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給弄劈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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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給弄劈叉了……

  1983年10月底,一場秋雨連綿不斷,下了四天三夜,浙浙瀝瀝,沒完沒了。

  一場秋雨一場涼。

  紅寧人還沒感覺到歲月的流逝,夏天就結束了,很多人基本還沒適應這一股子滲入骨頭的寒涼之氣。

  文化美食一條街的施工,不得不停下,看看等到雨過天晴後,能不能抓緊時間施工。

  這種短平快的小項目,最好別耽誤到冬天,天氣一冷無法施工,就只能拖到第二年開春再干。

  本來能賺10萬的項目,說不定就剩3、5萬了。

  陳春年的「紅翔技校』里,卻熱鬧非凡。

  一溜齊新蓋的『實訓車間』里,爐火純青,一幫學員拆解、組裝柴油機、汽油機,手法已然熟稔。

  羅奇、朴國昌、朴仁勇的幾名老師傅,還在實訓車間生了爐火,教學員們打鐵。

  甚至,還手把手教大家『手搓零部件」。

  鍋圈,半軸,拖拉機水箱,亂七八糟好多零部件,經過開模、澆築、打磨等十幾道工序,竟然還真能弄出來。

  尤其是機修廠老廠長朴滿村,老爺子有個絕活兒,便是鉚焊技術。

  哎喲我去。

  一個小小的坩堝,一個爐子,一把小榔頭,外加幾樣簡易工具,就能對一些破損嚴重的發動機進行『鉚焊」。

  完了用砂紙打磨,用特殊手法一拋光,塗抹一層防鏽漆,竟然跟新的一樣。

  這一幕,看得學員們獸血沸騰,亂叫,爭著搶著要學這一門手藝。

  陳春年則一臉的目瞪口呆:『臥槽,牛逼啊。

  上一輩子,在刷短視頻時,每每看到巴鐵們光著腳丫子,用簡易工具和手法,手搓飛機發動機、AK47、火箭彈喀秋莎時,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如今一看。

  得,這一幫支援大西北的東北爺們兒,可不就能手搓發動機、AK和喀秋莎了?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秋雨綿綿的天氣,人都戀得慌,身上濕不拉幾的難受得很,總得找點樂子。

  紅寧酒廠那邊傳來好消息,新配方、新工藝、新包裝的第一批『名酒』投產了。

  九糧液。

  瓷瓶包裝,是陳春年親手設計、縣一中美術老師完善的,整體風格,有點像後世幾十年的五糧液系列的那一款『紅裙子」。

  晶瑩剔透的乳白瓷瓶,下方,穿了一圈中國紅,漂亮極了。

  「名酒」生產出來了。

  陳春年的『汽車運輸大隊」,也該行動起來了。

  等到雨過天晴,趁著秋高氣爽,跑幾趟西北偏西一帶的草原,弄幾十車牛,

  他的『老乾媽辣醬」,就可以批量生產了。

  到了那個時節,也該走出新手村了。

  紅寧縣實在太小,太窮,交通不便,當一個新手村,讓他猥瑣發育到一段時間,卻正好合適。

  當然。

  在他的車隊出發前,還有幾件小事必須處理好,絕對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張大元、於珊珊一對狗男女,被他大舅、大舅媽和幾個表弟表妹聯手,直接掃地出門了。

  大舅媽和兩個表弟表妹很過分,提了他二人的包袱和帆布挎包,直接隔牆扔出去,剛好掉豬圈裡,沾滿了污泥和豬糞。

  張大元氣得不行,卻還只能幹瞪眼,

  他跳進豬圈,撈出自己的包袱和帆布書包,帶著懷孕六個多月的於珊珊,慣憤不平的離開了大舅家。

  他二人走出去二三十步,大舅媽和兩個表弟還在戳脊梁骨大罵,說兩個不要臉的東西,你們死去吧。

  張大元被氣笑了。

  於珊珊被羞哭了,腳下跟跪,差點走不完那一段泥濘不堪的小巷了。

  他們兩個不受人待見的狗男女,似乎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這讓小婦人很難過,哭著說大元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是個好女人。

