小蘇干湖一帶的天空太低，磕碰了你包爾漢縣長的翅膀，對不起啊，包爾漢。」
「我們以為您是天鵝。」
「你那年邁的母親每次看見天上的金雕，甚至還恬不知恥的說，她生了一個兒子，如今長大成人，變成了一隻金雕。」
咔咔咔一頓輸出。
草原人歌唱般的嗓音，詩歌一般的語言，不斷的從包爾漢縣長的辦公室里傳出來。
不少人圍攏過來，低聲打探情況，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竊竊私語。
最後。
就連縣上的黃書記都驚動了。
「卓爾大叔，汗布爾大叔，哈里蘭嬸嬸，你們什麼時候來縣上的？」
「走走走，今兒我做東，請幾位叔叔嬸吃手抓羊肉嘛。」
黃書記進去幫包爾漢解圍，卻被十幾名草原老牧人圍住，聲色俱厲的『控訴」了半小時。
最後。
黃書記遭不住了，尋了個藉口，說要去開會，一溜煙似的跑掉了。
包爾漢縣長卻沒敢跑，垂頭喪氣的被自己的父親、叔叔和嬸們繼續教訓，愣是沒敢還口。
好不容易穩定了父親、叔叔和嬸們的情緒，他這才搞清楚，原來，又是那個該死的陳好人！
包爾漢的父親、叔叔和嬸嬸們說，這一段日子，其他草場上牧人家裡『多餘』出來的一部分牛羊牲口，都給賣了個好價錢。
無論肥瘦，一斤牛肉1塊錢，一斤羊肉8毛錢。
他們在小蘇干湖一帶的十幾個冬窩子，卻只賣掉了十幾頭牛，三十幾隻羊。
而且，還是在七八天前賣掉的。
「熱爾曼、熱曼、哈力提他們說，你們的兒子包爾漢，現如今是縣長，家裡的牛羊牲口都能賣出去，就不用他們費心了。」
包爾漢的父親，是一位很慈祥的老牧人。
他平生第一次揍兒子，幾鞭子下去，包爾漢就被打哭了。
「還有蘿蔔乾！」
包爾漢的叔叔們紛紛開口：「那些漢人帶來的蘿蔔乾，對我們草原人來說很好，比咱們哈藥里的胃藥還管用。」
「可是。」
「他們每次路過小蘇干湖一帶，都不肯停下腳步，說咱們部落里出了一個縣長，不用吃蘿蔔乾，你們的胃疼、胃脹自然就好了·—」
......
包爾漢縣長吃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般，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傳到了陳好人的耳朵里。
他正蹲在大木屋門口刷牙，搗了一圈的白漿。
「啊？因為收購牛羊牲口和蘿蔔乾的事情，包爾漢被他父親和叔叔們用鞭子抽了屁股蛋子？」
「還挨了三個多小時的罵？」
陳好人聽了哈力提兄弟的『報告』，肉眼可見的，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唉聲嘆氣，垂頭喪氣。
「那個誰，尕虎，朴大力朴營長，立刻收拾東西，發動汽車，準備撤退！」
他「驚慌失措」的大聲著：「咱們惹人家包爾漢縣長生氣了，這地方的生意不能做了。」
「快快快，立刻發動汽車，咱們回紅寧縣吧！」
包爾漢縣長是一位濃眉大眼、絡腮鬍、捲髮、藍眼晴的魁梧大漢，年紀挺大，目測70
歲左右。
結果。
陳春年低聲問過身邊的熱爾曼大叔，說這位縣長多大年紀了，這麼老的人，騎馬的速度咋還這麼快？
熱爾曼大叔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吧，人家才35歲草原男人有不少十八歲就開始留鬍子，大老遠一看是大爺。
走近一看，一問，人家可能才十八歲沒幾年「陳，今天我過來兩件事。」
揚鞭策馬來到陳春年新修築的『大營」門口，包爾漢縣長翻身下馬，開門見山：「第一，謝謝你給我們草原上運來幾十卡車生活物資，我代表縣府和八千牧民群眾，謝謝你。」
說著，這位35歲的『草原大爺』一手撫左胸，躬身行禮，態度很好，很端正。
陳春年快步迎接上去，同樣還了一禮：「謝謝縣長的鼓勵和支持，謝謝！」
包爾漢縣長點頭，給陳春年還禮，話鋒一轉：「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包爾漢，我很生氣！」
陳春年笑眯眯問一句：「什麼事讓您生氣啊縣長？」
包爾漢縣長的兩道濃密眉毛，使勁往上一揚：「你們沒有經過縣上同意，為什麼要在這地方亂砍樹，還修了這樣一座營寨？」
陳春年很認真的回答：「包爾漢縣長，是這樣的，我帶著介紹信，兩次去縣上找您.」
包爾漢一揮手，很生氣的說道：「我不聽你解釋，你們這些漢人，砍了我們很多樹，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嘛。」
「你們必須要賠償！」
「還有，在草原上修築這麼大的營寨，你們想要幹什麼嘛？三百多人，三十輛卡車，
如果幹了壞事跑掉怎麼辦嘛？」
...
