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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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有生命危險嗎?」

  「我檢查過他的呼吸、心跳和血壓,基本生命體徵都正常,瞳孔對光照也有明顯反應,顱內出血可能性較小,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不過他手上和頭上有外傷,最好還是送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眼下人手不夠啊,辛苦你先簡單處理下,只要沒生命危險就行。」

  「我只是個法醫,我只對屍體負責。」

  「額……」

  「要不這樣,半個小時後,人要還是沒醒,就送醫院。」

  「這人很可能是殺人兇手,我想等他醒了立刻做突擊審問。」

  迷迷糊糊間,周奕似乎聽到了一男一女的對話,然後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道,裡面還夾雜著一絲煙味。

  他以為自己在醫院裡,可是當他用盡全力睜開眼睛後,卻發現周圍的環境明顯不是醫院。

  倒更像是自己熟悉的公安局的留置室,就是用來暫時關押犯罪嫌疑人的房間。

  只不過更有九十年代的風格,剝落的牆皮上刷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

  周奕感覺自己的腦袋劇痛無比,左手也痛得不行。

  自己正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連個枕頭都沒有。

  他剛想揉一下腦袋,卻發現自己沒有受傷的右手被拷在了床頭的鐵架子上。

  他蹭地一下就爬了起來,自己這是被關起來了?

  這裡果然是一間留置室,他前面躺的那張床的床架子,是用鐵管焊死在地面上的。

  這是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利用任何工作進行自殘設計的。

  不過這樣也不是沒有缺陷,會有嫌疑人撞牆或者鐵架子來自殘,甚至自殺。

  所以後來的留置室就全部改成了軟包設計。

  留置室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柵欄門。

  因此周奕根本無法判斷,現在是什麼時候了,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不過他倒是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似乎做過一些應急處理了,剛才聞到的消毒水味道,就是自己身上的,左手的傷,還用繃帶做了包紮。

  「有人嗎?」周奕大聲喊道。

  十幾秒之後,一陣腳步聲急切地傳來,鐵柵欄門外面,出現了一老一少兩個穿著淺綠色制服的警察。

  周奕剛要開口說自己的身份,老警察打量了他一眼冷峻地說:「喲,剛把你送進去就醒了啊,那省得我們送你去醫院了。」

  「警察同志,我叫周奕,我是……」

  「別急,咱們換個地方聊,你好好把問題交代交代。」

  「問題?」周奕一愣,瞬間就明白了,自己這是被當成是殺害杜曉琳的兇手了。

  ……

  審訊室里,周奕被關在了羈押椅里。

  在他對面,一張辦公桌後面,坐著剛才那一老一少兩個警察。

  年輕的小警察上來,就先走了一遍標準的審訊流程。

  「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民警,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訊問,你要如實回答,不得……」

  這套流程在周義聽來,格外親切,只不過以前他都是坐對面的,還是頭一次坐在被審訊的角度來聽這番話。

  流程走完後,審訊才正式開始。

  很顯然,小警察只負責做筆錄的副審,老警察才是主審。

  這也符合審訊的邏輯,通常主審都由辦案經驗的警察擔任。

  果不其然,老警察把手裡的筆啪地往桌上一丟。冷然道:「說說吧,為什麼殺人。」

  自己被當成是殺害杜曉琳的兇手這點,周奕並不意外,但他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如此單刀直入。

  自己的記憶停留在追丟了兇手,看見兩個巡邏的聯防隊員為止。

  也就是說,自己沒能改變原本的歷史,兇手跑了,杜曉琳死了。

  這是個非常糟糕的結果。唯一的安慰,大概是對於原本的三一六懸案而言,因為自己的突然介入,改變了發展軌跡。

  杜曉琳的屍體肯定已經被發現了,那麼在大雨來臨之前,現場也一定勘查完畢了。


  現場勘查,提取兇手留下的線索,是破案的關鍵。

  當年缺的就是這些關鍵線索,才導致案件偵破擱淺的。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兩位同志,我不是兇手,我是南湖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我叫周奕,警號是361810,你們可以去核實一下。」周奕語氣儘量柔和地說道。

  兩名警察對視了一眼,老警察不動聲色,小警察臉上則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老警察點點頭,小警察便立刻會意地起身離開了。

  老警察目光如炬地盯著周奕。

  「我先警告你,冒充警察,那可是罪加一等。」

  周奕點點頭。

  「我知道,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條規定。」

  「冒充國家機關工作人員招搖撞騙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冒充人民警察招搖撞騙的,依照前款的規定從重處罰。」

  老警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喲,還是有備而來的啊。」

  沒過幾分鐘,小警察就回來了,然後在老警察耳邊低語了幾句。

  而說話的內容,完全在周奕的預料之中。

  小警察剛才離開,肯定是給南湖街道派出所打電話去了。

  九七年的時候還沒有建立檔案聯網系統,就算派出所那邊說有周奕這麼個人,也不能證明坐在這裡的他就是周奕本人。

  而且大半夜的,所里本來就只有一兩個值班民警,就算配合調查,想要獲取可以證明身份的檔案資料,也得要申請和時間,不是說拿就能拿得出來的。

  唯一可以真正證明他身份的,是那張帶著照片的檔案資料傳真件。因為工作證件,在家裡。

  「啪!」老警察突然一拍桌子,桌上的瓷缸杯被震得叮噹響。

  「我警告你,你的問題很嚴重!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不要以為你今天一個字都不說,就可以逃脫法律的制裁!我們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你不要妄想心存僥倖!」

  老警察的臉上,滿是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周奕已經是個罪犯了。

  隨後,小警察語氣平緩地說。「但是如果你自己主動交代的話,性質就不一樣了。到時候法院量刑時,也會考慮到這點的。」

  說罷用手中的筆敲了敲桌子,「你好好想想。」

  周奕頓時覺得很無奈,沒想到自己審了大半輩子犯人,重生後的第一天,居然就被當成犯人來審了。

  而且對方的審訊套路,那他可是一點都不陌生,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

  黑臉態度強硬,對嫌疑人心理施壓,白臉態度溫和,讓高壓狀態下的嫌疑人產生依賴感和信任感,這樣就很容易讓一些心理防線脆弱的嫌疑人放下戒備,配合審訊。

  別看老警察說了那麼多,好像已經是人贓並獲板上釘釘了,其實沒有一句話有實際內容,完全就是心理施壓的手段。

  這也足見這個老警察辦案經驗的豐富,他非常巧妙地把握了施壓的技巧和尺度,避免出現詐供、誘供的可能性。

  但這招對周奕沒用,因為他知道自己是無罪的。

  心理施壓的前提,是審訊對象真的犯罪了。

  而且法律雖然是重證據,輕口供的。

  但前提得是證據鏈完整。

  可是很多時候證據並不會自己跳出來,所以審訊就成了取得證據的重要手段之一。

  周奕滿臉真誠地說道:「兩位同志,我真的不是兇手,我可以自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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