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藥到病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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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藥到病除啊

  面對兒子的『咄咄逼人』,陳老師破防了。

  他黑著臉,提了牆角的鐵鍬把,一聲不的過來,照著兒子的狗腿『

  」就是七八下。

  頭三下很重。

  漸漸的,一下比一下輕了。

  看來,這位父親還不是太過分,就是特麼的脾性不好,身上的臭毛病實在太多。

  陳春年紋絲不動,只是目光平靜的看著老爸陳老師,直到他停手不打了,這才問一句:「爸爸,您打夠了沒有?」

  陳老師提著鐵鍬把,一時間不知道咋弄。

  按照以往經驗,陳春年這活獸在挨揍的時候,往往便會狗急跳牆,飛檐走壁,一溜煙似的跑掉。

  這一次,狗東西竟然面不改色的挨了七八下,愣是眉頭都沒皺一下,也沒聲。

  陳老師有些自閉了。

  兒子比他高出一個頭,人高馬大,身材魁梧,身上的肌肉一條條、一疙瘩一疙瘩的,充滿了野性的力量。

  要不是自已是父親,這狗東西一巴掌呼過來,他一個文弱書生根本遭不住,

  估計會被打哭。

  陳老師眼底的怒和怨氣,開始消散,並化為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

  兒子真長大了。

  陳老師沉默一下,丟掉鐵鍬把,不想打了,也不想看見這個狗東西了。

  他想回堂屋。

  陳春年卻不依不饒:「爸爸,今兒的鍋碗瓢盆還沒洗,你去幹什麼?」

  陳老師再一次破防,紅溫,氣得嘴唇哆嗦,伸出兩個指頭點著兒子的臉:「

  陳春年,你!」

  陳春年懶得廢話,走到牆角,提了一片磚,『」一下就砸在自己的腦門上磚裂成一堆碎塊,稀里嘩啦落在地上,

  他的額頭,肉眼可見的紅了一小坨,卻沒有流血——-馬丹的,手法太熟練,

  只能再弄幾下了。

  陳春年又拿了一片磚,『啪」一下又拍在自己的頭上,還是沒流血。

  他一口氣拍了四五片磚,腦袋上終於開始往外滲血。

  再一磚拍上去,終於有效果了,血點子飛濺開來,宛如一朵爛慫桃花,滴滴答答落了一小坨。

  這一下。

  陳老師終於繃不住了。

  他一個老師,正式幹部,見了打架鬥毆之事,往往都會避之不及,根本就沒有見識過江湖人物的兇狠。

  這一次,陳春年讓他見識了,什麼叫社會人,什麼叫面不改色,什麼叫暴力美學。

  眼看著兒子滿臉都是血,卻還提了一片磚,面不改色的往自己頭上拍。

  啪一下,便能砸出一團血點子·-哎喲我去,陳老師的小心臟止不住的狂跳不已,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張口結舌好幾下,終於出一句:「混帳東西!」