  她說,大元,實在不行我回娘家吧,等孩子生下來,我再找你。

  張大元渾不在乎,咧嘴笑著,大言不愧的說,你是我女人,怎麼能讓你回娘家生孩子呢。


  你放心,不就賺錢嘛,大不了老子找一回陳肥腸,借一點本錢咱開個舞廳,

  或者,錄像廳也行。

  在鳳城的號子裡,他聽一個長安城的『號友』說,北上廣滬那邊,有人開錄像廳,一晚上能賺好幾百。

  於珊珊聽了,哭得更厲害了。

  秋雨綿綿中,一男一女頂一把破雨傘,子子而行,就像兩條無家可歸的野狗。

  細雨濛濛中,於珊珊看不到未來,身上只有不到3塊錢了。

  這日子咋過嘛。

  沒辦法,他們兩個人的名聲太臭了。

  張大元家三四代唱戲的,在紅寧縣這種爛慫地方本來就不怎麼受人待見。

  結果倒好。

  張大元這狗東西,動不動二進宮、三進宮也就罷了,現如今,為了搞破鞋,

  還被叔叔帶進去一頓鐵板烤肉,倆屁股蛋子都被打爛了。

  事後,雖然放出來了。

  問題是,他的名聲更臭了,不要說他兩個狗男女被整個縣城人戳脊梁骨,倒是非,說張大元是西門慶,於珊珊是潘金蓮。

  為了巴掌大的地兒,兩個人合謀,弄死了於珊珊的老公宋彥斌。

  甚至,還有人編排,說張大元的小姨、縣劇團的秦小鳳團長是『現代版王婆」,給自己的親外甥牽線搭橋,勾搭有夫之婦,謀財害命。

  等等云云,不一而足。

  張大元都快要氣死了,卻還一點辦法都沒有,悠悠眾口可殺人吶。

  相比張大元,其實,於珊珊自己的日子更難過。

  這個比張大元大三歲的小婦人,承受的壓力更大,家庭的,道德的,倫理的,法律的,社會人類學的———

  「大元,要不、我們離開紅寧縣吧。」

  秋雨綿綿中,一對狗男女打著一把小婦人自製的、的確良布面兒的雨傘,提著大包小包,站在紅寧縣街頭,就惆悵的不行了。

  「離開紅寧縣就能過好日子?」

  張大元一臉的沒心沒肺,將大半邊雨傘讓給小婦人,他自己大半個身子淋著雨,咧嘴大笑:「不就無家可歸嘛。」

  「走吧,咱去小姨家住著。」

  於珊珊低頭看一眼自己微微挺起來的肚子,俏生生的一張臉登時便成了苦瓜:「咱這樣子,去別人家住著、合適嘛?」

  「還有大元—」

  小婦人甚是擔心的說道:「咱們剛被大舅掃地出門,再去小姨家、恐怕-—」·

  ε=('。*)))唉!」

  張大元哈哈大笑,攬了小婦人的腰身:「有什麼不合適的?小姨夫去世後,

  小姨就搬去縣劇團職工宿舍了,他家的房子都空了這幾年了。」

  張大元一邊扶小婦人趕路,一邊洋洋得意講述當年的事,講著講著,就講到了陳春年、姜紅泥、杜小真。

  張大元說,別看陳春年兇巴巴的不是個東西。

  實際上,那狗東西真不是個東西,他自己霸著姜紅泥,占著杜小真,心裡頭喜歡咱小姨,嘴上親著咱小表妹,說不定還惦記著哪個電影明星呢。

  狗日的陳春年。

  最後,張大元一句話總結:「馬丹的,這天底下的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尤其是那些有錢的老男人、臭男人,更特麼不是個東西!」

  他補充一句:「不像我,我張大元七尺男兒,堂堂大丈夫,就算老子有了錢,也只喜歡年輕漂亮的!」

  於珊珊就更加惆悵了。

  哎,她命不好,嫁了個男人不能人事也就罷了,人嘛,一輩子就這慫樣子,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迷迷瞪瞪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可是,宋彥斌不是人。

  隔三差五的出去耍錢,贏了就在外面的館子吃香的喝辣的,根本不管家裡女人的死活。

  輸了,一回來就打老婆。

  往死里打,了她的頭髮,死命的往炕沿上撞,還逼著她在炕上光溜溜的學唱戲,讓她學刀馬旦的鐵板橋、子翻身。

  學不上,又是一頓打。


  有一次,她在洗頭,輸了錢的宋彥斌回家後,一口氣灌了半瓶老白乾,逼著她要錢。

  她說沒有,宋彥斌隨手提了一個裝滿滾水的電壺,『』一聲砸她頭上,燙得她渾身哆嗦著哀喙,那畜生竟然還補了一頓拳打腳踢現如今!

