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去鬼哭山找符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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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弱水症的水族是十分痛苦的。

  他們既無法在海里停留,也無法在陸地上久待。

  並且這種病痛會讓他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身體中的內丹再也攢不住靈氣,修為不僅停滯不前,還有可能倒退。

  符凝兒十分不甘心。

  她明明已經忍受了這麼多的痛苦,如今只差一點時機,就能成為真龍之女。

  難道她的未來,要就此夭折在這該死的弱水症上嗎?

  病症發作的時候,符凝兒曾嘗試聯繫她的尊上。

  然而對方音訊全無。

  符凝兒縱觀自己離開北海之後度過的這些年,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一個信得過的人。

  除了蕭隨。

  想到這,她勾起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那麼,是時候報答我的恩情了。』

  蕭隨趕來的很快。

  距離他收到符凝兒的傳訊不過半天的時間,他就趕到了符凝兒圈下的海域。

  「龍女大人,您這是怎麼了?!」蕭隨看著狼狽的白衣龍女半人半龍的模樣趴在海邊礁石上,大驚失色道。

  「是誰膽大包天傷害您?讓我去殺了他!」蕭隨不再是從前那個卑微的普通漁民了。

  如今身為靈源宗宗主大弟子的他,已經能無比自然地隨口決定他人的生死。

  「不……和別人沒關係,是我生病了。」符凝兒的青色龍尾泡在海里,稍微緩解了一些鱗片剝落皮肉暴露的痛楚。

  她的龍尾其實最開始並不是青色的。

  尊上最初似乎是打算給她換一條白龍的精血,一開始也的確很順利。

  但她才做了沒多久的白龍,身上就出現了很強烈的排異反應。

  不僅龍形維持不住,就連原本姣好的人皮都變得和她不再契合。

  不同於符凝兒的驚慌失措,她的尊上看起來臉上卻只有慢慢的遺憾。

  「看來,底子還是差了一點。」男人摩挲著下巴,看著眼前捧著人皮,一身血肉的女人。

  到底原身只是個最低級的蚌精,無法承受四海龍族的血脈。

  看來望月海果然是她最好的去處了。

  不過,想到已經被符凝兒偷出來的龍蛋,男人看起來心情很好。

  發生在符凝兒身上的這點小插曲完全沒被他看在眼裡。

  望月海也是計劃中很重要的一環。

  畢竟,他親愛的弟弟,私下裡和敖庚定下的約定,對方看起來並沒有完全遵從。

  這讓男人也有了能夠插手的餘地。

  望月海的龍族血脈換到符凝兒身上後,她終於再也沒有出現過之前的排異反應。

  融合的很自然。

  不過,她自己心裡其實也更喜歡白色的龍尾。

  現在的青色龍尾看起來,終究沒有白色那麼高貴。

  好在龍尾的形狀還是很漂亮的,雖然上面如今脫落了許多鱗片,卻不會讓人覺得噁心,反而讓看到的人心生憐惜。

  尤其是配上符凝兒我見猶憐的那張小臉。

  在蕭隨眼裡更是如此。

  「龍女大人,您這是……得了什麼病。」蕭隨小心翼翼地問她,生怕自己聲音大一點,似乎就會加重她的病情似的。

  符凝兒的臉上露出真情實感的落寞,「是一種對水族來說算是絕症的病症……弱水症。」

  蕭隨身為人類,對水族的了解並不是很深。

  因此也不清楚符凝兒口中的弱水症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他卻能聽懂絕症的意義。

  「什麼!」他表情激動,「怎麼會這樣?那要怎麼辦?!」

  符凝兒滿意地看著他一臉以自己為中心的憂慮神色,又低眉垂目地自顧自哀傷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回答道,「需要藥引。」

  「水族的弱水症,問題出在內丹之上。」符凝兒說話的速度很慢,給人一種她說的很費勁的感覺,「龍族本不應得這種病,然而我卻命途坎坷。」

  她對蕭隨說出了自己編造的身世,「我也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誰,自龍蛋中出生起,便一直在外漂泊。」


  「龍族的血液是天下至陽霸道的東西,弱水症這種病,本該在龍血的蕩滌之下消失。」

  「可是,我自由體弱多病,就連血液中的力量也比尋常龍族虛弱很多,如今更是不幸患上弱水症,只怕時日無多。」

  符凝兒說到這,還不忘再替自己之前拒絕蕭隨的行為圓上幾句,「這也是之前我拒絕你的原因。」

  她對著蕭隨柔柔一笑,看起來十分內疚似的。

  蕭隨果然很吃這一套,他趕緊說道,「龍女大人已經幫了隨許多!是隨的再世恩人,隨如今學業大成,甘願替龍女大人鞍前馬後侍奉左右!」

  「隨之前立下的誓言依舊有效!」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符凝兒,「只要龍女大人願意,隨願意做您的僕人!」

