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那我就下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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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9章 那我就下去陪他

  門裡突然躥出來的黑影把丁春梅嚇得啊的叫了一聲。

  周奕卻非常淡定,因為他已經看出來,那團東西不是人,而是某種動物。

  果然,黑影從兩人身邊飛快地跑過,順著樓梯一溜煙地往下,然後傳來了一聲貓叫。

  周奕先一步進屋,確認安全之後,才喊門口驚魂未定的丁春梅進來。

  丁春梅走進來一看,頓時傻眼了,屋裡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一片狼藉了。

  「門鎖是被撬開的,這種老式門鎖非常好撬。」周奕走過去推了一下門,生鏽的門軸又發出吱呀呀的聲音關上了。

  「你沒在屋裡留下什麼現金或者貴重物品吧?」

  丁春梅搖搖頭。

  「那就行,你先報個警吧。」說著,周奕把手機遞給了她。

  周奕看著這滿屋子的狼藉,知道他們想找李翀藏起來的那份材料。

  他們找的非常仔細,別說馬桶水箱這種地方了,連臥室里貼的發霉的牆紙都撕下來了。

  這是一套一室一廳,裝修很老舊,但屋裡的家具擺設還是挺齊全的。

  丁春梅的個人物品主要就是衣服和書本,看得出來她很喜歡看書,屋裡到處都是被撕碎的書。

  廚房的地上,在一堆碗碟的碎片裡,還散落著一些食物。

  「周警官,我報完警了,警察說讓我別動現場,他們馬上派人來。」丁春梅把手機還給周奕說。

  「你平時是不是餵過附近的流浪貓?」

  丁春梅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貓這東西,很聰明,剛才那隻貓不會無緣無故跑到你家的。」

  周奕的話其實只說了一半,還有一半沒說,是怕嚇到丁春梅。

  為什麼恐嚇的時候是用剝皮的死貓,恐怕是跟蹤丁春梅的人發現她平時投餵附近的流浪貓,所以故意這麼幹的。

  想到這兒,周奕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無名火。

  太猖狂了!

  很快,附近派出所的兩位民警來了。

  顯然昨天也是他們出的警,因為一來就對丁春梅說:「又是你啊。」

  但馬上,兩人被屋裡的場景嚇了一跳。

  然後就是常規程序,詢問丁春梅具體情況,問她有沒有丟什麼東西,知不知道可能是什麼人幹的。

  然後兩人一個在屋裡檢查一遍,另一個去敲左鄰右舍的門做走訪問詢,看有沒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

  周奕知道,這就是片警的常規操作,從現場看,頂多就是定性為入室盜竊,而且嚴重程度也要看丟的東西的價值幾何。

  如果一圈問下來沒什麼特殊發現,那大概率案子就暫時擱置了,畢竟丁春梅沒丟什麼值錢的東西。

  之後如果有類似案件,或者抓到了小偷,會順便審理一下。

  因為能幹出入室盜竊的,大部分都是職業小偷,這個群體的社會關係都是串聯的。有時候抓到一個,審著審著,就會提溜出一串來。

  正常來說,這麼做也無可厚非,畢竟警力有限。

  但周奕發現來的民警看了一圈後,也沒有申請現場勘查的意思,便走上前問道:「同志,不提取一下現場的腳印和指紋嗎?」

  民警看看他,問道:「你是什麼人?」

  一旁的丁春梅趕緊說道:「他是……」

  周奕插嘴打斷道:「我是當事人的朋友,我陪她一起回來的。」

  民警打量了他兩眼說道:「沒丟東西,就沒必要做現場勘查,大概率是慣偷乾的,提取了腳印指紋意義也不大。算了,跟你說這個幹嘛,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同志,我認為這個現場勘查有必要做。」周奕嚴肅地說道,「昨天也是兩位出警的吧?」

