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戲開場咯
跟著李政委罵一會兒供銷社的大爺，陳春年突然壓低聲音，鬼迷日眼的說道：「李叔，要不、讓他們把貨留下，人滾蛋？」
李政委一愣：「什麼意思？」
陳春年咧嘴笑著：「他們的自行車、電視機、縫紉機和日用百貨，老百姓其實都想買，可問題是大家都沒錢啊。」
李政委鼓著大眼珠子：「然後呢？」
陳春年：「然後，然後我們幫他們賣啊，反正這一批貨只要錢不要票，就讓苦水鎮的老百姓樂呵樂呵，占個便宜唄。」
李政委一臉的困惑：「小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陳春年一本正經說道：「知道啊。」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供銷社的大爺們不想挨凍受累，不想跟著我們送貨下鄉，那好辦，東西準備好，我們幫他們送啊。」
李政委聽得有些懵圈，罵道：「你特麼能不能說人話？」
陳春年雙手一攤。
好吧，這難道就是代溝…他梳理一下思路，簡明扼要的說道：「李叔，我的意思是說，供銷社的人可以不來，只要保證貨源就行。」
「我可以當一回售貨員，幫他們賣東西。」
李政委聽明白了，不過，這位老革命的疑惑更大了。
「小陳，你的意思我基本明白，可是，你一個賣鹵肥腸的廚子，怎麼幫他們賣貨？」
他皺一皺眉，繼續問道：「還有你說的沒錯，咱們的老百姓的確窮，實在沒錢，那還怎麼賣貨？」
陳春年想了想，道：「賣不掉，難道就不能送？」
李政委：「……」
這小子的腦迴路太離譜，他這位堂堂縣公安的政委絞盡腦汁，愣是跟不上這種跳躍性思維。
陳春年繼續巴拉：「李叔您看，苦水鎮的老百姓太窮，兜兜沒錢，自然沒辦法買東西。」
「可是李叔，如果我換個方式，讓他們花點小錢吃我的鹵肥腸，最後，讓其中幾個人白白拿走幾輛自行車、一台電視機、一台縫紉機呢？」
李政委算是聽明白了。
感情是繞了一個大圈子，最後的目的，還是幫他賣鹵肥腸啊？
老革命陷入了沉思。
這種形式其實他聽說過，好像是在蘇浙還是粵東閩南一帶的『交流會』上，有人就這麼幹過，花兩塊錢抽獎，一等獎彩電，二等獎縫紉機、自行車……
「小陳，你知道這麼幹、意味著什麼？」沉思良久後，李政委正色問道。
「李叔我知道，」陳春年點頭承認，「在很多人眼裡，這是詐騙。」
李政委：「知道是詐騙還要做？」
陳春年笑了。
他遞過去一根煙，劃一根火柴點上，道：「李叔您聽我解釋，有些壞慫說是在抓獎，實際上，就特麼是在騙人。」
「比如說，他們的抓獎箱子裡根本就沒有特等獎、一等獎、二等獎，全特麼自己人在當托，把人民群眾當傻逼。」
「可是李叔。」
陳春年正色說道：「我不要他們花錢買彩票啊，你在我這裡吃一碗鹵肥腸，我送你一張抓獎憑證，到時候抓獎就行了，這是回饋顧客，並不是抓獎活動啊。」
李政委恍然大悟。
他皺著眉，慢吞吞的吸著煙，良久良久，方才下定了決心：「如果真是這樣，我同意。」
「不過小陳，我可警告你，你小子賺錢可以，但別搗鬼，讓我發現你胡日鬼弄棒槌，打折你的狗腿！」
李政委威脅說道。
陳春年趕緊點頭，連連保證：「李叔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胡日鬼弄棒槌！」
接下來，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子。
李政委去找供銷社的頭頭。
陳春年辦完一件大事，心情愉悅的來到鹵肥腸攤位，吩咐一聲：「尕虎，咱們的肥腸滷好後，暫時不要開始，等會兒再說。」
羅小虎幾名『店小二』頗為不解，不過，幾個人誰都沒問為什麼。
事實證明，陳春年的生意頭腦實在太好，隨隨便便一兩句話，就能多賺好幾塊錢呢。
陳春年安排好事兒，就蹲在一旁傻笑，心裡開始頭噼里啪啦的撥打算盤珠子。
此事若真能談攏，苦水鎮公社5個大隊、27個生產隊，約莫26000人；
其中，能有10000人拿出3毛錢吃鹵肥腸，就是穩穩噹噹的3000塊錢；
10000人，每人拿出5毛錢，就是5000塊錢。
那麼，如果運作得當，大量收購農戶手裡賣不出去的「垃圾」，讓他們手裡都有點閒錢…15000人吃鹵肥腸，花費1塊錢，乖乖喲，天大大喲，那可不就是15000塊錢？
一台電視機多少錢來著？
進口黑白14吋，480塊錢；國產黑白12吋，350塊錢；14吋彩視機，1000塊錢；14吋彩機，1500塊錢。