  走在中秋時節的淒風苦雨中,於珊珊莫名的嘆一口氣,抱緊了張大元的胳膊:「大元——」」

  張大元嗯一聲:「別怕,有我呢。」

  說著,他攬緊了渾身哆嗦的小婦人,仰頭看一眼昏沉沉的天,咧嘴大笑:「小娘子,休要哀傷,你我二人暫且借住於他人屋檐下;

  待為小生時來運轉,賺一筆錢,咱二人便搬去長安城居住。

  到了那時節,咱夫妻二人便能日夜歡愉、比翼雙飛、鴛鴦戲水、金雞獨立、

  反彈琵琶、當頭炮,臥槽馬,馬後炮·——」

  一路上。

  張大元胡說八說著,逗弄得小婦人終於心情好轉,終於來到了縣城南牆根下的鑼鼓巷。

  在一戶明顯沒人住的小院門口。

  張大元走進門洞子,著腳,輕車熟路的在門洞一個木頭縫裡摸出一串鑰匙,開了門。

  「小娘子,請吧。」

  「從今往後,這裡便是你我二人的安樂窩,白天俺去砍柴換錢糧,晚上俺與小娘子耕田犁地,豈不美哉!」

  張大元家裡全唱戲的,此刻,心情一舒坦,忍不住便是戲詞兒一套一套的,

  把於珊珊都給逗樂了。

  小婦人「噗」一笑。

  旋即又哀愁起來。

  因為『作風問題」,她已經被縣廣播站給開除了,娘家人嫌棄她傷風敗俗,

  早已斷絕了往來。

  張大元也差不多,沒個正經的工作,一分錢賺不來,每天一包煙就得好幾分錢——..—

  二人進了院子,於珊珊提著一個包袱站在屋檐下,正在收起雨傘。

  張大元走到堂屋門口,一邊哼哼著小曲兒,一邊伸手去掀門帘,一把鋒利森冷的三棱軍刺,修忽一閃,便戳向他的胸腹。

  「臥槽!」

  張大元久經沙場,反應快,察覺到一絲危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來了一招『死兔蹬鷹』。

  他順勢往地上一躺,一大腳丫子,就重重踢在一個人的肚子上。

  那人一聲悶哼,翻滾出去好幾步,旋即,如一條瘋狗般再一次撲了上來。

  張大元看清楚了。

  這不是劉二狗子嘛?可是,這狗東西與他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了。

  在他的印象中,劉二狗子嘛,就一小流氓,喜歡掛馬子搞破鞋,喜歡欺負女學生,專挑那些鄉下來的丫頭下手,就特麼一人渣。

  如今看來,這狗東西臉色慘白,目光幽幽,整個人瘦成了骷髏頭,比特麼的吊死鬼還嚇人。

  話說,這傢伙究竟經歷了什麼,短短几個月,變化咋這麼大說是遲,那時快。

  就在張大元心思電閃的一瞬間,劉二狗子著一把三棱軍刺,一聲不響的撲上來,對著他就是一頓亂戳。

  張大元一個掃堂腿,劉二狗子就被翻在地。

  他手中的軍刺,鐺唧唧甩出去,剛好落在於珊珊的腳底下,把小婦人嚇了一大跳。

  秋雨綿綿中,兩個男人在爛泥里撕打,轉眼間,就滾成了兩隻爛泥豬,

  張大元力氣大,拳腳功夫好,本來揍兩三個劉二狗子沒任何問題,絕對能打出屎。

  問題是,他被偷襲在先,即便一個懶驢打滾,避開了那致命一戳。

  可是,終究還是被捅了一下,肚子上一個小洞,血流不止,很快就讓他的體力有些不支了。

  「張大元!」

  「你給我死!」

  「你們都該死,你們都給我去死!死!死!」

  劉二狗子面目獰,勢若癲狂,口中低聲怒吼著,抱著張大元的脖子,就是一口咬下去。

  「』一聲。

  張大元肩膀上,竟被劉二狗子硬生生撕下一片肉,登時鮮血崩流,體力流逝更快了。


  張大元勃然大怒。

  他的蠻牛脾氣終於被激活,怒吼一聲,趁著體力還沒有被消耗殆盡,他抓了劉二狗子的一條胳膊。

  「咔』一下,就給斷了。

  劉二狗子一聲慘豪,剛要翻身起來,卻被張大元的兩條腿死死鎖住。

  張大元腿上使勁,猛的坐起身來,騎在劉二狗子的背上,扯了這狗市另一條胳膊猛的往前一推。

  「咔』一下,又給連根斷了。

  劉二狗子疼的要死要活,悶不做聲的在地上蹦噠著,掙扎著,如一條瀕死的魚。

  至此,危險終於解除。

  張大元喘著粗氣爬起來,騎在劉二狗子的身上,扳著這狗東西的一條腿,扛在肩膀上,猛的向懷裡一拉。

  劉二狗子「啊」一聲慘嚎,差點疼暈過去。

  馬丹的,連一個劈叉都挨不住,還特麼偷襲老子張大元蠻興大發,站起來,扛了二狗子的腿,用肩頭頂著猛,

  「咔」一下。

  劉二狗子悽厲慘豪一下下,脖子一歪,終於給疼暈過去了。

  他的兩條腿,被張大元這狗東西、硬生生的給成一個大寫的V」。

  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用紅寧人的話說,就是「劈了叉扯了蛋」,直接給弄劈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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