  對方點了點頭,但已經面露不悅。

  「昨天砸窗戶扔死貓恐嚇,今天就入室搶劫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如果把兩件事聯繫到一起,是不是存在著故意傷害的可能性啊?雖然入室盜竊沒丟東西,在司法上屬於情節輕微的表現,但提取腳印和指紋也是正常的辦案流程。不留個記錄,萬一後面出了什麼問題,怎麼辦?」


  本來有點不爽的民警聽到後面,臉色不由得變了,因為對方說的話,顯然不是普通群眾能說出來的。

  稍微猶豫了下,民警看看兩人,然後走到一旁用無線電開始向所里匯報情況,請求技術支援。

  派出所一般是沒有技術科的,如果需要對現場進行勘察,固定證據,就要上報到分局。

  周奕已經打算好了,實在不行就只能用市局的證件來壓了。

  但他還是不太想這麼做,畢竟自己頭一天來武光報到。

  再有就是,關於李翀,關於丁春梅的事情。

  目前還沒有明確的證據,可以達成由市局接管的程度。

  這個問題剛才丁春梅也沒問過,她問的是李翀的案子,難道不能以兇殺案的性質來調查嗎?

  周奕告訴她: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李翀的死是他殺,僅憑她認為,和他們私下的推理,是不足以把案件性質改變過來的。

  法律是講證據的。

  沒有證據,誰也不可能把一起定性的案件隨意改變性質,這不符合辦案規定。

  那就更可能讓案子上升到由武光市局刑偵支隊負責的程度了。

  丁春梅被恐嚇和入室盜竊也一樣,這兩次報警就算併案,也還是派出所負責。

  如果是在宏城,那隻要自己和吳永成匯報一下,得到他的首肯,那這事兒周奕就能順理成章的介入了。

  別說丁春梅被恐嚇了,就是李翀的死都能進行調查。

  當然只是調查,想要改變案件性質,還是得有證據才行。

  但初來乍到武光的他,沒法兒這麼要求。

  李翀的案子,棘手就棘手在這裡,他和丁春梅個人暗中調查,力量有限。

  但又沒有理由,讓公安機關介入。

  那位民警用無線電匯報完之後,走回來對周奕說了一句:「在我們做完現場勘查之前,請你們先出去,不要影響我們的工作。」

  周奕沒說什麼,沖丁春梅招了招手。

  由於走道里太黑,兩人索性下樓等待。

  結果剛走到樓下,就遇到了聞訊趕來的房東,一個五十多的大叔。

  大叔問了丁春梅發生什麼事之後,又跑去樓上看了看。

  下來之後,周奕替丁春梅開口和大叔交涉退租的事情。

  也不知道大叔本就是個爽快人,還是覺得丁春梅是個麻煩,怕繼續住下去哪天自己這房子就變成凶宅了。

  很爽快地就答應退租了,算了押金和剩下的房子,再要求扣了二十塊錢作為還沒結算的水電煤帳單後,大叔說自己回去拿錢。

  心有餘悸的丁春梅看著黑洞洞的樓道口,滿眼的迷茫和無助。

  「白天鵝賓館那邊,你現在開了幾天的房?」周奕點了一支煙問道。

  「暫時開了三天,那邊……挺貴的。」

  周奕點點頭,就沖這個賓館的檔次,就知道不便宜。

  而且賓館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雖說進出要房卡,陌生人要登記。

  但如果真想對丁春梅下殺手了,先在賓館隨便開個房,不就能大搖大擺地進出了嗎。

  「周警官,我……」丁春梅手足無措,欲言又止。

  她也已經意識到,自己卷進了什麼樣的事情里了。

  這和當初在步行街抓小偷還不一樣,那就是來不及思考之下的一時衝動。

  但現在,就像站在一個會不斷陷落的泥潭沼澤里。

  周奕吐出一口煙霧問道:「你可以選擇放棄,只要離開武光就行,現在還來得及。至於李翀的事,你放心,我會繼續調查的。」

  這話,出自周奕的真心,但同時,也是周奕的試探。

  丁春梅如果現在放棄,周奕並不會覺得她是在臨陣脫逃,反而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但她退出了,那報社那邊的內鬼就不好查了。

