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我對不起李翀(今日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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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7章 我對不起李翀(今日雙更)

  周奕飛奔下樓,就朝年輕人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侯堃緊隨其後。

  如果是樓里正常的住戶,遇到陌生人了,多看兩眼無可厚非,但被發現後扭頭就跑,必然有鬼。

  要麼是和張恩貴有關係的人,要麼就是做賊心虛的小偷。

  雖然周奕和侯得下樓才能追擊,但雙方的體能差距巨大,年輕人本來已經遙遙領先了。

  結果跑著跑著就慢了下來,一副力竭的樣子。

  周奕趁機,一個箭步衝過去就把人按倒在地,呵斥道:「跑什麼跑,幹什麼的?」

  對方已經沒法回答了,只能拼命的喘氣。

  接下來侯趕來,先是一腳踢開了對方掉在地上的包,然後訓練有素地開始搜尋對方身上是否有武器。

  這乾淨利落的操作,說明他有豐富的抓捕經驗。

  「沒武器。」侯堃對周奕搖搖頭說。

  「起來!」周奕跟提溜小雞一樣,一把將對方提了起來。

  同時侯去檢查地上的包,結果發現,裡面根本沒什麼值錢東西,就是一些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這麼看來,這小子不是小偷。

  周奕看對方喘得差不多了,緩過來一些了。

  就嚴厲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幹什麼的?」

  年輕人驚恐地看著兩人,聲音發抖地反問道:「你————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

  「嘿,你倒還反問起我們來了。警察,你說好人還是壞人。」周奕控制著對方,本來想上手銬的,但是對方身上沒武器,包里也沒什麼異常,加上看著可能剛成年的樣子,於是就作罷了。

  「你————你說你是警察你就是啊。我————我不信!」

  侯簡單粗暴,一隻手拿出了證件,一隻手拿出了手銬,問道:「你信這個,還是這個。」

  一看這兩樣東西,年輕人頓時腿一軟,要不是被周奕控制著,估計一屁股坐地上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叫什麼名字?」周奕問。

  「我————我叫張磊。」

  「張磊?你跟張恩貴什麼關係?」

  年輕人眼神閃躲地反問:「什————什麼張恩貴?我不認識————」

  周奕心說,就你這撒謊的本事未免也太差了。

  「你爸叫什麼?」

  張磊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明顯是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於是想現編。

  「怎麼,自己親爹叫什麼都不知道?侯哥,直接上銬子,帶回局裡慢慢查吧。」周奕嚇唬道。

  侯堃心領神會地抖了下手銬,嚇得張磊脫口而出道:「我爹叫張恩富,我們家住在清源縣上陽鄉橋頭村十六號。」

  「張恩富。」周奕心想,還說不認識張恩貴,這都堪比掩耳盜鈴了。「張恩貴是你叔叔吧?」

  張磊猶豫了下,但看著周奕犀利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走,跟我們回去,問你幾個問題。」周奕拽著他往回走。

  張磊害怕地問:「你們是要抓我回去嗎?」

  「你犯法了嗎?」

  張磊連連搖頭。

  「沒犯法你怕個什麼勁。你爹沒教你啊,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周奕說道,「走吧,還是說腿軟了,要我們架著你走啊?」

  張磊趕緊說:「我自己走,自己走。」

  這個張磊,今年十九歲,初中畢業,目前無業。倒也不是因為混社會,他的氣質也不像個混混,就是純粹賦閒在家沒事幹。

  所以他說有時候他二叔,也就是張恩貴會帶著他,讓他幫忙干點活。

  所謂的干點活,就是接了案子後,張恩貴跟蹤目標的時候時間長,有時候就帶著他,輪個崗,這樣就能休息下。

  張磊說的案子,全都是周奕之前猜測的,查出軌,抓小三。

  他坦言,自己還是挺喜歡這份工作的,畢竟偵探這名號聽起來就很酷。

  而且有時候還能有一些「福利」。

  一些客戶是奔著離婚收集證據多分財產去的,所以主要以跟蹤拍照為主。

  還有一些客戶脾氣比較爆,就會上演抓姦在床的戲碼,他跟著見過兩次,覺得很刺激,尤其床上的小三往往都光著身子被正宮啪啪打耳光,讓他大飽眼福。

  「你二叔最近接了個什麼案子?」周奕問。

  「最近?」張磊說,「沒有啊,他這兩個月好像都沒怎麼做生意了,也不知道他在忙啥。」

  「他人現在在哪兒?」

  張磊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周奕打開他隨身帶的包,抓起一件樣式老舊的衣服說:「你不知道?你別告訴我這些是你自己的衣服啊。就你這小身板,這褲腰這麼肥,你穿得了?」

  張磊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周奕一眼。

  「張恩貴是不是在你家躲著?」周奕質問。

  張磊怯懦地說:「二叔不讓我說。」

  不用再猜了,張恩貴明顯躲在了他哥哥家,估計是躲的時候很倉促,所以讓侄子張磊回來幫自己拿些換洗的衣服,而且叮囑過張磊別告訴任何人。

  周奕想知道的是,張恩貴在躲誰?