  符凝兒心中暗笑蕭隨的好忽悠,嘴上卻還是得再推拒幾句。

  「我之前便說過,不需要你做我的僕人。」她對著蕭隨抬起手,「只是要麻煩蕭郎君在凝兒發病的這段時日,稍稍照顧凝兒一下了。」

  「龍女大人,日後喚我阿隨便是。」蕭隨一口應下,「龍女大人的請求,隨無有不從!」

  蕭隨可以說是沒有一點猶豫地拋下了交給他一身本領的靈源宗,轉而成了符凝兒忠心耿耿的跟班。

  當湮海看到符凝兒身邊出現這麼一個人類的時候,只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並沒有多問。

  倒是符凝兒,怕湮海誤會自己和蕭隨的關係,還特意向他解釋,自己和蕭隨之間的關係只是普通朋友。

  「凝兒不比如此緊張,就算你和這個人類互通心意想要解為道侶,本尊也是不會反對的。」湮海笑眯眯地說道,「只要不影響我給你安排的任務就行。」

  「尊上誤會了!凝兒和他真的沒有其他超越合作者的關係!」符凝兒著急地解釋,「自從尊上自北海解救凝兒,並給了凝兒新的人生,凝兒的心中便只有尊上一人!」

  湮海聞言,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這次找你,是要跟你說,時機到了。」

  他的話,讓符凝兒的眼睛一下就驚喜地瞪大了。

  終於等到了!

  所以,她馬上就要到望月海享受榮華富貴的生活了嗎?!

  「不過,這個時機,只是讓你可以開始接觸望月海的人。」湮海一眼就看穿了符凝兒心中所想,淡淡地出聲打破她的幻想,「等你真正能夠出現在他們面前,還需要再等待另一個時機。」

  符凝兒原本激動的心情慢慢冷靜下來。

  她心知尊上的話一定有他的道理,並且,這麼多年都等下來了,她當然能夠再等一會兒。

  「不知尊上所言的時機是在何處?凝兒要如何解除望月海的人?」她問道。

  「當初,你在北海的時候應該就已經發現了吧,我讓你偷出來的那顆蛋身上的與眾不同之處。」

  湮海看著符凝兒的眼睛說道,「還有那個龍蛋中孵出來的孩子,你是不是曾疑惑為什麼她總是一次次地出現,卻總是長不大?」

  符凝兒沒想到湮海竟然什麼都知道。

  她點了點頭。

  「如今,那顆蛋我已經再次把它送回了北海。」湮海的話讓符凝兒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相信。

  她費勁力氣還賠上了幾乎一整條命,才替尊上偷出來的蛋,他為什麼如此輕易又送了回去?

  符凝兒心中對湮海沒有埋怨,卻兀自多了幾分委屈。

  她的情緒表露在臉上,湮海自然全都看在了眼裡。

  他心情頗好地耐心解釋給對方聽,「我的目的不是為了從敖庚的手裡奪走那顆蛋,我只是需要給那顆蛋里加上一點特別的東西罷了。」

  「蛋,還是放在敖庚手裡最合適。」湮海說著,勾著嘴角抬眼看向遠處,「我也很期待看到我那個任性的弟弟臉上出現不可置信的神情呢。」

  符凝兒的疑惑並沒有因為湮海的話而得到解答,然而湮海的耐心卻顯然馬上就要告罄。

  男人的臉變得很快。

  笑容收斂之後,他淡淡地說道,「你留意一下北海的近況,等這一次符琅從北海離開,便是你接觸她的最好時機。」

  符凝兒聽後不由問道,「尊上大人,符琅已經好幾次沒有以人形的模樣離開過北海了。」


  她的最近這幾次出現,似乎都伴隨著一次重生。

  重新變回龍蛋再被望月海龍王帶回去。

  尊上所言的這一次離開,莫非指的不是龍蛋?

  「你放心,這一次不會和之前那樣了。」湮海甩了甩衣袖,看起來馬上就打算離開。

  在他的身影消失前,符凝兒抓住了風裡屬於他的最後一點話音,「她雖然還是只有一百歲的壽命,卻能順利從孩童長成成年人的模樣……」

  符凝兒覺得很怪異。

  尊上的意思難道是說,符琅每一次都只有一百年能活?

