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對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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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奄奄一息的劉二狗子,很明智的選擇了報案。

  家世顯赫的他,本身是富民罐頭廠正式工人,所以,嚴格來說,他就一流氓,算不上紅寧縣的混子。

  因為,混子有混子的規矩。

  比如說,打死打活不報案,嚴刑拷打不亂咬,願賭服輸,掛馬子有先後,搞破鞋不能破壞對方家庭。

  還有,混子之間打架,只要不要命,不致殘,一般情況下都是自己想辦法借錢湊醫藥費。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差不多算得上一群很講江湖規矩的…人類殘渣吧。

  於是乎,當幾名公安叔叔來到縣醫院,噼里啪啦帶走張爛花那七八人後,劉二狗子的苦日子,終於來了。

  哥哥劉援朝出事,家裡人一個不剩全進去了。

  七八畝的大院被貼了封條,光是受到牽連的親戚朋友,零零總總估摸著得有三十幾人。

  劉援朝是個瓜慫,膽子又小,進去後人家還沒問呢,他直接『坦白從寬』,就連小時候偷看隔壁王嬸洗澡的糗事都交代了。

  知道真相後,劉二狗子直接傻眼了。

  尤其當他得知,被自己單手猛捶的那位「病友」,就是大名鼎鼎的南關混子張爛花,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混子講規矩,一般情況下,找到他打斷兩條狗腿、消消氣也就罷了。

  可是,南關馬老四、白三兒和張爛花幾個人不一樣,根本就不講規矩。

  他們那一幫人,最喜歡夜襲寡婦門、猛踹瘸子腿、偷喝月子奶,動不動禍及家人,幾乎沒什麼下限……

  ……

  聽說此事後,陳春年幾人目瞪口呆,旋即,忍不住捧腹大笑。

  哎喲臥槽。

  劉二狗子真夠虎的,自家出了大事不知道也就罷了,咋還跟同病房的張爛花打成了一團。

  其中,最解氣的人,自然是羅大虎了。

  他憨厚笑著,使勁搓著滿臉的橫肉:「劉二狗子人不錯,張爛花的胳膊本來接好了,聽說,讓那貨一頓亂折亂砸,直接弄粉碎性骨折了。」

  張大元補充一句:「何止粉碎性骨折,我親眼看過,張爛花胳膊肘部位的骨頭茬子都戳外面了,像被狗啃過,老慘了。」

  大家都是打架鬥毆的行家,自然知道其中利害,看來,張爛花的兩條胳膊基本上報廢了。

  「好了好了,不笑了。」

  揉著笑疼的肚子,陳春年繼續給大家布置任務:「大虎哥,你們四個人就在東關一帶繼續賣鹵肥腸,管他別人說什麼,咱弟兄賺錢就行了。」

  羅大虎點頭:「嗯吶。」

  陳春年又叮囑一句,讓他回頭跟東關另一個大混子喬老五搞好關係,千萬不能內訌,免得讓馬老四、白三兒那幫人趁虛而入。

  羅大虎滿口答應下來:「我跟喬老五的恩怨不大,無非是平日間互相不服氣,誰也打不服誰;

  回頭我親自登門,給他家送幾斤鹵肥腸,喝一場酒,屁事都沒有了。」

  二虎、三虎、四虎也紛紛點頭,表示一切聽從陳春年的指揮,好好做生意賺錢,絕不瞎胡整。

  陳春年甚是欣慰。

  紅寧五虎,能屈能伸,難怪上一世能開沙場、包工程、組織民工建築隊南下廣州賺大錢……

  安頓好東關一帶的生意,羅小虎負責國營飯店門口的攤位,同時負責食材的採購、處理和常規滷製,算是陳春年培養的第一個『御用廚子』。

  陳春年、陳雪晴和姜紅泥三人,則去了一趟火車站。

  常正萍回鳳城,中午11點半的綠皮火車,他們得過去送一下。

  天氣不是很好。

  北風嗖嗖,天幕布滿了淺灰色的雲層,乾冷乾冷的能凍死個人。

  他們來得有些早,常刑警還沒到,幾個人在火車站前破破爛爛的廣場上聊天。

  陳春年撒了一泡尿,裹著軍大衣隨便溜達著,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當年,他第一次出遠門,就是在這座小站搭乘了綠皮火車,咣當咣當,走走停停,折騰了十六七個小時,方才半死不活的搖晃到長安城。

  然後,他就越走越遠。

  從此背井離鄉,拼死拼活,挨過餓,受過凍,打過架,偷過人,做過夢,享過福。


  驀然回首,人這一輩子,最大的意義可不就特麼的一個字:夏姬芭折騰唄……

  陳春年溜進臭烘烘的候車室,瞄一眼牆上的掛鍾,顯示才9點55分。

  時間還早。

  他在火車站周邊一路溜達著,很快就爬上附近一個貨台,點了一根煙,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裝卸工幹活兒。

  這年月,沒有多少先進工具和叉車,一車皮水泥60噸,全靠人工一袋一袋的扛上去碼放整齊。

  這活兒他幹過。

  扛一袋水泥1分錢,那時候他年輕力壯,一次能扛5袋,差不多就是400斤,壓得人想放屁。

  關鍵是沒口罩,很容易落下病根,年齡稍微一大就得整夜整夜咳嗽,四十歲左右得肺病死掉的最多……

  「陳春年,滷味小吃還有沒有了?」

  「昨晚你們送過去三箱,哎,被我姐夫偷走一箱,說要送給林書記嘗嘗鮮,被我大姐強行留下一箱,我就剩一箱了!」

  「……」

  10點剛過些,常刑警乘坐一輛挎斗子摩托車趕來,大老遠的,就開始賣慘。

  經歷過幾次『情緒拉扯』,在陳春年這個滾刀肉的「調教」下,常正萍的性格發生了一些變化,軟化了很多。

  陳春年拍一拍屁股上的灰塵,屁顛屁顛跑過去打招呼:「三姐吉祥,三姐萬福,三姐早點嫁人、早生貴子!」

  常正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流氓!」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常正萍穿一件咖啡色呢子風衣,裡面穿了淺灰色高領毛衣,穿一條咖啡色毛料直筒褲,英姿颯爽,騷氣十足。

  沒錯,就是騷氣。

  誰讓這貨戴一副蛤蟆鏡,配一條長長的中國紅圍巾,頗有些民國女大學生的文藝范兒。

  就是這大冷天的,呢子風衣的禦寒能力實在有限,常刑警的臉蛋凍得有些發青。

  「小年你好。」

  陳春年剛要開口調侃幾句常刑警,騎挎斗子摩托車的那人摘下警用大棉帽,卻是常正邦。

  陳春年遞上去一根大前門,笑嘻嘻的打聲招呼:「姐,這就是我給你說過的常正邦常公安,我哥們兒。」

  「邦哥,這是我姐陳雪晴,這是我媳婦、呃,這是北平知青姜紅泥。」

  「……」

  「邦哥?姐?」

  臥槽,這一對狗男女,第一次見面就開始眉目傳情、勾勾搭搭了?

  只見。

  常正邦瞪著陳雪晴,陳雪晴瞪著常正邦,二人沉默好幾秒,神情尷尬的齊齊伸手:「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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