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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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0章 回不去了

  周奕給馮學勤打完電話之後,馬哥就變得警惕了起來。

  儘管周奕解釋自己朋友是保安隊長,但他還是眼神不斷閃爍。

  說明這個馬哥還是有一些江湖經驗的,知道一般「某隊」這個稱呼是怎麼回事。

  不像瘋狗和大飛,絲毫沒有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瘋狗還嘻嘻哈哈地,想忽悠周奕把手機借給他「玩玩」。

  結果卻被馬哥呵斥住了,還讓瘋狗把手裡的刀子給收起來。

  周奕知道馬哥這反應,是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了。

  但又不敢完全肯定,處於一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兄弟,你在哪兒發財的?」馬哥問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康————康什麼路,在哪兒啊?」

  周奕心說,自己果然沒猜錯,對方起疑心了。

  他隨口胡謅道:「賣走私菸的。」

  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了半包煙,是昨天從開奧迪車那胖子手裡「繳獲」的,剛好這半包帶在了身上。

  然後給馬哥他們三人發煙。

  馬哥本來還不太相信,看見了周奕掏出的煙後,態度立馬就變了。

  「喲吼,敢情是干大買賣的啊,失敬失敬。」

  接著,周奕聽到他問了一句話,這句話引起了周奕的注意。

  他問道:「兄弟你跟誰混的啊?」

  這意思可再明顯不過了啊,說明這個馬哥,認識賣走私菸的人!

  就算沒打過交道,至少也是聽說過的。

  周奕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開,不回答對方就得起疑心,然後就會逃跑。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周奕只能繼續胡謅:「老K你認識吧?那是我哥們兒。

  不過好在對方也沒太神通廣大,搖了搖頭表示沒聽說過,然後隨口說了一句:「我們大哥認識你們那個叫————叫什麼來著,那傢伙臉上有道疤。」

  周奕沒給反應,而是故意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大口煙霧來遮擋視線。

  因為他不知道這個馬哥是不是留了個心眼,故意詐自己。

  不過對方口中提到的大哥,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估計就是他們這夥人的頭目。

  「你們大哥也愛抽進口煙?」

  「他老煙槍一個,煙不離手那種,一天兩三包。」馬哥笑道。

  缺德玩意兒,早晚得肺癌!

  周奕暗罵一句,但臉上卻笑著說:「那正好,一會兒我給你們大哥拿兩條煙吧,就當交個朋友,大家以後常來常往。」

  馬哥的警惕明顯已經鬆懈了七八成,沖周奕豎起大拇指道:「兄弟敞亮,以後缺錢了,找馬哥。馬哥我給你打個折,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主的。」

  這時瘋狗湊到馬哥耳邊不知道小聲說了句什麼。

  馬哥對著瘋狗就踹了一腳,然後指著周奕說:「那都是道上的兄弟,咱得講江湖規矩。」

  瘋狗心不甘情不願的訕笑了下,眼神卻瞟了瞟周奕。

  周奕之前對瘋狗的預判沒錯,這貨外號叫瘋狗,實際上可不瘋,起碼馬哥踹了他之後他可一點也沒怒。

  「怎麼,狗哥這是看上我身上什麼好東西了?」周奕笑著問。

  「沒事兒,瘋狗就這尿性,咱都是道上混的,得講規矩。」馬哥仗義地說。

  周奕從兜里掏出了手機,說:「狗哥,看上這個了吧?」

  瘋狗頓時兩眼放光。

  「接著。」周奕說著,直接扔給了對方。

  瘋狗本來一隻手拿煙,一隻手還拿著彈簧刀。

  見周奕把手機扔過來,嚇了一跳,手裡的刀都扔了,張開雙手一把就給接住了。

  然後滿臉震驚地問周奕:「啥————啥意思?給————給我了?」

  馬哥卻有些警惕了起來,好幾千的東西,怎麼可能說送就送了。

  「幫我一個忙,這手機我就孝敬三位了。」

  瘋狗眉開眼笑地問:「你說?砍誰?」

  周奕擺了擺手道:「不砍人。咱欠的這筆錢,老莫不是替朱聰擔保的嘛。朱聰現在自殺了,這也沒啥可說的了。不過據我所知,朱聰也是被人給騙了的,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不能白吃這個虧,我想打聽打聽騙朱聰那個人的消息。三位要是能幫個忙,指條路,手機你們拿去用就是了。」