  「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不敢毀傷,孝至始也—-你,你、你這個逆之子!」

  陳春年抬頭,滿臉血污的咧嘴一笑:「洗不洗鍋去?」

  陳老師更加惱怒,橫眉冷眼的並指大罵:「陳春年,休想用這般下作手段逼迫人!」

  陳春年哈哈大笑。

  他抹一把滿臉的血污,對著陳老師咧嘴一笑,輕輕說出了三個字。

  陳老師如遭雷擊,整個人都不好了:「陳春年,你,你個孽障,你、你血口噴人!」

  陳春年『嘴』一聲,隨手丟掉手中的那一片磚,拍一拍手,洒然笑道:「爸爸,本來,我可以選擇一個更加溫和的方式,保證您三天之內煥然一新。」

  「可惜,您是爸爸,我不好意思打折您的三條後腿啊。」

  他轉身向大門口走去,口中還在嘩嘩:「陳老師,狗的班—」

  聽著院子裡父子二人鬥嘴,好像還動了鐵鍬把,楊裁縫、姜紅泥慌的不行,

  幾次要出來阻攔。

  陳雪晴卻穩如老狗,攔下了這婆媳二人。

  作為姐姐,陳雪晴太了解陳春年那狗東西了。


  她知道,陳春年這一次,肯定要給陳老師治病,而且,手段一定髒亂差。

  那狗東西的一顆心太狠了,太硬了,只要他說要治一治陳老師的臭毛病,就一定包治百病。

  「小年、小年頭上流血了!」

  就在陳春年出大門時,姜紅泥伸長了脖子在窗戶上看一眼,哀聲喊一句,就心疼的落淚了。

  楊裁縫跑出來時,那活獸早已不見了蹤影。

  「小年呢?」

  「陳建平,我兒子呢?」

  楊裁縫跑大門口,手扶著門框向巷口方向張望幾眼,終於蹲地上委屈大哭。

  姜紅泥、陳雪晴二人出來,也是面面相:「小年去哪了?」

  「巷口的吉普車不見了。」

  娘兒幾個轉頭看向陳建平,卻發現陳老師的臉色煞白,頭髮凌亂,一屁股坐在屋檐下的台階上,整個人都變得不太對勁兒了。

  他想點抽菸,可是,連續折斷了七八根火柴,愣是一根都沒劃燃-—」·

  出了陳家巷,陳春年滿臉血污的坐上212吉普車,一腳油門,便出了紅寧縣城,直奔陳家溝。

  想根治陳老師一身的臭毛病,他陳春年有三五十種手段,隨隨便便就能治他一個半身不遂,保證八輩子都不敢牙。

  可是,他不能。

  畢竟,陳建平是爸爸,是父親,所以,他寧願自己拍自己七八磚。

  算不上窩囊吧。

  華夏文化一脈相承,君臣,師徒,父子,夫婦,夫妻,一整套爛慫規矩,讓他其實並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

  可是,一個人想要幹大事,必須得清理門戶、灑掃門庭,絕對不能後院起火。

  欲攘外,必先安內。

  如此淺顯不過的道理,陳春年上一輩直到30歲左右才明白,卻已然遲了。

  老媽楊裁縫沒了,家庭各種內耗嚴重,他和姐姐陳雪晴也錯過了一生中最好的年華和機會,活成了一坨。

  重生歸來,他不想重蹈覆轍。

  所以。

  既然陳老師不服管教,得,兒子就滿足您的一切心愿,專治各種不服、各種疑難雜症。

  保證藥到病除。

  於是,兩個多小時後,星宿老怪再一次法駕中原。

  呢,錯了。

  應該是陳家溝德高望重、學富五車、平易近人、教子有方的陳孝文同志,再一次蒞臨陳家巷。

  「爺爺!」

  「爺爺,我們活不下去了啊爺爺。」

  「爺爺救命、二爸、三爸、四爸、五爸、六爸、七爸救命啊,我爸不要我媽了。」

  「爺爺,我爸今兒用磚頭砸小年的頭了,往死里砸,他好狠心啊·—.」

  老爺子一進門,別人還沒反應過來,陳雪晴瞬間開啟了『惡人先告狀模式』,抱著爺爺就是一陣哭。

  楊裁縫、姜紅泥都看呆了。

  陳春年那不是、那不是自己用磚頭砸頭的嘛,咋還就成了陳老師動手砸的?