  因為從目前來看,撤新聞稿、銷毀舊資料,以及給丁春梅下套,都是報社的內鬼乾的。

  把這個內鬼找出來,至關重要。

  因為目前有效的線索,就只有報社內鬼和那個跟蹤者車牌這兩條。


  而且李翀究竟把那份材料藏到了什麼地方,丁春梅找到的概率應該比自己大。

  因為他相信,像李翀這樣聰明的人,一定會留下一些可以指引方向的線索的。

  這個線索,或許只有丁春梅這樣熟悉他的人才能發現。

  所以周奕的內心也很矛盾,他需要試探她的決心,因為一旦她下定了決心,那這件事就再無回頭路了。

  不成功,便成仁!

  聽到周奕的話,原本還茫然無措的丁春梅的眼神突然變了,變得異常堅定。

  她沒有半點猶豫,咬牙回答道:「我不走,師兄他不能白死!他沒完成的事,我替他做!」

  「如果會死呢?」周奕淡淡地問道。

  丁春梅悽然一笑:「那我就下去陪他。」

  聽到這個回答,周奕微微一怔,這大概就是年輕人獨有的一腔熱血吧。上了年紀,歷經風雨的人,反而沒有這樣的決心,因為考慮太多,計較太多了。

  然後他踩滅菸頭說道:「行,我知道了。你在白天鵝賓館再住兩天,然後等我消息。」

  丁春梅點點頭,她不知道周奕打算做什麼,但她無條件地相信這個曾救過她命的年輕警察。

  她在宏城電視台的時候,也親眼見過他偵破一樁又一樁的大案。

  對她來說,周奕就像是天降神兵,像定海神針,讓她既崇敬,又有安全感。

  這時,一輛警車開了過來,車上下來兩名警察,提著工具箱往樓上去。

  周奕知道,這是分局的技術科來勘察現場了。

  隨後,房東一路小跑了過來,跟丁春梅算完了帳。

  鑰匙也無所謂交不交了,反正鎖已經撬壞了。

  待會兒警察走了,丁春梅看看屋裡有什麼東西還要的,收拾收拾,這事兒就算是結束了。

  周奕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等一切處理完。

  最後丁春梅收拾了一些衣物帶走了,兩人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

  丁春梅想請周奕吃個飯,但周奕拒絕了,讓她先回去休息,調整下狀態,自己還有其他事要辦。

  送走丁春梅,周奕站在路邊,掏出了手機,然後在通訊錄里翻到了一個號碼。

  片刻之後,電話通了。

  周奕立刻換上笑臉說道:「倪局,我是周奕啊,我今天正式來武光報到了。」

  「對,對,今天才來的。我上個月月底陪小霜回了趟西北老家,結果在那邊耽誤了幾天,所以來晚了。我下午剛到的,這不剛收拾完東西嘛。」

  「沒有沒有,我要是一號就來了,我能等到今天才給您打電話嘛,您可是我的老領導啊。」

  「哎好,我先熟悉熟悉市局的情況,然後過兩天來拜訪您。」

  「行啊,倪局請客吃飯,那我肯定得吃啊,哈哈哈。」

  「那成,您先忙。」

  掛上電話,周奕啞然失笑。

  想當初在宏城市局刑偵支隊,倪建榮一臉的高高在上,還給吳永成使絆子穿小鞋。

  想不到現在,反而成了自己需要依靠的助力了。

  畢竟報社這些人的情況,如果需要深入調查,自己眼下還不合適。

  但倪建榮身為縣局的局長,只要他肯幫忙,這些事情就好辦了。

  何況,這位倪局現在可是一位非常想進步的同志。

  這時一輛計程車路過,停在了周奕面前問道:「老闆,打車嗎?」

  周奕見他盯著自己手裡的手機,心說這司機夠精明的啊,然後擺了擺手。

  計程車開走後,周奕找路過的大爺問了下豐秀路怎麼走,因為眼看著快到飯點了,他決定去蹭一頓飯。

  好在不算太遠,大爺也很熱心腸,告訴周奕上哪兒坐公交車,坐到哪站下來再怎麼走。

  以前還沒導航的時候,很多開車的人和上了年紀的人,對城市裡的道路是如數家珍,不像後來不開手機地圖壓根不知道路怎麼走。

  謝過大爺之後,周奕坐上了公交車。

