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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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嘉月,收回你的話。不然我現在就報警告你誹謗。」

  許在握住程晨冰涼的手,給了她一個「我來了」的眼神。

  見到當事人,陳嘉月也沒有懼色。

  正好讓大家知道她許在是什麼貨色。

  「告我誹謗?」陳嘉月冷笑,「我誹謗你什麼?那些衣服首飾包包是你自己買的嗎?都要助學貸款的人,你家有那麼多錢嗎?」

  助學貸款是因為她不想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再用陸家的錢。

  至於收下陸斯衡的禮物,是因為已經被劉清麥首肯。

  她解釋不了,也無需解釋。

  收拾起為程晨打抱不平的氣憤,許在表現出超越她年齡的冷靜與沉著。

  經歷過劉清麥的調教,其他人不過是小兒科。

  「我的錢,我怎麼花,買什麼東西,都是我自己的事,任何人無權過問。但……」

  頓了下,許在微微淡笑,很溫柔同樣很嚴厲,「你未經我允許,把它發布在網上,任人隨意瀏覽傳播,即構成誹謗罪。」

  許在揚了揚手機:「現在證據確鑿,我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一旦轉發超過五百次,就屬於情節嚴重,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跑不了。」

  隨著她不緊不慢的聲音,陳嘉月的臉色越來越白。

  食指指著她,不住地發抖:「……你……你胡說。」

  許在抬手,輕輕壓下她脆弱不堪的手指,「好意」提醒她:「你信不信,不重要。但你最好祈禱,別超過五百次。」

  話音落下,也不管大家的反應,許在牽著程晨的手:「我們走。」

  正當大家以為事情告一段落,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說道:「一個殺人犯的女兒,竟然把法律條款背的頭頭是道,真是好笑。」

  猶如雷轟電掣,許在如石像般定在原地。

  「你知道她爸是誰嗎?許承,協和曾經的心外科副主任。」

  「你怎麼知道的?」

  「上回在北一腦外科門口,西門主任拒絕為她爸手術,當時檢查單飛了滿天。有撿到的老護士說的。」

  「說當年這事在A市醫療圈鬧的可大了。她爸收人紅包,偷換了一顆供體心臟,導致病人在手術台上當場死亡。」

  「這樣的人,怎麼能讓她讀醫學院,招生辦不查她家底的嗎?」

  「手術上的事誰能說清楚,人死了就說是手術失敗,病人家屬報警也沒用。所以後來病人家屬氣不過,劫持了他們一家。」

  「然後呢?」

  「然後就是害死老婆,自己重傷昏迷。傳說還拖累了一個大人物。」

  「……」

  起先大家只是小聲討論,到後來越傳越烈。

  剛剛才被當眾栽了面子的陳嘉月,又找回了氣勢,雙手環胸冷哼道:「一個殺人犯的女兒,一個人販子的女兒,你們還真是監獄好姐妹。」

  女孩落落站在人群目光的中心,鄙夷、憎惡、戲謔……等等對一個陌生人的惡意,仿若潮水般向她湧來。

  有一瞬,她的記憶與曾經的經歷交疊。

  左手手腕上那已經淡去的疤,變得滾燙,熱度從手腕向手臂一路蔓延,灼燒她的全身神經。

  見許在不反駁,輿論一面倒向陳嘉月這一邊。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什麼入學考第一,什麼醫學院校花,殺人犯的女兒不配當醫生。」

  「咦~,她哪天不高興了,是不是會把我們也殺了。」

  「……」

  大家不再追究事件原本的真相,只戴著有色的眼鏡看待這個曾經高不可攀的女神,跌落神壇。

  程晨凝著許在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

  許爸爸有沒有殺人她不知道,但許在不能受這不白之冤。

  她的命是她救的,她的好日子是她給的。

  誰敢欺負許在,就是她的仇人。

  事情到這地步,陳嘉月以為自己完全占據了上風。

  鼻孔翹上了天:「許在,你就等著學校開除學籍,醫院永不錄用吧!」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陳嘉月突然眼前一黑,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額頭流到她的眼前。

  「啊——」

  周圍女生頓時集體發出尖叫聲。

  陳嘉月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程晨。

  她眼眶發紅,手裡舉著手機,屏幕已經完全碎裂。

  「你敢打我!」陳嘉月是家裡的小公主,嬌縱慣了,也不是吃虧的主,「我和你拼了。」

  說著就撲了上去。

  聽見尖叫聲,許在才從痛苦的記憶中抽離出來。

  看兩人互掐起來,她想都沒想,趕緊去拉架:「別打了……」

  人在氣頭上的時候,怎麼肯聽人勸,而勸架的人,幾乎沒有不挨打的。

  陳嘉月打不到程晨,就對著許在撒氣。

  一把揪住她的馬尾辮,將她甩了出去。

  許在重心不穩,連連倒退。

  以為自己會摔在地上,沒想卻是一頭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

  仰頭,利落如刀削的下頜線,以及幾乎被濃密長睫毛遮掩的黑眸,撞入她慌張的眼眸。

  男人眼中暗影浮動,像是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許在畏懼地想要退後,卻是被他擒住胳膊,牢牢錮在身邊。

  陪同來的醫學部教務長,沒想到會在醫療集團副總裁面前出那麼大的紕漏。

  指揮手下人,把互毆的兩個人拉開。

  「我北醫的校訓是『厚道』,瞧瞧你們現在的樣子,對得起這麼多年受得教育嗎!」

  貴賓在,教務長不想把事態擴大,「都去我辦公室待著。」

  *

  許在站在教務長辦公室門前的走廊里。

  她因未參與互毆,未被叫進去。

  辦公室大門留了條縫隙,裡面陳嘉月母親尖銳的聲音傳出:「教務長,我女兒被人打毀容,你們今天不給個交代,我們就報警處理。」

  「她家三個人販子,這樣的人留在北醫,就是老鼠屎。」

  「你們要不開除她學籍,我們就報新聞媒體,說你們校領導縱容校園霸凌。」

  在陳嘉月母親的連珠炮的攻勢下,教務長不得不先穩住她,畢竟畢業與招生季在即,不能因此影響學校的就業率與招生率。

  「陳嘉月母親,您提出的事宜,需要經院部討論研究,不是我一個人做主的。」

  陳嘉月母親:「需要多久?」

  「至少五個工作日。」

  「……」

  說到後面,只剩兩人的討價還價。

  許在知道教務長以需經院部討論為由,拖延時間,但陳嘉月的家裡人太會鬧,鬆口是遲早的事。

  一個是掌握一定資源的中產家庭,一個是父母坐牢無依無靠的農村女孩。

  保誰棄誰,不言而喻。

  許在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指甲漸漸嵌入掌心中。

  程晨是因為她才打的人,她不能看著她就這麼前程盡毀。

  「陸副總,您的招聘演講會安排在十五分鐘後。請您先在休息室等候。」

  聽見聲音,許在回頭。

  他的出現天生帶著萬丈光芒。

  從走廊上透過的午後烈日,照在眾人身上,唯獨他泛著淡淡的金光。

  一貫的手工定製黑色西服,白色襯衫,男人身型頎長挺拔,與她擦身而過。

  淡漠的神情就像是兩個陌生人。

  倒是助理邢浩路過她身邊時,與她微微點頭。

  許在猶豫了一秒,隨即飛奔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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