  馬哥聞言,臉色頓時微微一變,一指後面的莫漢榮說:「兄弟,你跟這個姓莫的,什麼關係?」

  「親戚。」

  馬哥一伸手,抓過瘋狗手裡的手機,二話不說就又扔回給了周奕。

  周奕一把穩穩接住。

  可他還沒開口,瘋狗卻傻眼了:「馬哥,這————咋又還給他了?」

  馬哥仰著脖子對周奕說道:「兄弟,這事兒你找別人打聽吧,我們幫不了你。」

  說完,扭頭瞪了瘋狗一眼,惡狠狠道:「你他媽個熊樣要手機幹啥,你能打給誰?打給閻王爺嗎?」

  瘋狗極其不甘心地來了一句:「這他媽不是有面兒嘛。」

  周奕不聲不響地收起了手機,但內心卻有些激動。

  因為馬哥的反應,讓周奕窺探到了一種可能性!

  這個姓馬的,可能認識馮昆!

  這裡面有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馮昆跟這個放高利貸的華天公司是一夥兒的!

  從詐騙到放高利貸,他們這就是一條龍的生意。

  馮昆負責騙,然後再誘導受害者去借高利貸。

  像朱聰這樣的人,文化程度低,根本看不懂合同上的利息計算方式,知道利息比較高,但可能完全不知道究竟有多高。

  而且借錢的時候,這個華天公司也一定是連哄帶騙的。

  第二種,就是馮昆和這個華天公司不是一夥兒的,但也有著密切的來往。

  要不然朱聰一個普通工人,是怎麼找到這種高利貸公司的?

  八成是有人介紹或者暗示的。

  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馬哥的反應上。

  周奕已經展示了極大的「誠意」,按理來說,馬哥看在這麼貴的手機上面,至少也得問問周奕找的人姓甚名誰吧。

  就像前面周奕說了老K後,他說不認識一樣。

  可結果周奕連馮昆的半點信息都沒說,馬哥就明確拒絕了,連半點商量的意思都沒有。

  只能說明,他知道周奕口中那個騙朱聰的人是誰,而且他沒法把這個人的信息賣給周奕。

  因為會拔出蘿蔔帶出泥來!

  雖然沒有走私菸的線索,可卻意外的發現了馮昆的線索。

  如果這是一條集詐騙、放高利貸和暴力催收於一體的黑產鏈條,那就可以立案偵查了,到時候包括這個馮昆在內的所有涉案人員都可以抓捕歸案了。

  因為一旦形成產業鏈的犯罪行為,就意味著不光只有朱聰這一個受害者。

  到時候順著這個華天公司簽的合同,就能順藤摸瓜把所有被騙的受害者都給找出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確實是一樁大案,因為這種有組織的犯罪團伙的社會危害性,要比一些因仇殺情殺引發的命案要高得多。

  「哎————」周奕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氣,「行吧,那我再找別人打聽打聽。」

  馬哥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有些焦躁地問道:「你那個當保安隊長的朋友怎麼還沒來?要不你問問他到哪兒了?」

  「別急,這不是來了嗎。」周奕說著一指門口。

  莫家的大門一直都是開著的,周奕正對著大門,所以導致馬哥他們三人是背對著大門的。

  三人聞言,猛地回頭一看,卻瞬間就傻眼了。

  門口站著四個警察,個個手裡都拿著槍。

  三個人瞬間傻眼了,原本最猖狂最囂張的瘋狗第一個慫了,立刻高舉雙手投降,前面剛撿起來的彈簧刀立馬又扔在了地上。

  馬哥下意識地想跑,可一回頭,卻看見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的臉。

  他的汗蹭的一下就下來了。

  周奕雙手持槍,笑眯眯地說:「馬哥,想吃什麼?我給你拿雙筷子啊。

  屋裡,馬哥三人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馮隊,辛苦你們加班了。」周奕和馮學勤握了握手。

  聽到「馮隊」兩個字,馬哥忍不住抬眼偷瞧,然後哭喪著臉說:「這他娘哪兒是保安隊長啊!」

  一個警察呵斥道:「別說話,蹲好!」


  ——

  馮學勤說:「剛好在整理白天那案子的資料,所以還沒走。我還擔心人手不夠呢,沒想到就這麼三隻小蝦米啊。」

  「馮隊,這三隻小蝦米後面,可是有大魚啊。」

  「哦?是嘛?」

  「這三個人是催債的,但他們背後是一個有組織的犯罪團伙,除了高利貸之外,應該還涉嫌詐騙,估計有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受害者應該不在少數,並且已經有人被逼到自殺了。」