  「走,帶我們去你家,上車!」

  侯堃拉開駕駛座的車門說:「我來開,你在後排看著這小子。」

  張磊扭扭捏捏地很為難,但這可由不得他了,畢竟他剛才已經交代過自己家在哪兒了。

  一路上,周奕也沒閒著,詢問他二叔張恩貴的各種情況。

  從張磊口中,周奕大致了解到了這個張恩貴戶籍資料以外的信息。

  張恩貴早年一直在玻璃廠上班,他現在住的這棟筒子樓的小房子,就是當初玻璃廠分配的。

  五六年前,張恩貴在廠里上班的時候,出了一場意外,險些丟了性命,在醫院裡躺了一個多月才活下來的。

  但是瞎了一隻眼,因為一塊碎玻璃直接扎進了他的左眼裡,張磊聽大人說的是,如果這玻璃再往裡扎兩公分,那就戳到腦子,必死無疑了。

  所以從此以後,張恩貴不管春夏秋冬,都會戴著墨鏡,就是為了遮傷口。

  張磊說自己有一回看到過二叔的傷口,很恐怖,把他嚇得當晚都失眠了。

  據說是後來廠里賠了一筆錢,因為定責屬於是生產事故,張恩貴是工傷。

  但中間好像也折騰了一番,具體的張磊也不清楚,他那時候還小,只知道那陣子二叔要死要活的,還拉著親戚去玻璃廠鬧了好幾次。

  他說自從二叔變成一隻眼後,二嬸就開始各種嫌棄他,說他嚇人,說他待家裡不掙錢,反正兩人天天吵。

  吵了一年多,張恩貴老婆就跟打麻將認識的野男人跑了,不光跑了,還把玻璃廠的賠償也捲走了。

  只留下了他們當時還不滿十歲的兒子。

  後面張恩貴就把兒子送到了鄉下,寄養在了自己母親那裡,自己也不知道怎麼開始干起私家偵探的活兒來了,說是受到港台電視劇的啟發。

  原本分配的房子,也就成了他的「工作單位」。

  周奕聽完就知道了,張恩貴幹私家偵探這活兒,恐怕真正目的是為了找他那個趕盡殺絕、釜底抽薪的老婆吧。

  怪不得他的戶籍資料上還是已婚狀態,因為這種情況只能去法院申請撤銷婚姻關係。

  但如果撤銷了,那真找到人了張恩貴就不能找她要個說法了。

  這麼看來,也是個苦命人。

  至於張恩貴平時接了些什麼案子,接觸些什麼人,張磊則是一問三不知。

  不過他倒是提供了另一個有效的信息,張恩貴受傷了,腦袋上縫了好幾針。

  家裡人問他,他說是喝了酒不小心摔的。

  但張磊覺得,可能是被人打的,因為之前跟蹤失敗也有過被打的情況,只是沒這麼厲害而已。

  這讓周奕更覺得奇怪了,八月四號這天,自己來了武光後聯繫丁春梅見面時,發現張恩貴在跟蹤丁春梅。

  把人甩掉之後,這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直到倪建榮根據車牌號查到張恩貴的名字。

  隨後,張恩貴就被人給打了,他為了躲避打他的人,躲到了鄉下的哥哥家,直到現在。


  是他碰巧得罪了什麼人,還是他被打這件事,另有隱情呢?

  隨著車子駛入橋頭村,這個問題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進村後,張磊給兩人指了路。

  很快,周奕就看見了一棟平房的西側停著一輛黑色的夏利,還用油布給罩上了。

  車還沒停下,屋裡的人就聽到聲音走了出來。

  周奕他們沒開警車,而是開的一輛普通的桑塔納,因此從屋裡走出來的人好奇地看著往這邊來的車。

  然後,屋裡又走出了一個人,戴著墨鏡,頭上包著紗布。

  周奕一看,正是張恩貴本人。

  「我二叔。」張磊指著說。

  車剛停下,手裡拿著塊西瓜的張恩貴明顯是看見了車裡的張磊,還有兩個沒見過的男人。

  頓時把手裡的西瓜一扔,撒腿就跑!

  周奕心說,這叔侄倆簡直一個德行,一言不發就逃跑,這警惕性是在長期當偵探的環境下鍛鍊出來的吧。

  「侯哥!」

  「知道!」

  侯堃和周奕毫不猶豫地拉開車門就朝張恩貴逃跑的方向沖了過去,同時大喊道:「張恩貴!別跑!我們是警察!」

  張恩貴卻充耳不聞一般,玩兒命地往前跑。

  其實跑得並不快,只是一開始追的時候距離有點遠。

  不過周奕發現,跑著跑著,張恩貴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一個方向偏離,腳步也越來越亂。

