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老司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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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5章 老司雞

  「沒來?」周奕聽了馮學勤的話,十分驚訝。

  「嗯,我們蹲了整整兩個小時,這個馮昆根本就沒出現。」馮學勤顯然很鬱悶,臉有點紅,估計是氣得高血壓上來了。

  「蹲守的時候暴露了?」

  「不能夠啊,我這部署挺周密的啊,他一露面就能抓啊,現在是這人壓根就沒出現過。」

  「那就是趙慶松打電話的時候就暴露了,讓他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周奕說。

  馮學勤搖著頭說:「也不可能啊,我親眼看著趙慶松打的電話,沒什麼不對勁啊。」

  這讓周奕也摸不准了,明明是個很缺錢的主,偏偏沒有上鉤,這警惕性高得未免有點離譜了。

  「得了,後面我再審審趙慶松,看還有什麼線索,不行就發通緝令吧。」馮學勤招招手說,66

  先回去吧,你坐我車,順便你跟我說說這兩個又是咋回事。」

  「好。」周奕跟著馮學勤往警車走去。

  「哦對了,一會兒回去了我讓黃師傅整幾個菜,這兩天忙裡忙外的辛苦你了。多整點,黃師傅手藝相當不錯。」

  周奕心有餘悸地笑道:「少整點也行。」

  警車開回豐湖分局,周奕的情況說明也講完了。

  ——

  聽得馮學勤是一愣一愣的。

  他想不通,怎麼一個汪新凱,一個田一鵬,現在還來了個楊鴻,這幾件事就給串起來了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田一鵬本來因為被戴了綠帽子,所以打算殺這個楊鴻泄憤?所以他在八月五號那天,隨身帶了兇器,並試圖製造不在場證明,去離藝校一公里外的地方殺了楊鴻。」

  「結果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他捅傷了偶遇的汪新凱,然後逃走。當天晚上又藉故回到雲山縣的農村老家,把兇器給藏了起來。」

  「而田一鵬之所以會煤氣中毒死亡,是因為汪新凱的父親汪明義,派人給兒子報仇?搞了個密————密————」

  周奕說道:「密室殺人。」

  「對,密室殺人。」兩人下車一邊走一邊說。

  其實田一鵬的死,更準確來說應該叫做偽造意外死亡,也算是密室殺人里的一種。

  馮學勤直呲牙:「哎呀,這事兒怎麼這麼亂呢。」

  「那要照這麼說,這個楊鴻不應該是被害人嗎,雖然他確實在道德上有很大的問題,但婚外情也不犯法,他跑什麼啊?」

  周奕哭笑不得地說:「我也不知道啊,我本來就是想找他了解一下情況,確認一下他是不是和田一鵬接觸過。結果這人莫名其妙的就開始整么蛾子,我就找市局的姚主任幫我查了下這人的底細,結果發現這個楊鴻有前科,剛放出來不久。我就知道這人肯定有問題,所以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先把人逮回來再說。」