還有手扶拖拉機，常州柴油機的3200塊錢。
縫紉機，天津牡丹牌的120，上海牌的155，自行車120-150之間，好幾個牌子。
既然要直播帶貨、搞噱頭，特等獎必須是手扶拖拉機啊，那才叫闊氣，堪比幾年後的天津大發啊。
一等獎肯定要彩電，14吋1000塊錢那種就行，高端大氣上檔次。
二等獎自行車。
三等獎縫紉機。
四等獎新式步犁。
鼓勵獎再來一碗鹵肥腸，謝謝參與獎、再來半碗鹵肥腸吧。
至於說手扶拖拉機，一輛常州柴油機的都要3200塊，肯定不能輕易投放，必須最後開獎，出手就是王炸……
……
「臭小子，白日做夢想媳婦了？」
就在陳春年想入非非之際，李政委來了，開口就說：「供銷社那邊我說好了。」
陳春年一躍而起：「真的？」
李政委點頭，道：「不僅供銷社願意，而且，縣農機站、農業局、林業局那幾家單位，都願意讓你幫他們賣貨。」
陳春年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價格呢？要不要工業票？」
李政委笑道：「你這傢伙猴精猴精的，果然一點虧都不吃啊……都說好了，不要工業票。」
「而且。」
李政委不經意掃一眼周邊環境，淡淡說道：「電視機每台降價10塊錢，自行車、縫紉機降價5塊錢。」
陳春年：「手扶拖拉機呢？」
李政委一愣，旋即笑罵一句：「怎麼，你小子連手扶拖拉機都敢送？真不怕虧錢？」
陳春年點頭：「對，只要手扶拖拉機敢便宜，苦水鎮人民敢吃鹵肥腸，我特麼連褲衩子就敢送！」
李政委賞了這貨一腳丫子：「不准說髒話。」
然後，老革命又找了一趟農機站、農業局那邊，很快帶來一個好消息：手扶拖拉機降價200塊錢！
陳春年大喜，立刻著手準備接下來的『直播帶貨+有獎銷售』活動。
「李叔，您是縣公安的同志，最具有權威性，所以，我懇請您和同志們全程監督！」
這話說的很真誠，的確是陳春年的心裡話。
不過，李政委似乎有些不領情，罵一句『無奸不商』就去忙著維持秩序了。
「大虎哥，過來搬幾張桌子，順便把拖斗里的雜物清理歸置一下，我要用。」
「尕虎，準備開張！」
「那個誰，二虎三虎四虎，把咱們家的滷味小吃都搬下來，準備搶錢。」
陳春年爬上55型拖拉機拖斗，在一個角落裡找出提前備好的一大包『抓獎憑證』，嘿嘿笑著：
「大戲、開唱咯！」
李政委一愣：「什麼意思？」
陳春年咧嘴笑著：「他們的自行車、電視機、縫紉機和日用百貨，老百姓其實都想買，可問題是大家都沒錢啊。」
李政委鼓著大眼珠子：「然後呢？」
陳春年：「然後，然後我們幫他們賣啊，反正這一批貨只要錢不要票，就讓苦水鎮的老百姓樂呵樂呵，占個便宜唄。」
李政委一臉的困惑：「小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陳春年一本正經說道：「知道啊。」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供銷社的大爺們不想挨凍受累，不想跟著我們送貨下鄉，那好辦，東西準備好，我們幫他們送啊。」
李政委聽得有些懵圈，罵道：「你特麼能不能說人話？」
陳春年雙手一攤。
好吧，這難道就是代溝…他梳理一下思路，簡明扼要的說道：「李叔，我的意思是說，供銷社的人可以不來，只要保證貨源就行。」
「我可以當一回售貨員，幫他們賣東西。」
李政委聽明白了，不過，這位老革命的疑惑更大了。
「小陳，你的意思我基本明白，可是，你一個賣鹵肥腸的廚子，怎麼幫他們賣貨？」
他皺一皺眉，繼續問道：「還有你說的沒錯，咱們的老百姓的確窮，實在沒錢，那還怎麼賣貨？」
陳春年想了想，道：「賣不掉，難道就不能送？」
李政委：「……」
這小子的腦迴路太離譜，他這位堂堂縣公安的政委絞盡腦汁，愣是跟不上這種跳躍性思維。
陳春年繼續巴拉：「李叔您看，苦水鎮的老百姓太窮，兜兜沒錢，自然沒辦法買東西。」
「可是李叔，如果我換個方式，讓他們花點小錢吃我的鹵肥腸，最後，讓其中幾個人白白拿走幾輛自行車、一台電視機、一台縫紉機呢？」
李政委算是聽明白了。
感情是繞了一個大圈子，最後的目的，還是幫他賣鹵肥腸啊？
老革命陷入了沉思。
這種形式其實他聽說過，好像是在蘇浙還是粵東閩南一帶的『交流會』上，有人就這麼幹過，花兩塊錢抽獎，一等獎彩電，二等獎縫紉機、自行車……
「小陳，你知道這麼幹、意味著什麼？」沉思良久後，李政委正色問道。
「李叔我知道，」陳春年點頭承認，「在很多人眼裡，這是詐騙。」
