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討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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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一根成年男人手腕粗的木棍照著他的後背抽了下去。

  來不及慘叫,又是一棍。

  「你打我兒子幹什麼?」

  話剛一出,緊接著她也挨了一棍。

  男人右手抄著棍子,懶懶開口:「你們一家人煩死了,天天在屋子裡嘰嘰歪歪,老子想睡覺都睡不了。」

  看老婆兒子被打,程父也顧不上許在,衝上去要和他拼命。

  可那男人看上去消瘦,鬍子拉碴頹廢樣,可打起人來絕不手軟,就算加上那個「姐夫」,也不是他的對手。

  三下五除二,打的那四個人滾地哀嚎。

  愣在原地的許在,不敢置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試探地問道:「夏學長?」

  男人隨手扔了沾滿血的木棍,淡漠的眸光落在她背後,冷聲道:「你認錯人了。」

  許在順著他的視線朝身後看去,西裝革履戴著金絲邊眼鏡,呼吸微亂的男人站在樓梯口。

  「哥。」

  再回頭,男人已經回到自己的屋子。

  許在站在滿地打滾的四人中間。

  頭髮散亂,嘴角流著鮮血,雪白的襯衫在腰際印著污穢的鞋印……

  陸斯衡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泛出的寒光能淬出冰渣。

  許在下意識縮緊了脖子。

  她再一次踏破了陸斯衡的底線,不斷犯錯。

  以為迎接她的會是一頓斥責,沒想卻是裹挾著男人獨特氣味的西服外套。

  那股暖暖的氣息安撫了她因為恐懼而發顫的身軀。

  雖然他什麼話都沒說,打橫抱起她的時候,許在還是能感受到他壓抑的情緒。

  陸斯衡帶她離開,同時而來的警察一擁而上。

  許在被帶去陸氏集團旗下高端醫療機構做全面的身體檢查。

  除了腰上的軟組織損傷,右手手背上還被程母撓開了花。

  護士剛給她消好毒,還沒來得及包紮,特需VIP病房外的走道傳來紛亂的腳步聲。

  警局領導為她親自開門。

  看見劉清麥的瞬間,許在嚇得直接從病床上跳了下來。

  劉清麥面色凝重,氣勢高壓地走到她面前。

  原本站在床尾的陸斯衡一個箭步插在兩人間,低聲道:「劉女士,在在受到了驚嚇。」

  話里的意思,別再訓她了。

  「讓開。」

  劉清麥不買兒子的帳,冷眼掃過他橫插在身前的手。

  陸斯衡只堅持了三秒,還是服從了她的命令。

  失去唯一庇護的許在,弱小的身體夾在床頭櫃與病床形成的狹小空間。

  顫著嘴唇呢喃:「劉阿姨。」

  劉清麥伸出手,許在下意識撇開臉。

  劉清麥從來沒有動手打過她,但她在書房外見過陸斯衡被打。

  毫不留情。

  下一秒,她卻是被拉住手,摁回病床上。

  劉清麥的語氣充滿怒氣,但不是對她的:「在在,傷的怎麼樣?」

  由於過於驚慌,許在張口結舌,還是陸斯衡替她回話。

  「她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但法醫鑑定下來,構不成輕傷。」

  劉清麥皺眉:「這還構不成輕傷?」

  陸斯衡解釋:「輕傷需是顏面部損傷,或是視聽器官功能障礙。」

  劉清麥看許在滿手的血痕,眉眼難得露出柔軟:「在在是醫學生,現在的手傷成這樣,以後外科手術怎麼做?」

  她沒回頭對著警局的那幫子人說,卻給他們帶來了無形的壓力。

  局長緊張的一頭冷汗:「劉領導,我們總局會派高一級別的法醫為受害人再做一次鑑定。」

  「受害人?」

  劉清麥平穩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回頭看向規矩立在一旁的男人。

  他肩章上一枚銀色橄欖枝三枚四角綴釘。

  「雖然她叫我一聲劉阿姨,但我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今天她勇斗歹徒,是見義勇為。這就是你們對待保護群眾英雄的態度!」


  話點到這份上,他再聽不懂,這近十年的局長算是白當了。

  圈裡的人都知道,劉領導有一個兒子,還有個比親女兒還親的姑娘。

  這是要為她討公道。

  「是是是,領導同志提醒的是。我局一定組織所有力量,以最快速度查清此案,嚴懲犯罪嫌疑人,還A市安全穩定的社會環境。」

  劉清麥滿意地點點頭,回頭又安慰許在:「在在,你安心養傷,其餘的事交給阿姨處理。」

  被握著的手感受到讓人安定的溫度。

  自從父母出事,寄居在陸家的屋檐下,許在從來謹小慎微,害怕因為做不到劉清麥的要求而被嫌棄。

  今天聽見她這麼說,心裡又酸又澀。

  可一想到自己和陸斯衡之間違背她意志的交易,愧疚難當無以面對。

  「劉阿姨,我……」

  陸斯衡見她情緒不對,及時阻止她說下去:「劉女士,醫生說在在受了不小的驚嚇,需要靜養。」

  劉清麥看了眼一屋子的人,覺得有道理,伸手揉了揉她頭頂細軟的髮絲:「好好休息,阿姨抽空再來看你。」

  頓了下,看向陸斯衡,「你這兩天院裡的事放一放,好好陪陪在在。」

  「是,劉女士。」陸斯衡回的很官方。

  人全離開後,陸斯衡用力合上病房門,順手鎖上。

  「咔嚓」聲落下,許在像是受驚的兔子,全身一顫,往被子裡躲了躲。

  等待被教訓。

  可陸斯衡一直沒說話,許在沒忍住低聲喚他。

  「斯衡哥。」

  立在門口的男人輕掀眼皮看她,沒吭聲。

  下一秒,陸斯衡邁步,反手扯了領帶,比起之前一直克制著的狀態,好似撕碎了人前溫和有禮的面具,身上那股子陰狠的勁,嚇得許在團成了一團。

  卻只是從她的床旁經過,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的沙發,摘了她送的腕錶,擱在茶几上。

  而後倒頭躺了下去,左手手臂擋在眼眉間,動作一氣呵成。

  許在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知道這次自己是闖大禍了,陸斯衡還在生氣。

  她掀了被子,汲上拖鞋,小步挪到沙發邊。

  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站了好半會,拿起放置在沙發扶手上毛毯,為他蓋上。

  她關了大燈,回到床上,又調暗床頭燈,半倚著枕頭,打開手機百度。

  輸入【夏馳】。

  置頂跳出一張穿著白大褂年輕男子的照片。

  同樣的棕色捲髮,可他的眉梢嘴角都是光,隔著手機屏幕,許在仿若能聞當年他身上夏天橘子汽水的味道,

  這才是她印象中的夏學長。

  和現在頹廢冷淡的模樣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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