  他猜到,多半是瞎了一隻眼,視覺干擾導致的身體協調性出問題。

  果然,侯就快要追到對方的時候,張恩貴卻重心失衡,自己摔倒了。

  好在農村都是土地,他一頭栽倒在了菜地里。

  他還想掙扎著爬起來,卻被侯堃一把給摁住了。

  周奕衝過去,張恩貴急得大吼大叫:「救命啊,殺人啦!」

  掙扎中,他的墨鏡掉了,周奕看見,他的左眼有一道斜著的猙獰傷口,裡面的眼球已經被摘除了,留下一個空洞。

  隨著他臉部肌肉的運動,這個滲人的空洞裡不斷蠕動著,連周奕都看得頭皮發麻。

  這麼一鬧,周圍的人全都陸陸續續地圍了過來。

  這時扒開人群的張磊衝過來喊道:「叔,他們是警察,不是壞人。

  「張恩貴,你冷靜點,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侯堃把人拉起來,周奕高舉著自己手裡的證件,既是對張恩貴說的,也是對周圍的村民說的。

  因為他看見已經有人舉著鋤頭跑過來了。

  張磊的家裡,張恩貴重新戴上了墨鏡,他眼睛上那道滲人的傷口確實需要墨鏡的遮擋。

  張磊拿大瓷碗,給周奕他們倒了兩碗水。

  「叔,他們確實是警察,而且也沒有對我怎麼著。」

  張恩貴點了點頭:「小磊,你讓村里人都散了,跟他們說,沒什麼事兒。然後出去把門關上。」

  「哦,好。」張磊立刻照辦,然後出去關上了門。

  這種農村房子,採光都不太好,門一關屋裡的光線立刻就弱了許多。

  張恩貴起身,去把燈給打開了,雖然也開了燈依舊顯得有些昏暗。

  「張恩貴,我不想跟你繞彎子,你告訴我,是誰僱傭你去跟蹤丁春梅的?」周奕單刀直入地問道。

  雖然張恩貴戴著墨鏡,看不到眼神,但周奕能感覺到他的身體產生了微妙的緊張感。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什麼丁春梅,我不認識!」雖然他極力否認,但聲音還是微微發顫。

  否認是預料之中的事,周奕不急,繼續說道:「八月四號的下午,白天鵝賓館外面,你的車胎被人劃破了。我說的對嗎?」

  此話一出,張恩貴嚇得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一個跟蹌差點從條凳上摔下來。

  好在旁邊的侯堃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托住。

  「你————你怎麼知道?」張恩貴驚恐地問。

  周奕冷冷地說道:「你的車胎,是我劃破的!」

  周奕話音剛落,張恩貴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大喊道:「你————你和他們是一夥兒的?」


  「他們是誰?」周奕步步緊逼地問。

  退無可退的張恩貴撞到了身後的桌子,突然摸到了一把菜刀,猛地就抄起了菜刀一邊比劃一邊喊道:「你們這幫王八蛋想幹嘛,你們害死了李,現在又想來殺我是嗎?」

  張恩貴拿起菜刀的時候,周奕和侯堃幾乎是同時拔槍對準了他。

  但聽到李兩個字從他口中出現,周奕頓時就愣住了。

  「你們已經把我家砸了一次了,現在還找到這裡來了,你們————你們不想讓我活,我就跟你們拼了!」張恩貴情緒激動無比,舉著菜刀就要朝面前的周奕撲過來。

  周奕知道,情況可能和他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張恩貴,你冷靜點,我們是警察,不是來害你的!也不是和你口中的他們一夥的。」周奕大喊道。

  一旁的侯堃很緊張,因為按照程序,對方手持利器朝周奕撲過去,他就可以開槍擊打四肢,阻止對方行動了。

  但周奕一邊躲閃,一邊說話,顯然是沒有開槍的打算。

  可張恩貴已經豁出去了,因為這裡不僅有他哥和侄子,還有他老娘和兒子。

  當一個人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拼命是唯一還剩下的路!

  周奕不想開槍,因為開槍會把事情鬧大,到時候更難處理。

  眼看張恩貴一句話也聽不進去,情急之下,周奕大喊道:「我是受丁春梅的委託來替李翀平反的!」

  這句話,猶如一道閃電,讓原本情緒激動的張恩貴瞬間呆立當場。

  「真————真的?」張恩貴呆呆地問。

  趁著這個空檔,側面的侯立刻衝過去奪下了張恩貴手裡的刀,同時大喊道:「周奕,手銬!」

  這時屋外的張磊聽到動靜開門沖了進來,一看這一幕,直接嚇傻了。

  「張恩貴,你冷靜點,我是來幫李的!」周奕的手銬,並沒有銬下去。

  被按在地上的張恩貴的墨鏡又掉了,他僅剩的那隻眼睛裡,流下了一行淚水。

  「侯哥,沒事,放開他吧。」周奕小聲說道。

  侯堃半信半疑,猶豫了下,但還是鬆開了手。

  不過第一時間把掉在地上的菜刀給拿走了,同時保持著警惕盯著張恩貴。

  發現兩人並沒有對自己做什麼的張恩貴,嚇得渾身顫抖,突然跪在地上掩面嚎陶痛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喊道:「嗚嗚嗚————我對不起李記者啊————我對不起他啊————」

  周奕的心裡咯噔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忙蹲下來問道:「張恩貴,僱傭你跟蹤丁春梅的人,是不是李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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