  馮學勤點點頭,肯定道:「有一說一,你這警惕性可以啊,一般人沒個十年八年的一線刑偵經驗,真沒這個意識。你天生就是個干刑偵的好苗子!」

  「馮隊過獎了,我主要是跟著領導學得多。」

  「周老師,馮隊!」兩人剛上台階要進去,就聽到身後有人喊道。

  一回頭,就看見沈家樂滿臉興奮地朝兩人跑了過來,身後的候堃剛從警車上下來。

  沈家樂的手裡舉著一個證物袋。

  「找到了,我們在田一鵬父母家找到了一把水果刀!」沈家樂跑過來激動地說。

  周奕接過來一看,證物袋裡裝著的,正是一把摺疊水果刀,如季夢婷所說,這把水果刀做工精美,刀柄上還印有燙金的「某某杯素描比賽二等獎」的字樣。

  只是這幾個金字如同田一鵬凋零的人生一樣,早已變得斑駁不堪了。

  「周老師,你太厲害了,全都被您說中了。」沈家樂興奮地說。

  周奕把證物袋遞給了馮學勤:「馮隊,你看下。」

  馮學勤一看,這還能說啥,全被人周奕說中了,刀都從田一鵬父母家搜出來了。

  「我拿去技術科,叫他們加個班。」馮學勤說著,風風火火地就跑了。

  跑了幾步又回頭喊道:「小沈,你讓黃師傅晚上多做整幾個硬菜,犒勞下大家。


  沈家樂沒回答,而是看著周奕問道:「還————整嗎?」

  「聽馮隊的,就算我吃不下,大伙兒也要吃飯啊。」

  「哦,好,那我現在就去。」

  「等下,搜這把刀順利嗎?」周奕問道。

  他這話剛問出口,就看見走過來的候堃,膝蓋往下的褲腿和鞋子上,全都是已經乾涸了的泥巴,就跟下田插秧了一樣。

  周奕就已經猜到什麼了。

  「周奕。」

  「侯哥,辛苦了。」

  「嗨,小事兒。」

  沈家樂說:「還好侯警官去了,我把田一鵬住那屋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他爸媽說他那天沒去別的地方,就進屋待了十幾分鐘就走了。」

  周奕問候堃:「扔河裡了?」

  候堃點點頭:「我發現那間屋子窗外就是一條小溝渠,我就下去撈了,一撈就撈到了。」

  農村小溝渠很多,並不是都為了灌溉用的,有些房子周圍挖的,就是當護城河用的,所以基本都是死水,不會被沖走。

  「要不去洗一洗吧,這多難受啊。」周奕說。

  正因為是死水,所以這種溝渠里的泥漿都很臭。

  候堃這也是夠敬業的,估計直接就跳下去了。

  沈家樂說:「侯警官,我帶你去洗洗,換個褲子和拖鞋。」

  「對,這兒家樂兄最熟了,你先去收拾下,待會兒一起吃飯。」周奕說著拍了拍候堃的肩膀。

  候堃感激地看了看周奕,上回惹了方見青之後,大家都對他有點疏離,只有周奕對他一如既往的熱情。

  錦上添花永遠比不上雪中送炭來得讓人記憶深刻。

  本來以為鐵定落網的馮昆居然沒抓到,這有點出乎周奕的預料之外。

  想來想去他也沒想明白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如果是跑了,那還情有可原。

  壓根沒出現,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該抓的沒抓到,反倒是莫名其妙抓了個楊鴻。

  這貨又是什麼情況。

  周奕正想著趁吃晚飯之前,先好好審一審這個楊鴻,結果這人回到局裡後就開始整么蛾子了。

  嚷嚷著頭暈,難受,又是噁心想吐,又是眼前直冒金星。

  局裡的醫生給做了檢查,測了血壓,全都正常。

  但楊鴻就是說不舒服,喘不上氣,感覺快死了。

  反正就是鬧騰得厲害。

  最後馮學勤沒轍,只能安排人把他送去醫院做詳細的檢查,畢竟都上演飛車了,這人真要受什麼內傷死了,那對分局來說就是個大麻煩。

  人送去醫院了,自然暫時也就沒辦法審了。

  周奕決定先審一審那個幫了自己大忙的美女,一來先探探楊鴻的底,二來如果這女人沒有違法行為,那就可以放了。

  去了技術科的馮學勤順便帶回來了幾個信息,之前在田一鵬家發現的那些潛血,化驗出來後,發現和田一鵬的血型一致。

  也就是說這些被擦拭掉的血跡,很有可能是田一鵬本人的。

  當然要確定這點,要麼做DNA檢測,要麼就是再化驗下季夢婷和她女兒的血型來排除。

  不過從周奕和季夢婷的溝通來看,大概率就是田一鵬在爭吵過程中做了一些自殘的行為了。

  周奕當時忘記問季夢婷這點了,但季夢婷也沒提及,相反只是一味地說田一鵬沖她大吼大叫。

  只能感嘆,田一鵬活得有夠可悲的。

  再有就是沈家樂發現的三個進口煙菸頭,已經提取保存裡面的唾液樣本了。

  不過這玩意兒目前其實作用不大,除非也去驗DNA。

  可眼下整個省就一個DNA實驗室,資源極其有限。

  無頭女屍和雲霞山骷髏是因為死者本身,周奕才能厚著臉皮去找關係插隊。

  幾個壓根不在案發現場發現的菸頭,就算梁衛願意幫忙,實驗室那邊的審核也沒法通過。

  還有就是周奕在小區里發現的那組指紋,由於那組指紋保存的相對完整,所以馮學勤讓他們去對照前科人員的指紋記錄,儘快做篩查。


  我國從八零年開始,就正式實施在押人員的指紋捺印管理,雖然這是一項極其龐大的工作,但為公安幹警的偵破提供了重要的幫助。

  殺害田一鵬的這個兇手,太專業了,絕對是個心思鎮密的老手。

  這種人早年間有很大概率有過前科。

  那就有可能通過指紋記錄給翻找出來。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項工作又是一個純體力活,畢竟這年頭還沒有信息資料庫。

