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皇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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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園大師跟太后對上,語氣神態絲毫不見緊張。

  他微微笑道,「太后娘娘,這幾日京城動盪不安,皇上也不過肉體凡胎,病倒實屬正常。」

  承認病倒,但不提是鼠疫。

  慧園大師又道,「老衲以佛祖名義向諸位保證,帝星明亮,皇上一切安好。」

  這是提醒蕭臨哪怕得了鼠疫,也不可能有事。

  太后面上掩去了剛才的狠色,只余慈悲,「哀家也是擔憂皇帝身體,還望大師理解,哀家想進去瞧一眼皇帝。」

  說著,她就要往前走。

  慧園大師依舊不緊不慢地擋著,「太后娘娘鳳體貴重,老衲建議您三思。」

  太后腳步頓了頓。

  她眸光一閃,也忌諱著什麼。

  柳嬋站在慧園大師的身後,將太后眼神里的變幻盡收自己眼底,不由得心裡冷笑。

  儘管沒人承認皇上是患了鼠疫,然而鼠疫傳染是事實。

  她打賭太后不敢自己進。

  「大師,話雖如此,但哀家還免不了對皇帝的擔憂。」太后嘆了口氣,她忽的話鋒一轉,「不然讓哀家身邊的嬤嬤代替哀家去瞧一眼,哀家也好放下心來。」

  聞言,慧園大師轉了頭看向柳嬋。

  柳嬋猶豫下,「皇上這會兒睡著,依臣妾看,太后娘娘身邊的嬤嬤到底身份低了些,不如請個值得信任的大臣進去瞧瞧?」

  眼前跟著太后過來的,有太后一黨,也有真心擔憂皇帝的。

  太后想的周道,也偏偏藏了可鑽的空子。

  比如嚴家這位大理寺少卿嚴如胥。

  太后皺了眉頭,剛要說什麼,就見那嚴如胥站了出來。

  嚴如胥拱手道,「這位婕妤娘娘說的沒錯,太后如今牽扯後宮巫蠱和蠱蟲之事,確實是不方便,不如臣進去瞧瞧皇上。」

  他說話向來直白,太后聽得有些黑了臉。

  可已經有人接了他的話,「嚴大人說的有理,太后乃宮中女眷,雖是皇帝名義上的母親,卻也不是生母。」

  主要是,皇上跟太后的關係一直都有些微妙。

  能站在朝堂上的人,哪個不是精的跟猴一樣?

  當下來看,與其信任太后,還不如信任慧園大師。

  宋太傅跟太后對視了目光,兩位目光皆冷,卻也是各藏了心思的。

  宋太傅也是惜命的。

  萬一皇上真患了鼠疫,將他傳染的話……

  「這位大人眉眼周正,可見是心胸磊落,再坦蕩不過之人。」慧園大師看向嚴如胥,「你跟老衲進去吧。」

  說著,他便轉了身。

  倒是沒人反駁什麼,旁人不一定信得過,可嚴如胥乃先帝太傅的孫輩,自入仕後便是再剛正不阿的性情,在大理寺中頗有一番名望。

  更重要的是,嚴如胥比起其他人,半點都不圓滑。

  他不會說謊。

  也是因為這一點,太后才選定了他,一同將他帶進來,以便後面的傳言行事。

  嚴如胥跟在慧園大師和柳嬋身後進了寢宮。

  裡面瀰漫著一股想讓人捂鼻子的苦澀,像極了這些日子京城裡熬得濃濃的那些治療鼠疫的藥渣味道。

  「皇上他……」嚴如胥一臉的震驚。

  慧園大師停住了步子,在他們站的位置,已經能夠看清床上躺著的蕭臨。

  此時的蕭臨正逢高熱頂峰,旁邊的王院使忙著幫他施針卸火,黃九公公則是站在床邊雙手合十禱告連連。

  柳嬋上前一步,衝著嚴如胥行禮。

  她低聲道,「皇上連日勞累不堪,染上了鼠疫,如今已經是最後一日的高熱頂峰,還請嚴大人幫忙瞞住,朝中不可亂。」

  說著,她再行大禮。

  「小主不可。」嚴如胥下意識地要上前扶人。

  只是礙於男女有別,柳嬋的這個大禮還是行了下去。

  她起身時,嚴如胥的臉色已經再嚴肅不過。

  「我……」嚴如胥遲疑了下,「我從未說過謊,怕瞞不住。」


  嚴家上下,處處都是精明圓滑的,偏他自小不成。

  一說謊必定滿臉通紅。

  他如今坐的大理寺少卿之位,只需要嚴肅辦案,不需要如何說謊。

  「嚴大人,謊言善意即可。」慧園大師念了聲阿彌陀佛,「佛門有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嚴大人可曾想過,若人心一亂,會丟掉多少百姓的性命?」

  話沒有說的多明白,可剛才太后要闖的模樣,誰都看見了。

  若蕭臨此時的情況傳出去的話,宋家跟太后今晚就敢動手逼宮!

  今日本就是試探。

  「好。」嚴如胥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衝著柳嬋拱手,「既是小主信任臣,那臣就豁出去,為皇上頂上一頂。」

  說罷,他眼神再堅定不過,大有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嚴如胥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出去。

  倒是不知道他如何跟太后等人說的,沒多會兒,就有人來報,說是太后他們走了。

  柳嬋鬆了口氣,看向慧園大師,「今晚,還請大師守一守吧。」

  她再次客氣行禮。

  慧園大師的目光在她腫脹了的右臉上稍頓一瞬,嘆息道,「一切交給老衲,婕妤放心吧。」

  一夜無事。

  早上,王院使再次給蕭臨探了脈,他率先鬆了口氣。

  「皇上撐過去了,皇上撐過去了。」他喜色連連,「景婕妤,皇上已經退了最後一次高熱,最遲中午就能醒過來。」

  疫病雖來勢洶洶,但只要度過危險期,便沒什麼大礙了。

  無非就是傷了身子基礎,須得好好養著。

  眼下保了命,身子可慢慢恢復。

  王院使的話音落下沒多會兒,就見小順子推門進來,「王太醫過來了,說是已經研究出了此次鼠疫的藥方。」

  「快進來。」柳嬋有些莫名激動。

  她這幾日強繃著一根筋,聞言起身走路都是身子晃了晃,好在旁邊的宮人一把扶住了她。

  珍珠昨日受了傷,經王院使給看過後,施了針讓她好好養著。

  現在柳嬋也不需要別人伺候。

  王婉兒進來的時候,整個人灰頭土臉都有些人認不出本來的模樣,她的頭髮隨意用布裹住,一雙眼睛卻是再亮不過。

  「嬋兒,鼠疫的方子成了。」她激動。

  實際上昨日下午就已經試的差不多了,可也不敢輕易敲定,又接連試了上百人,基本上達到九成以上的迅速去毒效果。

  她抱著柳嬋喜極而泣。

  天知道,這幾日她真是艱難的厲害,質疑,批判,被百姓們圍起來堵著……

  激動之餘,王婉兒才注意到了柳嬋的臉上,「你這是被人打了?」

  柳嬋搖搖頭,「不重要,你的方子能給皇上用嗎?」

  儘管蕭臨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可用上新方子,是不是能好的快一些?

  王婉兒點頭,剛要回答。

  就在這時,黃九叫了起來,「皇上,皇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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