  所以每一百年就要回到北海,進去敖庚那間空蕩的禁殿裡,重新變回蛋再出來?

  然而湮海早就不見了蹤影,不能回答符凝兒未盡的問題。

  不過,既然尊上給她安排的任務是這個,那符凝兒便打算動身前往符琅即將會出現的地方候著她。

  只是騙取一點血而已,對她來說簡直毫無難度。

  「凝兒,你這模樣能夠撐到去鬼哭山嗎?」

  蕭隨一臉不放心地問道。

  不知什麼時候起,他對符凝兒的稱呼,已經從龍女大人變成了凝兒。

  而看著符凝兒的眼眸中,也逐漸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愛意。

  符凝兒對此樂見其成並且仍舊裝作一無所知。

  「我想,如果有阿隨在我身邊的話,我一定可以堅持住的。」她柔柔一笑,滿臉信任地看向蕭隨。

  蕭隨臉色泛紅,一臉的激動,「凝兒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到一丁點委屈!」

  同時,他的心中也有掩飾不住的得意。

  看看,從前那樣一個飄逸出塵不惹凡俗的龍女,如今竟然用這種孺慕又信任的眼神看著自己。

  蕭隨心裡的漲漲的,只覺得無比滿足。

  ……

  兩人根據湮海的指示,來到鬼哭山。

  這是一座格外陰森荒涼的深山。

  參天的樹木快要遮蔽天空,層層疊疊的綠葉間,只能艱難地透出一絲絲光線。

  有風從樹林中呼嘯著穿過,留下一串串似嘶鳴似哀嚎的聲音。

  才剛剛踏入鬼哭山的地界,符凝兒兩人便立即感受到了蔓延上背脊的寒意。

  十分陰寒詭異。

  「怪不得這山要取名叫『鬼哭山』呢。」蕭隨有些驚嘆地咋舌,「這裡無處不在的風聲聽著實在瘮人。」

  符凝兒時刻牢記自己柔弱的人設,此時不由地往蕭隨身邊縮了縮,惹來他憐愛的輕聲安慰。

  「凝兒別怕,我就在你身邊,我會保護你的。」蕭隨大著膽子把手放到了符凝兒的腰上,見她沒有拒絕自己,臉上露出欣喜的笑意,手下的力道也不再遲疑。

  「阿隨,前面好似有人?」符凝兒微微皺眉,眯著眼睛,看到不遠處的山路上,似乎有個隱約的白色身影正在緩緩前進。

  當他們走近後,才發現那是一個同樣穿著一身白衣,渾身氣質卻和符凝兒截然不同的黑髮少女。

  符凝兒看到對方臉的那一刻,一下就認出了眼前之人正是長大後的符琅。

  她驚訝之後,這才明白過來尊上大人為何要他們直接前來鬼哭山,原來是符琅在這裡。

  想到自己的任務,符凝兒柔柔的開口和對方搭話,「這位姑娘怎的孤身一人來這山里?」

  少女符琅看著十分天真單純,聽到符凝兒的話,笑著回答,「我是替父皇來找寶貝的。」

  她說著又頗有些委屈地皺起了眉,「只不過,這山裡的路看著處處都差不多,我竟找不到離開的方向了。」

  「啊,原來姑娘是在這山里迷路了。」符凝兒恍然道,「既然如此,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與我們搭伴前行。」

  符琅卻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狐疑地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

  「你們又是來這裡做什麼的?」她看了看弱不禁風的符凝兒,又看了看她身後護衛一般挺直著身子一臉高傲的蕭隨。

  「姑娘你看著如此柔弱,身體不好不適合來鬼哭山啊,這裡雖然寶貝多,可嚇人的東西也好多的呢。」

  符凝兒聞言露出微微的苦笑,「正是因為身體不好,才會來這山里尋藥呀。」

  「就如姑娘你所言,這鬼哭山雖然陰森,卻長著不少寶貝靈草,凝兒自由體弱多病,只得來這山上碰碰運氣。」

  「那就祝你好運啦。」符琅聽完,依然沒有答應要和符凝兒二人同行。

  她朝兩人揮揮手,三兩步間就從他們的視線里消失了蹤影。

  符凝兒臉上的笑僵住,蕭隨更是一臉的不敢相信。

  對方就這麼跑了?

  符凝兒還以為符琅看著如此天真好騙,是個可以輕易忽悠的對象。

  現在想來,被養在龍宮裡,再怎麼不諳世事,也是個不能被輕易看輕的龍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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