陳春年一陣自閉。
看看，這就是出門辦事時、先後順序弄錯的嚴重後果，他很誠懇的道歉：「縣長實在不好意思，我找過您兩次——」」
包爾漢縣長一揮大手，皺眉問道：「為什麼不去富強公社找我嘛，我和黃書記在那裡幫助牧民辦事呢嘛，你們這些人，就很沒有規矩嘛。」
「你們這些人，根本就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嘛。」
「在你們這些人眼裡，我們草原人嘛，就是一些放牛放羊的嘛，一點都不尊重我們嘛·.」
包爾漢還在嘩嘩。
陳春年幾次插不上話，索性不聲了。
有些人，你做多少、說多少，不管對錯，其實都特麼不太重要。
這位包爾漢、他提前早就詳細了解過，馬背學校，初中文化，祖父曾經是小蘇干湖附近一個不落的阿塔，草原貴族。
這樣的人、很難溝通啊。
眼看著事情有點不太愉快，陳春年身後那些人一個個的心裡頭窩火，各自點了煙，默默吸著。
這種層面的『戰鬥」，已然超出他們這些人的認知，根本不知道咋弄。
熱曼大哥、哈力提兄弟等草原人，則一個個的露出甚是微妙的表情，齊齊看向他們的老村長」熱爾曼大叔。
熱爾曼大叔終於開口了。
他上前一步，神情冷峻的說道：「包爾漢，你當了縣長，難道就忘記小蘇干湖一帶的路了？」
「有些糊塗的斑頭雁，在天空飛翔幾次，就以為自己成了天鵝，脖子伸那麼長，想吃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嗎？」
「陳好人來到咱們草原上，帶來了冰糖，茶葉，洋火，煤油，小米，麵粉，條絨布和好酒，咱們不需要這些東西嗎？」
「包爾漢。」
「你這是聽了誰的讒言和謊言，聽從了哪個壞種的話，騎著一匹三歲的小母馬，跑來呵斥一個草原人的朋友？」
「你的祖父，你的父親，還有你們族中的長者，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嘛———」」
好傢夥，熱爾曼大叔這一通臭罵，聽得陳好人一愣一愣的：『原來，這位大叔沒吹牛啊。』
在這片草原上，一個村長，或者說『阿塔」，果真比一位縣長牛逼？
說出來、人不信啊。
包爾漢縣長很生氣。
可是，面對神色冷峻，義正詞嚴的熱爾曼大叔，他張口結舌好幾下，愣是沒話說了。
「包爾漢，帶著你的人回去吧。」
熱爾曼大叔更生氣，他更加嚴肅的說道：「草原上需要生活物資，草原上多餘出來的牛羊牲口亟需賣掉，草原上的人們容易得胃病，胃疼，胃脹，大便不通暢。」
「這些問題，你包爾漢難道不知道？」
「你們那些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還當幹部，還領工資吃公糧，讓我看啊，包爾漢，
你是忘了，你父親、你叔叔他們的牧場裡，也有幾百隻亟需賣掉的牛羊牲口吧。」
，
咔咔咔，又是一陣貼臉輸出。
現場人很多，肉眼可見的，包爾漢縣長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都有些鐵青了。
陳春年有點懊悔了。
早知道熱爾曼大叔如此生猛，如此「不靠譜」，他就應該「單獨接見』包爾漢，走一走人情世故，鋪一鋪路子了，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看看這事兒鬧的陳春年輕咳幾聲，擺手打斷熱爾曼大叔的「狂悖之言」：「包爾漢縣長，不好意思啊「這有些事情，的確是我工作上的失誤。」
說著，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張『介紹信」遞過去：「剛來草原就忙著收購牛羊牲口，
幫人民群眾解決燃眉之急，一來二去，辦事程序有些亂，我真誠道歉！」
包爾漢縣長的臉色稍微緩和一二，接過介紹信看幾眼，揚一下濃眉：「陳，你也是你們縣上的幹部嘛，你們來到草原上，就應該先來跟我商量事情嘛。」
陳春年很認真的再一次道歉：「是我工作上的失誤，實在抱歉啊包爾漢縣長。」
包爾漢將介紹信還給陳春年，也不知嘟了一句什麼，翻身上馬，竟然連招呼都不打，揚長而去。
現場百十人，面面相。
大家的目光，齊齊看向陳好人、熱爾曼大叔，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點啥了。
陳春年點了一根煙，淺吸一小口：「呵，你們這位縣太爺生氣了啊。」
熱爾曼大叔沉默一下：「陳，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包爾漢的父親講道理！」
說著，這大叔也要翻身上馬。
陳春年卻笑著上前，一把扯了熱爾曼大叔的胳膊，笑嘻嘻說道：「好了好了，不就一個縣長嘛。」
「我們出門在外，行商做生意，最講究一個和氣生財，不能跟人賭氣頂牛啊。」
他親手下廚，給大家做了幾道拿手小菜，讓喬老五等人搬來幾箱杜康酒，繼續宴請草原朋友。
幾道小菜，無非是爆炒羊羔肉，西湖牛肉羹，白菜燉粉條，爆辣牛肚，上湯娃娃菜，
涼拌卷白菜。
簡單，粗暴而過癮。
二三十名『草原二道販子」吃肉喝酒，嘻嘻哈哈，很快就忘記了之前的不快。
借著酒意上頭，陳好人不經意的感慨說道，既然包爾漢縣長不喜歡我這個漢人，他們家的生意，咱就不做了吧。
包爾漢家和他叔叔們的牛羊牲口，咱不收了。
咱們的『蘿蔔乾榨菜」，就不要賣給包爾漢縣長一家人了，免得被人家嫌棄。
等等云云，包藏禍心。
無非是發動群眾的力量，在某種層面上，實現一次農村包圍城市的小戰略罷了。
熱爾曼大叔、熱曼大哥、哈力提兄弟等一眾『草原二道販子』們，心領神會，笑而不語·—.