  陳老師看見老爸進門,心裡咯瞪一下,臉色再一次驟變,整個人再一次不好了。

  他快步迎上去,怯怯喊一聲:「爸,您怎麼來了————

  陳孝文陰沉著臉,一口雪白的山羊鬍子無風自動,他二話不說,直接一記耳光甩過去。

  「啪」一聲脆響。

  陳老師白淨微胖的臉上,肉眼可見的,就出現了一個十分明顯的巴掌印。

  陳老師委屈巴巴的又喊了一聲爸:「爸,您聽我解釋。」

  老爺子又一記耳光甩過來,『pia』一聲,左右對稱了,陳老師也跪下了。

  「丟人現眼的東西!」

  在孫女、孫媳婦的扶下,爺爺陳孝文昂首挺胸進了堂屋,溫言撫慰幾句楊裁縫、姜紅泥和孫女陳雪晴,這才落座。

  楊裁縫沒聲,抹身去廚房了。

  陳雪晴、姜紅泥二人快手快腳的沏茶,點菸,屁顛屁顛的成了倆狗腿子。

  姜紅泥:「爺爺,請喝茶。」


  陳雪晴:「爺爺,您別生氣了,我爸就那樣子,從小就缺教養,這不是您老人家的錯,來來來,抽菸抽菸。」

  姜紅泥:「爺爺,飯吃了沒?我給您燉一碗羊湯去。」

  陳雪晴:「爺爺,您真的別再生氣了,我爸真沒有其他爛事,就是在外面唯唯諾諾,在家裡重拳出擊,除了喜歡罵老婆,打孩子,他好像也沒有跟北郊小學的張秀麗張老師勾搭成奸;

  爺爺,其實這種爛事也沒啥,我爸是念書人,老師,幹部,有頭有臉有身份,是爺爺您的長子、好大兒;