  馮學勤一聽,表情立刻凝重了起來,「是嘛,那這個社會危害性可不小啊。」

  周奕蹲下來問道:「馬哥,您貴姓高名啊?」

  此時的馬哥別說囂張了,連半分戒備的神情都沒有了,一臉諂媚地說:「報告政府,我叫馬魁。」

  馮學勤道:「喲呵,還是個有前科的啊。」

  因為報告政府這個口頭語,是只有蹲過大牢的人才會這麼喊的。

  「在哪兒服的刑啊?因為什麼進去的?」馮學勤問。

  「就咱武光的一監,搶————搶劫,判————判了五年。」馬魁訕笑道。

  「五年都沒改造好,看來還是判得少了啊。」馮學勤伸手一指另外兩個,「這兩個呢?」

  瘋狗趕緊舉手說:「我叫劉鵬,我————我沒蹲過監獄,就————就進過看守所————」

  「挺得意啊,是不是還要誇你兩句?」

  「不敢不敢。」瘋狗伸手一指大飛說道,「大飛也蹲過大牢,—————一年,偷東西。」

  這個大飛一直悶不吭聲,是最沒存在感的一個。

  周奕樂了,敢情這三個人,看起來最囂張最兇狠的瘋狗,其實是「資歷」最低的那個。

  這不就跟泰迪這樣的小狗一樣嘛,最小的叫得最猛,因為弱小而心虛,只能通過聲音大來鎮場子。

  「領————領導,我們三個就是被雇來催債的,我們其他事情可什麼都沒幹啊。」馬魁試圖狡辯一下,因為他聽到了周奕說的話。

  事實上周奕這話也是故意當著他的面說的,就是先讓對方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別妄想渾水摸魚把事情往小處說。

  周奕冷笑道:「馬哥,你剛才跟我說了這麼多話,你怎麼這麼快就忘了啊。你不是說我缺錢了來找你,你能給我打折嗎?還說這種小事你能做主,怎麼這麼快就變成什麼都沒幹了啊?」

  馬魁被懟得啞口無言。

  周奕冷笑道:「拙劣的馬魁。」

  馮學勤大手一揮道:「拷上,帶走,回去好好審。」

  三人立刻被上了銬子押了出去。

  「周奕,一起回分局嗎?」馮學勤問。

  周奕點點頭:「好,我也開車了,要不馮隊您坐我的車,我跟您匯報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成啊。」

  周奕回頭,恨鐵不成鋼地看了莫漢榮一眼,招招手道:「叔,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莫漢榮戰戰兢兢地問:「我————我嗎?」

  「不是你還能是誰,對方進的是你家不是我家,回去跟我們做個筆錄,把今天發生的事,你聽到看到的,一五一十地都說一遍!」

  聽了剛才莫優優的話,周奕對莫漢榮這個老實人已經是僅剩的一點好感也蕩然無存了。

  真應了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莫漢榮只能連連點頭,像個犯了錯的學生一樣低著頭站在旁邊。

  「周警官————」莫優優喊道。

  周奕安慰了幾句,讓她們母女倆關好門,把屋裡收拾一下,做完筆錄就讓他爸回來。

  去往分局的路上,周奕開車,馮學勤坐在副駕駛。

  本來其實是可以讓莫漢榮坐周奕的車的,但周奕想讓他再長長記性,所以安排到了和馬魁他們一輛車上。

  畢竟有時候愚蠢的好人所帶來的危害,不比壞人小。

  馮學勤聽完周奕的案情描述,說道:「周奕啊,我非常贊同你的判斷,這絕對是個有組織的犯罪團伙,不會是單純的放貸催收這麼簡單。」

  從法律角度來說,這件事的重點,其實是在詐騙上。


  因為詐騙是法律上明確界定的違法犯罪行為,而且像朱聰遇到的這種情況,馮昆假冒了三叔公司的名義來實施詐騙,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相反的,單純放高利貸其實並非刑事犯罪,而是民事違法。