於是，幾日後。
距離陳春年「行營』幾百公里外的縣府大院，十幾名牧人突然造訪，逢直闖入包爾漢的辦公室。
「包爾漢，你的翅膀硬了，可以翱翔天空了。」
「曾經的一隻旱獺，在馬背學校念了幾天書，當了幹部，就長出了一對斑頭雁的翅膀「小蘇干湖一帶的天空太低，磕碰了你包爾漢縣長的翅膀，對不起啊，包爾漢。」
「我們以為您是天鵝。」
「你那年邁的母親每次看見天上的金雕，甚至還恬不知恥的說，她生了一個兒子，如今長大成人，變成了一隻金雕。」
咔咔咔一頓輸出。
草原人歌唱般的嗓音，詩歌一般的語言，不斷的從包爾漢縣長的辦公室里傳出來。
不少人圍攏過來，低聲打探情況，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竊竊私語。
最後。
就連縣上的黃書記都驚動了。
「卓爾大叔，汗布爾大叔，哈里蘭嬸嬸，你們什麼時候來縣上的？」
「走走走，今兒我做東，請幾位叔叔嬸吃手抓羊肉嘛。」
黃書記進去幫包爾漢解圍，卻被十幾名草原老牧人圍住，聲色俱厲的『控訴」了半小時。
最後。
黃書記遭不住了，尋了個藉口，說要去開會，一溜煙似的跑掉了。
包爾漢縣長卻沒敢跑，垂頭喪氣的被自己的父親、叔叔和嬸們繼續教訓，愣是沒敢還口。
好不容易穩定了父親、叔叔和嬸們的情緒，他這才搞清楚，原來，又是那個該死的陳好人！
包爾漢的父親、叔叔和嬸嬸們說，這一段日子，其他草場上牧人家裡『多餘』出來的一部分牛羊牲口，都給賣了個好價錢。
無論肥瘦，一斤牛肉1塊錢，一斤羊肉8毛錢。
他們在小蘇干湖一帶的十幾個冬窩子，卻只賣掉了十幾頭牛，三十幾隻羊。
而且，還是在七八天前賣掉的。
「熱爾曼、熱曼、哈力提他們說，你們的兒子包爾漢，現如今是縣長，家裡的牛羊牲口都能賣出去，就不用他們費心了。」
包爾漢的父親，是一位很慈祥的老牧人。
他平生第一次揍兒子，幾鞭子下去，包爾漢就被打哭了。
「還有蘿蔔乾！」
包爾漢的叔叔們紛紛開口：「那些漢人帶來的蘿蔔乾，對我們草原人來說很好，比咱們哈藥里的胃藥還管用。」
「可是。」
「他們每次路過小蘇干湖一帶，都不肯停下腳步，說咱們部落里出了一個縣長，不用吃蘿蔔乾，你們的胃疼、胃脹自然就好了·—」
......
包爾漢縣長吃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般，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傳到了陳好人的耳朵里。
他正蹲在大木屋門口刷牙，搗了一圈的白漿。
「啊？因為收購牛羊牲口和蘿蔔乾的事情，包爾漢被他父親和叔叔們用鞭子抽了屁股蛋子？」
「還挨了三個多小時的罵？」
陳好人聽了哈力提兄弟的『報告』，肉眼可見的，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唉聲嘆氣，垂頭喪氣。
「那個誰，尕虎，朴大力朴營長，立刻收拾東西，發動汽車，準備撤退！」
他「驚慌失措」的大聲著：「咱們惹人家包爾漢縣長生氣了，這地方的生意不能做了。」
「快快快，立刻發動汽車，咱們回紅寧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