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到底誰別有用心,殿下莫非還要我來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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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國地牢

  男人渾身是傷,坐在滿是血污的地上。

  他的右手不正常地向外翻折,無力地垂在身側,而左手則緊緊握著一截漆黑的鐵鏈。

  「阿隨,你可查出些眉目了?」一道和這地牢格格不入的溫軟聲音突然響起,輕聲細語地問道。

  但男人的眼皮顫了顫,並沒有抬頭。

  這兩人,正是白琅他們曾在天機寶鏡中看到的蕭隨和符凝兒。

  就算是在骯髒的地牢中,符凝兒依然穿著她那身雪白的衣裙。

  見蕭隨沒有回答,符凝兒在他跟前蹲下身:「阿隨?可是連聲帶也被傷著了?」

  「公主恕罪。」

  蕭隨被符凝兒直直地注視著,無法繼續保持沉默,只得強撐著跪在她面前:

  「隨暫時還未能查到,您的『弱水症』突然復發的原因。」

  符凝兒聽後,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怨毒,然後咬了咬唇,表情委屈地對蕭隨說道:

  「一定要跟我如此生分嗎?阿隨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蕭隨不敢。」

  「我當時那麼說,是怕隔牆有耳,並不是真的那麼認為。」符凝兒輕嘆了口氣。

  她無視了蕭隨的拒絕,也沒在意他身上的髒污,是否會弄髒自己的裙子。

  只強行扶起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開始一下一下擦拭他臉上的污跡,替他整理狼狽的外表。

  「你該知道,就算我取得了父王他們的信任,可我們在望月龍宮的處境並不如表面光鮮。」

  「尤其是北海,派來望月的使臣態度曖昧不明,似乎對符琅的去處十分在意。」

  提到白琅,符凝兒溫柔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語氣中泄露出幾分嫉恨。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在龍宮說的那些話,都是說給父王和兩位兄長聽的,不是我的真心話。」

  「我與阿隨相伴幾十年的情誼,阿隨還不信我嗎?」

  她心疼地撫摸蕭隨臉上的傷痕:「阿隨何必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只為了與我賭氣。」

  但蕭隨卻並不為她的話所動。

  迫於此時身受重傷,他不得已才被壓制住,靠在符凝兒身上。

  聞言扯了扯嘴角,直接說道:「既然這樣,那就把符琅的血給我吧,公主殿下如此體恤隨,想必一定願意。」

  「當初下咒的時候,我們不是就說好了,一人一半。」

  符凝兒擦拭的動作停下來,站起身後笑著問:「阿隨怎的突然提起這件事,難道是不放心我嗎?」

  「她的血,當初我和阿隨一起,收入了尊上給的赤焰琉璃瓶中,埋入鬼哭山的萬悲澗了呀,阿隨怕是傷得太重,把這件事忘了。」

  「還是阿隨建議的呢,只有這樣才能隔絕所有法則的窺伺,讓咒力成功起效。」

  蕭隨冷笑了一聲:「那為何前幾天我去鬼哭山,卻沒找到赤焰琉璃瓶?」

  他猛然抬頭,眼中布滿了血絲,「那地方只有你我二人知曉,難道不是你取走的?」

  符凝兒驚呼一聲:「這不可能!」

  震驚的表情不像演的,好似的確不知情似的。

  蕭隨心想,若不是他恰好來了姜國,又遇上安王殿下,差點就要被這女人的演技騙過去了。

  他當初真是看走了眼,才會以為她柔弱可欺,是個好拿捏的合作對象。

  「阿隨莫要再任性了,還是快隨我離開這姜國地牢,回望月海吧。」

  符凝兒再次蹲下身,試圖攙起蕭隨離開。

  「等回了龍宮,替你療傷之後,我們再一起去鬼哭山。」

  可半邊身子都無法動彈的男人,硬是捏緊了手中的鐵鏈,拒絕起身,更不願移動分毫。

  「阿隨,你再這樣我真的會生氣哦。」符凝兒面上的心疼淡去,漫上了不耐煩的神色。

  該死的人類,若不是她仍需要利用他,早就把他丟去深淵獻給尊上了。

  「公主殿下,我們不如開誠布公地談談吧。」蕭隨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黑血,卻渾不在意。


  他撐著身體靠回牆邊,唯一能動的手一用力,握著的鐵鏈擦過石磚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符凝兒這時才發現,蕭隨手中那黑漆漆的東西,竟是玄陰鏈!

  可蕭隨的玄陰鏈,分明早就被她父王收去了呀,他是何時取回來的?

  看到符凝兒驚訝的表情,蕭隨臉上露出痛快的笑來。

  他聲音嘶啞,微微仰著頭,語氣嘲諷地開口道:「怎麼,是不是沒想到,我又擁有了一條玄陰鏈。」

  「阿隨,父王的脾氣並不是很好,你要是擅自動了他的寶庫,就算是我也沒法替你求情。」

  符凝兒勸他道:「不如趁父王還未發現,趕緊放回去吧。」

  「公主說笑了,這玄陰鏈本就是我的東西,不過是被那不要臉的老龍王強搶去了,怎麼就變成他的寶貝了?」

  「你難道忘了嗎?當初我們在鬼哭山遇到安王殿下,便是他贈與隨這條玄陰鏈!」

  符凝兒皺起了眉:「父王也是為了你我。玄陰鏈對人族的負面影響很大,長時間與它接觸,會導致經脈滯澀,靈氣運行不暢。」

  「而我又天生體弱,之前雖治好了弱水症,可玄陰鏈上的寒氣依然會影響到我,所以父王才收起來的呀。」

  她看向蕭隨的眼神有些怨憤。

  更何況,她如今不知為何,弱水症又再次發作。

  這卑賤的人類故意把玄陰鏈隨身帶著,莫不是想害死她?

  符凝兒的心中再起殺意。

  「那公主請放心吧,被你的龍王爹搶走的玄陰鏈,還在他的寶庫好好呆著呢,這是安王替我重新煉製的。」

  「你說什麼?」白衣的龍族公主沒繃住表情,驚呼出聲,「他怎會還有九陰玄鐵!」

  九陰玄鐵自玄冥九幽的極寒之地中開採而來,是極為難得的法器製作原料。

  就算是那些身在玄冥九幽的鬼族,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得到的。

  顧澤燁他一個小小姜國的無權王爺,竟隨隨便便就能拿出玄鐵,還直接煉製成了玄陰鏈?

  而且,當初她和蕭隨兩人一同遇到顧澤燁,可他單單只送了蕭隨玄陰鏈,卻無視了自己的存在。

  想到這,符凝兒的心裡湧上嫉妒。

  「阿隨莫要被他蒙蔽,若他真是為了你好,為何又冷眼旁觀你在姜國,被人傷得如此之重?」

  她收拾好心中的負面情緒,軟著聲音對蕭隨道:「安王他怕是別有用心。」

  「哼,謊言說久了便把自己也騙過去了嗎?」蕭隨完全不買帳,對符凝兒說的那些話全都嗤之以鼻。

  「到底是誰別有用心,又是誰不安好心,殿下莫非還需要我來提醒您?」

  符凝兒的臉色,終於完全沉了下去。

  她冷冷地俯視地上坐著的男人,手裡凝出一團白霧,迅速打向蕭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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