  這樣吧爺爺,實在不行,以後見了那位張老師、張阿姨,我、小年和紅泥三個人,喊人家一聲小媽唄—」

  兩個小潑婦嘰嘰呱呱,你一言,她一句,左右侍奉著爺爺陳孝文。

  陳孝文都快要氣死了。

  陳春年只說他爸不想要他媽了,還用磚頭、用鐵鍬把往死里打他和姐姐陳雪晴。

  可是,為了陳老師的面子,竟然還隱瞞了『北郊小學張老師』的事情。

  哎,多好的孩子,沒念多少書,竟然還知道『為父者諱」的大道理,委實難得啊。

  喝幾口茶水,砸吧一袋旱菸,爺爺陳孝文讓孫媳婦、孫女出門:「兩個哈慫,你們先出去一下。」

  兩個哈慫出去了。

  陳老師進來了。

  他雙膝跪下:「爸,您聽我解釋——」

  爺爺陳孝文冷笑一聲,連說陳先生陳老師,不敢不敢,老朽不敢當啊。

  然後,直接進入了教子模式:「當年,為了送你去念書,我賣了家裡的三百七十畝薄田,送你去鳳城、去長安城。」

  「你個孽障,就給我讀了一個這?」

  「你媽生了老七,落了個產後風,癱炕上掙扎大半年死了。」

  「怕你弟兄吃苦受罪,我陳孝文不到四十歲的男人,家有良田幾百畝,卻不曾續弦,就怕你們七個成了後娘娃。」

  「陳建平,你是我的長子,咱家裡念書最多,我對你期望也最高。」

  「結果倒好,到頭來,最令我失望的,最讓我傷心的,就是你陳建平!」

  老爺子快八十歲的人,精氣神兒極好,有邏輯,有條理,口齒清晰,關鍵是身子骨還不錯。

  一番精神傷害後。

  老爺子一聲令下,六個兒子上前,又給『長子陳建平」鬆了松骨頭,進行了一次物理傷害。

  陳老二、陳老三提胳膊,陳老四、陳老五提腿,喊一聲『一二三』,就把大哥摁在了炕沿上。

  陳老六喊加油。

  陳老七替老父親執行家法,一言不發,提一根柳樹條子就是一頓啪啪啪,下手賊黑。

  六根柳樹條子,抽斷了三雙,陳老師的的確良襯衫和褲子,直接被打成了破抹布,鬼哭狼嚎,宛如殺豬。

  老爺子這才消了一點氣,說陳先生,請去洗鍋涮碗吧。

  你兒子說了,你改不掉一身的臭毛病,學不會刷鍋洗碗做家務,學不會如何當一個父親,學不會當一個丈夫,他就不要你了。

  「小年說的對,子不教父之過。」

  陳孝文喝幾口茶水,吧嗒著旱菸鍋子,開始閉目養神:「我給小年保證了,

  治不了我兒子一身的臭毛病,我陳孝文就沒臉陳家溝了。」

  陳老師欲哭無淚好吧。

  陳老師其實人挺好,挺聰明,只用了幾秒鐘,就學會了刷鍋洗碗,並在他爸爸陳孝文慈祥目光下,迅速學會和面、揉面和醒面。

  順帶著,還學會了挑水。

  至於說剁羊肉臊子、拉麵、燒火、剝蔥、洗菜等『技術活兒』,只能留在晚上做飯時再學習了。

  老爺子說了,他和他的六個親兒子,想吃一頓過油肉拌麵了——·

  送爺爺回到陳家巷,連家門都沒進去。

  陳春年一腳油門便進了北郊小學家屬院,輕車熟路的敲開了一間單身宿舍。

  「張老師您好。」

  他敲開了門,將手中兩瓶黃桃罐頭擱地上,笑眯眯看著眼前的小婦人:「我是陳建平的兒子,請叫我陳肥腸。」

  開門的婦人一愣,甚是俊俏的臉,『刷』一下變得慘白慘白:「你是、我、


  我·—..」

  陳春年咧嘴笑著,環顧一圈逼仄而寒酸的單身宿舍,感慨萬千:「我爸不是一個好男人啊。」

  「瞧您過的什麼日子?」

  「為了一個陳建平,你和你男人離了婚,婚離了,陳建平卻死活不跟我媽離婚,也不敢跟你再見面了。」

  「張阿姨。」

  「為這樣一個男人,您覺得值嗎?」

  頗有一二分姿色的張秀麗,捂了臉,慢慢蹲地上,『鳴嗚鳴』哭出了聲。

  陳春年低頭看一眼『小媽』,也蹲下身子,溫言說道:「張阿姨,人都說,

  寧拆一座廟,不壞一樁婚。」

  「您是老師,這道理懂不?」

  張老師捂著臉,羞愧交加,只是一個勁兒的、十分難過的點著頭,默默哭泣著。

  其實,這婦人特麼的也是個可憐人嘞。

  所以說,看看老爸陳建平,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上一輩子,他讓老媽楊裁縫鬱鬱寡歡十幾年,不到五十歲就死掉了。

  這個張秀麗張老師,同樣沒什麼好結果,聽說年紀輕輕就得了肺結核,死在宿舍,暑假結束後,開學了,才被人發現。

  大夏天的,她的屍體都脹了,臭了,爛了。

  所以說,老媽楊裁縫說的沒錯,老陳家的種,就特麼沒一個好東西,都特麼的是狗日的陳世美——

  陳春年點一根煙,半眯著眼,很認真的說道:「你們大人之間的事,我們做兒女的不好說三道四。」

  「張阿姨,您看這樣行不?」

  陳春年提了一個帆布書包丟地上,淡淡說道:「這是800塊錢,您拿了錢,離開紅寧。」

  他還有些漫不經心的問一句:「對了張阿姨,您女兒王燕子活潑可愛,是城關中學初一5班的學習委員吧?」

  「我見過幾次,挺心疼一丫頭片子,臉蛋和身材隨您,細皮嫩肉的———

  「噗通』一下。

  婦人突然雙膝跪地,顧不上羞愧難過,只是哀哀戚戚的、不停的磕頭:「陳春年,求求你放過燕子吧。」

  「都是我的錯,我該死,那就讓我一個人去死,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了陳春年。」

  「我們立刻就走!」

  「工作我不要了,我們立刻就走,馬上離開紅寧縣,求求你了陳春年,放過我女兒吧—.

  陳春年站起身,莫名罵一句髒話:「草。」

  真特麼是一種植物啊。

  他伸手在褲兜里摸出一個信封,隨手丟地上:「好了好了,張阿姨,我又不是什麼壞人,一點都不喜歡肢解,剁碎,蒸什么小姑娘包子。」

  「這是調令,我幾天前就幫您辦好了。」

  「恭喜張老師高升,一躍而成了鳳城第六小學的老師,收拾收拾,明天就帶您女兒滾去鳳城上班吧——」

  【這一個劇情橋段終於寫完了!

  說實話,廚子寫的很艱難,都有些自閉了。

  陳老師的原型,是廚子老家一位遠房堂叔,這樣的人,在那樣一個年代的西北之地,尤其在一些偏遠山區,真的還有很多,很多。

  有些南方、東北、川渝或東部發達地區的讀者老爺,尤其是年輕人,可能還真不能理解這樣的一種人。

  廚子只能說,現實比特麼的小說還特麼的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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