  「豐秀路803弄,7號樓301……」周奕站在樓底下,抬頭看了看。


  比起先前丁春梅租住的小區,莫優優家顯然要好不少。

  大門口有門衛大爺,小區裡的環境也還可以,樓道里也沒那麼黑,而且有感應燈,莫優優家還是一梯兩戶的,說明房子不算小。

  不能說多有錢,但基本上就是城市居民里比較正常的家庭條件。

  這種家庭,如果不出事的話,生活還是可以相當穩定的。

  周奕上到三樓,敲響了301的門。

  但等了一會兒,門並沒有開。

  不過不是因為屋裡沒人,實際上儘管屋裡人很小心,但周奕還是聽到了門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屋裡的人之所以這麼謹小慎微,也是情有可原的。

  因為就在上樓梯的時候,周奕就看到了樓梯的牆面上,有被潑過紅油漆的痕跡。

  雖然已經用石灰塗抹掉了,但還是留下了痕跡。

  這必然是催債人的傑作。

  這種事情,對普通人而言,無異於是社會性死亡了。

  突然,門開了。

  開門的正是莫優優,她從貓眼裡看到了周奕。

  在她身後,還有個四十多的婦女,和她長得很像,應該是她母親,眼神很惶恐。

  顯然一開始躡手躡腳跑到門背後的是她,估計是怕催債的又上門來鬧事。後面莫優優確認是周奕後才開的門。

  「周警官。」莫優優的黑眼圈很重,顯然是沒睡好。

  「還好吧?」

  莫優優點點頭,請周奕進來,然後向自己母親介紹。

  莫優優的母親臉上露出拘謹而不安的笑容,看樣子就知道也是個老實巴交的普通人。

  這是一套普通的兩室一廳,雖然已經打掃過了,但屋裡還是留有不少被打砸過的痕跡。

  「媽,你給周警官倒杯水。周警官,您快坐。」

  她母親後知後覺地趕緊往廚房跑。

  「後面這幫人沒來過吧?」周奕問。

  莫優優搖搖頭。

  「你爸呢?」

  「他上班去了,應該快回來了。我媽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所以請了假在家陪我。」

  周奕點點頭,也正常,碰到這種情況,就留一個大姑娘在家,哪個父母能放心。

  「周警官,你喝水。」莫優優母親端著杯子小心翼翼地說。

  「謝謝阿姨。」周奕接了過來說道,「要不咱坐下說吧,我先了解下情況。」

  母女倆這邊剛坐下,門口就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一個胖胖的中年人開門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周奕這個陌生人,頓時連關門都顧不上了,滿臉緊張地就要衝過來。

  好在莫優優一把攔住了他,大喊道:「爸,這是周警官,就是昨天電話里幫我們的人。」

  中年男子自然就是莫優優的父親莫漢榮了。

  「對……對不住啊周警官,我以為又是這幫王八蛋了,對不住,對不住。」

  關上門,這一家三口都在了。

  周奕看著他們三個人的臉色,就知道自己今天這頓飯應該是蹭不到了,顯然他們都沒什麼胃口吃飯。

  「叔叔,我和優優呢,也算是朋友。這件事如果我能幫忙,那我肯定盡力而為,但也要看具體情況。」他可不想把話說太滿了。

  「所以,要不先跟我說說大概什麼情況吧。」

  沒想到,莫漢榮嘆了口氣,說了一句話,把另外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哎,估計沒這個必要了,今天廠里通知我了,說小朱人已經找到了。」

  「可惜已經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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