李政委：「知道是詐騙還要做？」
陳春年笑了。
他遞過去一根煙，劃一根火柴點上，道：「李叔您聽我解釋，有些壞慫說是在抓獎，實際上，就特麼是在騙人。」
「比如說，他們的抓獎箱子裡根本就沒有特等獎、一等獎、二等獎，全特麼自己人在當托，把人民群眾當傻逼。」
「可是李叔。」
陳春年正色說道：「我不要他們花錢買彩票啊，你在我這裡吃一碗鹵肥腸，我送你一張抓獎憑證，到時候抓獎就行了，這是回饋顧客，並不是抓獎活動啊。」
李政委恍然大悟。
他皺著眉，慢吞吞的吸著煙，良久良久，方才下定了決心：「如果真是這樣，我同意。」
「不過小陳，我可警告你，你小子賺錢可以，但別搗鬼，讓我發現你胡日鬼弄棒槌，打折你的狗腿！」
李政委威脅說道。
陳春年趕緊點頭，連連保證：「李叔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胡日鬼弄棒槌！」
接下來，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子。
李政委去找供銷社的頭頭。
陳春年辦完一件大事，心情愉悅的來到鹵肥腸攤位，吩咐一聲：「尕虎，咱們的肥腸滷好後，暫時不要開始，等會兒再說。」
羅小虎幾名『店小二』頗為不解，不過，幾個人誰都沒問為什麼。
事實證明，陳春年的生意頭腦實在太好，隨隨便便一兩句話，就能多賺好幾塊錢呢。
陳春年安排好事兒，就蹲在一旁傻笑，心裡開始頭噼里啪啦的撥打算盤珠子。
此事若真能談攏，苦水鎮公社5個大隊、27個生產隊，約莫26000人；
其中，能有10000人拿出3毛錢吃鹵肥腸，就是穩穩噹噹的3000塊錢；
10000人，每人拿出5毛錢，就是5000塊錢。
那麼，如果運作得當，大量收購農戶手裡賣不出去的「垃圾」，讓他們手裡都有點閒錢…15000人吃鹵肥腸，花費1塊錢，乖乖喲，天大大喲，那可不就是15000塊錢？
一台電視機多少錢來著？
進口黑白14吋，480塊錢；國產黑白12吋，350塊錢；14吋彩視機，1000塊錢；14吋彩機，1500塊錢。
還有手扶拖拉機，常州柴油機的3200塊錢。
縫紉機，天津牡丹牌的120，上海牌的155，自行車120-150之間，好幾個牌子。
既然要直播帶貨、搞噱頭，特等獎必須是手扶拖拉機啊，那才叫闊氣，堪比幾年後的天津大發啊。
一等獎肯定要彩電，14吋1000塊錢那種就行，高端大氣上檔次。
二等獎自行車。
三等獎縫紉機。
四等獎新式步犁。
鼓勵獎再來一碗鹵肥腸，謝謝參與獎、再來半碗鹵肥腸吧。
至於說手扶拖拉機，一輛常州柴油機的都要3200塊，肯定不能輕易投放，必須最後開獎，出手就是王炸……
……
「臭小子，白日做夢想媳婦了？」
就在陳春年想入非非之際，李政委來了，開口就說：「供銷社那邊我說好了。」
陳春年一躍而起：「真的？」
李政委點頭，道：「不僅供銷社願意，而且，縣農機站、農業局、林業局那幾家單位，都願意讓你幫他們賣貨。」
陳春年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價格呢？要不要工業票？」
李政委笑道：「你這傢伙猴精猴精的，果然一點虧都不吃啊……都說好了，不要工業票。」
「而且。」
李政委不經意掃一眼周邊環境，淡淡說道：「電視機每台降價10塊錢，自行車、縫紉機降價5塊錢。」
陳春年：「手扶拖拉機呢？」
李政委一愣，旋即笑罵一句：「怎麼，你小子連手扶拖拉機都敢送？真不怕虧錢？」
陳春年點頭：「對，只要手扶拖拉機敢便宜，苦水鎮人民敢吃鹵肥腸，我特麼連褲衩子就敢送！」
李政委賞了這貨一腳丫子：「不准說髒話。」
然後，老革命又找了一趟農機站、農業局那邊，很快帶來一個好消息：手扶拖拉機降價200塊錢！
陳春年大喜，立刻著手準備接下來的『直播帶貨+有獎銷售』活動。
「李叔，您是縣公安的同志，最具有權威性，所以，我懇請您和同志們全程監督！」
這話說的很真誠，的確是陳春年的心裡話。
不過，李政委似乎有些不領情，罵一句『無奸不商』就去忙著維持秩序了。
「大虎哥，過來搬幾張桌子，順便把拖斗里的雜物清理歸置一下，我要用。」
「尕虎，準備開張！」
「那個誰，二虎三虎四虎，把咱們家的滷味小吃都搬下來，準備搶錢。」
陳春年爬上55型拖拉機拖斗，在一個角落裡找出提前備好的一大包『抓獎憑證』，嘿嘿笑著：
「大戲、開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