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西北邊關的百姓需要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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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允是被關進的死牢。

  京城的死牢在西南的一處角落,建在地底下,地面只是大牢的入口。

  因為裡面關的都是死囚重犯,在三里外便能聞見一股腐爛的臭味,三里之內人跡罕至,並沒有任何百姓居住,只有官兵來回巡邏。

  馬車離著大牢門口越來越近的時候,臭味也越來越明顯。

  「小主。」珍珠是跟了來的。

  她雖不知道小主跟皇上在太極殿說了些什麼,可小主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手中拿著一個酒壺。

  宮裡能涉及到酒壺的,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毒酒。

  珍珠又是緊張又是心疼。

  一時間竟有些怪起了皇上。

  「皇上怎麼能讓小主來這種地方。」珍珠眼圈紅了起來。

  她一邊拽了手上的帕子,在柳嬋的口鼻旁邊扇著,即便她也知道這個動作聊勝於無。

  柳嬋搖了搖頭,按下她的手。

  「沒事。」

  死牢中傳出來的味道是難聞,可轉念一想,謝允就在這個地方呆了三日。

  她也沒這麼嬌貴。

  一直以來,柳嬋也從未將自己當成一個多麼嬌貴的人。

  隨遇而安才是她的心態。

  對於今日,她早在謝允被蕭臨關入大牢的時候,就猜到了蕭臨會讓她過來當這個說客。

  她反覆想過蕭臨的這步棋。

  互相牽制,令人拍案叫絕。

  蕭臨的目的兜兜轉轉,是為了讓謝允跟安樂郡主成親,只要達成這個目的,他幾乎是一舉三得。

  其一是斷了謝允的念想。

  只要謝允成了親,便是個負責的人,謝家對他的教育就是正途,所以蕭臨拿捏准了這一點。

  其二,晉老王妃大限將至,心愿便是看著孫女有個可靠的人託付。

  安樂郡主有了可託付之人,也意味著晉王府這塊吊在眾人眼前的『肥肉』安全了,晉老王妃知曉蕭臨是因為自己才看重晉王府的,看中謝允,未必沒有她的意願。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蕭臨要謝允日後守衛西北的忠心不二。

  前面再說的如何偉大,都是虛的,對於帝權來說,最後一點才是真的。

  謝允為了她拒絕賜婚,可謝允也會為了她成親。

  只有成親,才會有子嗣。

  有子嗣傳承……謝家才會正式取代沈家在西北的地位,至少保證接下來的幾十年都是安穩的。

  馬車停在大牢門口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這裡等著了。

  柳嬋看向那人,輕輕福身。

  「嚴大人。」

  要帶著她去見謝允的人,正是那個剛正不阿,忠君不二的嚴如胥。

  在宣郡王造反的事情中,謝允立了頭功的話,那嚴如胥和周婕妤的父親便是立了二功。

  如今的嚴如胥被升遷為三品的大理寺卿。

  「還未恭喜嚴大人升遷。」柳嬋溫和開口。

  嚴如胥點頭,對她也客氣,「景婕妤安。」

  他雖性情古板了些,卻也不是完全不通人理。

  眼前的景婕妤大氣溫和,說話都帶著不緊不慢,這種人絕不可能跟流言中的什麼禍國殃民的評價有所牽扯。

  他掌大理寺上下,比京城府尹還要位高一品,自然知道流言猛於虎的道理。

  兩人算是早就認識,沒說過幾句話而已。

  嚴如胥伸手做了請的姿態。

  柳嬋抬步進入。

  即便是在外面深吸了一口略好些的空氣,待真正踏入的那一刻,濃烈的臭氣撲鼻而來,她還是皺了眉頭。

  旁邊的珍珠已經不受控制地嘔了出來。

  「去給景婕妤拿個薰香過來。」嚴如胥吩咐道。

  柳嬋說了聲不必。

  她看向嚴如胥,「嚴大人幫忙尋個人將我這丫鬟帶出去吧。」

  這牢中的氣味不是有個薰香就能遮掩住的,且正常來說,死牢是不許人探望的。


  一時半會的,去哪裡尋薰香過來。

  其次,牢中又如何能有好薰香。

  嚴如胥見她面不改色地開口,對她的敬意又多加了幾分,景婕妤不拘小節,是個能成大事的。

  難怪在宮中十分得寵。

  珍珠本不想出去,可她嘔的頭昏眼花,步子軟的邁不動一步,只好跟著人離開。

  柳嬋則抱著那個銀酒壺,一路跟著嚴如胥到了謝允的牢房。

  謝允的牢房還算乾淨些。

  可見是被特殊照顧了的。

  「景婕妤。」嚴如胥將牢門打開後,轉身要走,突然就又停下了步子,他看著柳嬋懷中的酒壺面色複雜,「西北邊關的百姓需要謝將軍。」

  他不是個擅長言辭的人,也為謝允求過情,可皇上並不聽他的。

  眼前的景婕妤……

  三日之期已到,他也是忐忑的。

  皇上勸不了,謝允也是個犟的!

  柳嬋嗯了一聲。

  嚴如胥這才大步離開。

  牢門敞開,柳嬋抬步進去,很快有獄卒端來了一個兩層的簡陋飯盒,從裡面取了幾樣小菜出來。

  謝允看了眼那菜,又看向了柳嬋手中的酒壺。

  最後他的目光定在柳嬋的臉上。

  謝允壓下心裡被揪著的疼痛,笑的如同一個再明媚不過的少年郎,「突然想起來,有一次我逃學後被我爹打的下不來床,你拿了一隻吃剩的燒雞來看我。」

  那一年的柳嬋不過七歲,手裡拿著從柳家的大廚房裡帶出來的燒雞,站在他面前哭的跟什麼似的。

  他後來答應她,再也不逃學了。

  柳嬋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很久遠很久遠。

  她還真記得這件事。

  「那燒雞還是我拿了所有的珠花去換的,他們給了我一隻吃剩下的。」柳嬋說話的時候,手指像是無意識地掐了個手勢。

  謝允低頭看見,不動聲色地點頭。

  這是以前他教給柳嬋的一個手勢,意思有人在聽著。

  而聽她說話的這個人,大概率是蕭臨無疑。

  謝允的嘴角苦笑。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正趴在牆邊吃一個丫鬟啃丟了的骨頭,瘦的還不如柳家的丫鬟。」謝允的眼神里透著心疼,「那一年,你也不過七歲吧。」

  柳嬋點了點頭,「家中那些沒有娘的庶女,都沒了,只有我活了下來。」

  柳家的庶女並不值錢。

  有些人家的嫡母要面子,或者是行事大方,還能善待庶女。

  可柳家的那位夫人恨不得將家中的庶女都磋磨死,偏偏她那個所謂的親爹是個又好色又沒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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