  技術人員通過人工肉眼去辨認,估計眼睛都能看瞎。

  但在科技技術發展革新之前,很多事情確實只能用笨辦法。

  周奕說要在吃晚飯之前審一審那個女人,馮學勤說他得再去審審趙慶松,他實在想不通,這個馮昆到底是怎麼察覺到不對勁的。

  被帶回來的女人並沒有關在審訊室里,因為沒有對方明確的違法犯罪指向,所以帶回來的時候也沒上銬子。

  周奕推開詢問室的門,女人看見進來的是「老熟人」後,立刻站起來楚楚可憐的哀求道:「大哥,我真沒犯什麼事兒,你就放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求求你讓我走吧。」

  「坐下說,坐下說,來喝點水。」周奕把一杯水放在女人面前,「你別緊張,身正不怕影子斜嘛,我就是找你了解下情況,你只要沒犯法,你怕什麼嘛。」

  女人猶猶豫豫地不敢坐,周奕卻一屁股坐下了。

  周奕打開本子,拿起筆,抬頭一看發現女人還抱著肩膀站那兒,眼神銳利地沉聲道:「坐下,不坐下那我們就換個地方聊了。」

  女人一聽,嚇得趕緊一屁股坐了下來。

  「叫什麼名字?」

  「夢夢————」

  周奕用筆敲了敲桌子提醒道:「真名,身份證上那個名字!」

  風塵女子就是這樣,有時候不是她們故意這樣,而是習慣了。幹這行的都用假名,騙別人更騙自己。

  「我姓高————叫高雅。」

  周奕愣了下,看著女人:「高雅?」

  女人點了點頭。

  媽呀,這名字和人反差屬實有點大,爹媽給取了個高雅的名字,奈何女人於了最低俗的勾當。

  不過好在,女人的腦子一如既往的不怎麼樣,要不然前面她也不會上周奕的當。

  她交代了很多東西,雜七雜八的,有種村口小媳婦兒嘮嗑的感覺。

  當然這樣說明她有因賣淫被行政拘留過的經驗,因為一開口就是哭慘。

  生病的媽,好賭的爸,年幼的弟弟,破碎的她。

  這個群體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使用著同一個模板。

  周奕讓她跳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不關心她是怎麼走上這條路的,他就只想問關於楊鴻的事情。

  「高————高小姐,你要是非得聊過去的這些破事兒,要是查出來什麼,可對你不利啊。」周奕提醒道,「所以你最好就說跟楊鴻有關的事情,我這是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你別不識好歹啊。」