  很多放高利貸的最後被抓,不是因為高利貸本身,而是伴隨的其他犯罪行為導致的。

  暴力催收就是其中一項。

  雖說就算沒有詐騙行為,這個團伙也絕對不於淨,但光靠放高利貸和暴力催收的罪名,可治不了本。

  因為暴力催收可以是馬魁三人的個人行為,抓了他們三個,問題照樣存在,過幾天照樣會有另一批人來騷擾莫家。

  但詐騙就不一樣了,尤其是利用虛構高額回報的詐騙行為,進而再誘騙引導受害者借高利貸,這個性質就屬於罪上加罪了。

  如果屬實的話,無疑是極其惡劣的行為。

  等於是每次都盯著一個受害者往死里薅羊毛,不敲骨吸髓不善罷甘休的意思。

  詐騙詐到吃人絕戶的地步,也是惡劣到極點了!

  「不過————」馮學勤突然話鋒一轉。

  「馮隊您說。」

  「我們去年剛剛集中打擊整治過一批,其中也不乏有一些通過放高利貸實施違法行為的犯罪份子。雖然說肯定會有漏網之魚,但像性質這麼惡劣的,不應該漏掉啊。」

  馮學勤的話,讓周奕覺得很有道理。

  這種詐貸一體的犯罪團伙,理論上在去年大打擊力度下,確實不應該被遺漏。

  難道是今年之內才快速崛起的?

  突然,周奕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馮昆騙自己三叔錢,是今年年初春節後的事情。

  過年那會兒三叔回來還一切正常。

  但爺爺住院那次三叔回來,馮昆騙錢的事就已經發生了。

  「馮隊,我懷疑,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這個叫馮昆的。」

  「怎麼說?」

  「我剛才不是說過,馮昆不光騙了我三叔的錢,還在武光打著我三叔公司的名號招搖撞騙嘛。」

  「馮昆騙我三叔的錢,是在今年年初,當時我三叔就報了警並起訴了對方,但這個馮昆已經下落不明了。

  「我懷疑,他在南方騙完我三叔之後,就跑回了武光,然後又夥同武光這邊原本放高利貸的人,搞了這門生意。」

  馮學勤一聽.豁然開朗:「哦————有道理!這個馮昆既然是武光本地人,那肯定會有一些狐朋狗友的社會關係,估計是跑回來後又狼狽為奸,搞出了新花樣來。」

  周奕點點頭:「八成是了。馮隊,能連夜突擊審訊馬魁他們三個嗎?我想儘快確認下這個馮昆還在不在武光,如果在的話儘快實施抓捕。」

  「不瞞您說,這也算是我個人的一點私心,我三叔被這傢伙坑慘了,追債的逼得不行,他只能把老婆孩子送回宏城,自己一個人在南方。」

  馮學勤說:「你放心,我就是這個意思,反正已經周末加班了,索性通個宵,債多了不愁嘛。」

  「謝謝馮隊,辛苦你們了。」

  馮學勤擺擺手:「甭客氣,咱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宏城上回封城抓悍匪的那案子,我手底下也抽調了幾個人去幫忙的。」

  「是嘛。」周奕想起來,當初龍志強在逃,宏城封城搜捕,當時隔壁的武光和泰城都派了人來支援。

  不過周奕當時沒時間和兩地支援的同事見面認識,而是一直奔波在尋找龍志強線索的路上。

  現在馮學勤這麼一提,周奕才想起來。

  那天在武光市局開會,也沒人提起當初支援這事哦。

  這種事,不可能是曹安民親自帶隊來支援的,肯定是派下面的得力幹將領頭。

  但肯定不會是方見青,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和周奕攀談了。

  那剩下的人就只有那位上廁所愛看報紙的高博高隊長了。

  「對了,你們市局那起案子怎麼樣了?有眉目了嗎?這曹支隊把我一半的人都借走了,也沒說啥時候還我啊。」

  馮學勤說的,自然是八零三無頭女屍案了。

  「晚上回了趟市局,正好碰到曹支隊,他正為這案子頭痛呢,好像是還沒有頭緒。」


  馮學勤摸了摸大禿腦袋嘆氣道:「哎呀,咱武光這是咋的了,怎麼突然一下子這麼多事兒呢。嘖嘖,不是招惹了什麼不該招惹的東西吧————」

  這話讓周奕後脊樑有點涼颼颼的。

  不是在說我吧?

  突然,口袋裡的電話響了。

  他一邊注意著路況,一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陌生號碼,武光的。

  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哪位?」

  「周奕,是我,丁春梅。」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好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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