  這位高小姐一聽,頓時就住嘴了。

  很快,她就把跟楊鴻有關的事情都說了。

  她以前在夜總會當陪酒女,既陪酒也出台,就像她前面說的那樣,楊鴻是她以前的常客,兩人也算是「肝膽相照」的老熟人了。

  後來楊鴻突然就不去了,不過她也不在意這事兒,畢竟這種地方都是逢場作戲的露水情緣。

  陪酒女流動性大,再後來她也換地方了。

  不過她有一個壞習慣,就是手腳不乾淨,喜歡偷一點小錢。

  同行的錢她偷,客人的錢她也偷,所以很快就混不下去了,相當於本地的娛樂場所的求職通道把她拉黑了。

  有心想上街拉客,但又趕上去年嚴打,生意不好做,她覺得這是老天爺嫉妒她的美貌,故意跟她作對。

  今年開春之後,她就上街重操舊業了。

  大概三個月前,她偶遇了一個老熟人,就是楊鴻。

  熟人見面,那自然是要先好好切磋一番武藝了。

  完事兒之後,她就想讓楊鴻包養自己,因為她知道楊鴻以前出手非常闊綽。

  但楊鴻卻沒接這茬,而是提出了另一個建議,就是讓高雅去他公司上班,給他當秘書。


  也就是周奕找到的那家諮詢公司。

  說是秘書,其實更像端茶倒水的前台接待。

  但她真正的工作,其實是陪客戶睡覺。

  她是真的不知道楊鴻做的是什麼生意,但他確實能拉來一些客戶,看起來應該都是以前的老熟人。

  在公司里,她就負責給客戶端茶倒水。

  等老闆和客戶談完了,就會去外面吃飯,吃飯的時候她的作用才真正體現,就是讓客人上下其手的揩油,這對她來說那就是老本行啊,拿手得不行,各種勸酒。

  等喝得差不多了,楊鴻就會直接開車把客戶送到他提前訂好的酒店,然後讓她送客戶上去休息。

  說是送客戶,其實就是送上床。

  進屋之後,自然就是該幹嘛幹嘛了。

  她說楊鴻給她開了基本工資,然後每睡一個客戶,就能再拿一筆錢。

  雖然沒她在夜總會時掙得多,但比她在外面站街好多了。

  而且這些客戶也都會看楊鴻的面子,不會幹什麼太變態過分的事情,比夜總會的客人強多了,甚至比楊鴻都強多了。

  因為楊鴻在床上喜歡玩變態,她很討厭,有次差點被對方掐死。

  她說的這些跟周奕一開始的判斷基本一致,這個女人分明就是楊鴻養在公司里的雞,好聽點可以叫公關。

  她的作用就是三個字:性賄賂。

  再結合楊鴻本來的工作,以及他這家諮詢公司。

  周奕大概猜到楊鴻這門生意是怎麼回事了。

  他以前是海關的企業管理科科長,負責的就是企業進出口的資質審批和管理。

  而且這種審批並不是一次性的,需要每年定期核檢和臨時抽檢,是長期的。

  那他這個科長必然就成了大量企業的座上賓,他揮霍的金錢,自然毫無疑問也都來自於這些企業的「買路錢」。

  現在他不在其位了,雖然人脈關係還在,但立場卻直接對調了。

  這些企業自然不可能再孝敬他了,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畢竟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在信息不發達、人才流通率低的九於年代,他確實可以為這些企業提供這方面的專業指導。

  從大環境來說,今年是港島回歸的大時代,港資開始進一步流入內地市場,進出口產業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

  說明這個楊鴻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知道該怎麼放大自己的價值。

  不過正規手段對他這種巴掌大的小公司肯定不利,所以他就用上了一些特殊手段。

  如果他的客戶確實都是企業老闆或領導,並未涉及到國營單位和機關相關人員的話,那他這個行為還真沒法定性為違法犯罪行為。

  頂多算是違背商業道德和公序良俗,但這種指責對於沒到道德的人來說,還不如撓痒痒。

  所以楊鴻壓根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逃跑,一個落馬的科長,就算不是專業法律人士,也不可能是個法盲。

  他逃跑,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周奕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田一鵬的照片,放在了高雅面前問道:「看看,認識這個人嗎?」

  女人湊上來仔細辨認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像見過。」

  「見過就是見過,沒見過就是沒見過,別好像!」

  「那我再看看。」女人看了又看,最後表情肯定地說道,「我確定,這人我見過。」

  「什麼時候?」

  「有一陣子了,具————具體哪天我也不記得了。」

  周奕無語,這種女人的一大特點就是外在條件和內在心智成反比。

  「你在哪裡看見的?這個總知道吧?」

  「就在公司樓下,那天晚上姓楊的讓我去他家,結果車剛開出去,有個騎自行車的人突然踏了出來,擋在了前面。」高雅指著田一鵬的照片說,「就是這個男的。」

  也就是說,並不是周奕想的那樣,是楊鴻主動找上了田一鵬,而是田一鵬找上了楊鴻。

  至於究竟怎麼被他找到的,從蹲守這個行為來看,周奕傾向於可能是在路上無意間認出了楊鴻的車,然後跟蹤過來的。

  畢竟這裡離藝校很近,偶遇的概率很大。

  「他攔車之後,幹了什麼?」

  「他說要找姓楊的聊聊,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周奕皺了皺眉:「為什麼?」

  「姓楊的說讓我自己回去了啊。」

  「那你總應該知道兩人接下來去了哪兒吧?總不可能楊鴻說完,你就原地飛回家了吧?」

  這個女人的回答讓周奕哭笑不得。

  她瞪著無辜的大眼睛說:「我————我不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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