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為什麼這麼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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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嬋想了想,將春杏喊了過來。

  她換上了春杏的衣服,扮做春杏的模樣,隨意裝了一碗藥膳,端著往太極殿去。

  臨走前,珍珠給她拿來了一顆解毒的小丸子。

  就是怕她獨自過去的路上出現不舒服或者是出現昏睡的情況。

  解毒的丸子是王婉兒臨走前給她留下來的,當時她開玩笑說,怕宮裡有人給她下毒,先留幾顆保命。

  沒想到真用上了。

  好在玉瓊軒離太極殿是真的近,在柳嬋再次出現昏昏欲睡的症狀之前,就被請到了側殿。

  黃九先過來的,聽聞她的情況吃了一驚,趕緊派人請王院使過來。

  「才人最近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黃九趕緊詢問。

  他見慣了宮裡的腌臢手段,只聽柳嬋一開口,便猜到了個大概。

  一時是誰出的手,他還得琢磨。

  這宮裡的妃子一旦得寵,尤其位份低些的時候,很容易成為別人的眼中釘,暗中下毒是再常見不過的。

  前些日子得寵的意美人不就差點……

  不過,像她這樣直接被下劇毒的情況很少,更多的是些看似風寒,或者是看似別的方面,慢慢地叫人沒了的陰計。

  「看症狀像是有孕了,可黃公公你是知道的,我眼下不打算有孕。」柳嬋再次慶幸當初的決定。

  若她私下裡避孕的話,眼下還真有些說不清。

  現在她就能大大方方說有人害了她。

  故意做出她假孕的樣子。

  黃九慎重地點了點頭,「奴才知道。」

  很快,王院使提著藥箱匆匆忙忙進來,見是柳嬋尋她,立刻給搭了脈。

  他心下一驚,抬頭看了眼柳嬋,「才人眼下烏青之色十分明顯,容臣刺破才人的手指,方才能確定是中的什麼毒。」

  已經確定是中了藥。

  這時,有小太監喊黃九出去,說是皇上那邊快要下朝了。

  黃九轉身離開。

  屋裡除了柳嬋跟王院使以外,就剩了幾個門口站著的小宮女。

  柳嬋看著自己的手指被刺破,血滴順著指尖淌下,落在一個木質的精巧小板上,很快就引得那小板變了色。

  她面色不變,像是閒聊,「聽說孫才人的胎,也有些不對勁。」

  前幾日王婉兒告知她,孫才人的醫案一切正常,沒有什麼問題,可她讓春杏盯著些,春杏卻說給孫才人請平安脈的太醫,每隔一日就要去,太頻繁了些。

  按理說,四個月胎像已經很穩了,沒必要經常去。

  王院使正滿心投入思考她中的什麼毒,就隨口接了一句,「按著醫案來看,孫才人的胎挺好的。」

  說完這話,他才意識到了柳嬋說這個話就本身不對勁。

  宮裡現下好不容易開始有人懷孕,若保不住的話,怕是整個太醫院都要吃掛落。

  王院使如今已經五十有八,再過兩年,他便能安穩退了這位子。

  真出事的話……

  他冷不丁打了個寒戰,前幾任院使可沒什麼好下場。

  「才人的意思是說,孫才人的醫案被人改了?」王院使問的謹慎。

  柳嬋沒有理由騙他,所以更可能是在提醒他。

  柳嬋看了眼不遠處即將進門的蕭臨,聲音只容他們兩人聽見,「有沒有可能一開始就是錯的。」

  王院使臉色變了變。

  蕭臨進來的時候,一眼就注意到柳嬋滿臉的疲憊之色,以及旁邊王院使渾身的凝重。

  「中了什麼藥。」他在一旁坐下,隨手抓了柳嬋的手。

  手指冰涼刺骨。

  如今已經快到春日,她穿的並不薄,不該這般寒涼,蕭臨的臉黑了幾分。

  「回皇上,是前朝禁藥,用的是西北那邊的一種罕見白蓮的蓮子心。」王院使說的不慌不忙,「早在先帝那時候,宮裡爭寵爭的厲害,便有人用過這種藥。」

  蕭臨眯了眼,說的十分平靜,「朕知道這種藥,可研出這個藥的太醫,不是被父皇五馬分屍了嗎?」


  當年為了查出這個藥的來處,鬧得天翻地覆,有好幾個宮妃要麼降位,要麼打入冷宮。

  他看了眼柳嬋,就見她又在打呵欠,瞌睡的厲害。

  「朕記得此藥好解。」蕭臨看向王院使。

  好解,就是惡毒了些,且中毒的脈象像極了有孕,不容易被發現。

  一般來說,中毒者會誤以為自己有孕,從而中了計。

  此毒還有另一個作用,先使人昏睡,噁心,時間長了些會陷入夢魘,遇到事情一刺激,就理所當然成為眾人眼裡的瘋子。

  用此毒的人,計劃很容易環環相扣……

  王院使輕聲道,「幸虧柳才人身上的避子藥包是臣給的,才會發現的及時。」

  蕭臨冷著臉點了點頭。

  因著柳嬋已經服下王婉兒給的解毒丸,王院使便直接用了銀針將殘餘的毒量逼到了手指尖處,放血解毒。

  半個時辰後,柳嬋被抱到了床上,她緩緩睜開了眼。

  「可還有哪裡不舒服?」蕭臨輕聲問道。

  在王院使解毒的時候,他盤算下,既是出自西北的話,那麼能拿到這個藥的,無非就那麼幾個人。

  昭妃,靜貴妃……以及西北將軍府的美人沈氏。

  昭妃向來不在意他寵誰,所以就剩下了靜貴妃和沈美人。

  只是沈美人初進宮,應該沒有多大的能耐將手伸進玉瓊軒里,更何況玉瓊軒里的人是他安排的。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的人。

  靜貴妃……他當然知道靜貴妃手裡染了不少血。

  可一旦挪動了靜貴妃的話,後宮和前朝的局勢都要牽一髮而動全身,更何況太后那邊盯著。

  蕭臨在心底嘆了口氣。

  一低頭,就見柳嬋的小手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衣裳,十分虔誠可憐地望著他。

  柳嬋這會兒的精神倒是好了許多,就是身子乏的厲害。

  「誰的手筆?」她直接問道。

  在這種事上,一味的哭哭啼啼是沒有用的,只會更讓蕭臨心煩,所以柳嬋直擊事實。

  「暫時看來,是跟西北有關係的。」蕭臨看著她。

  柳嬋皺了眉頭,「您是說沈姐姐嗎?不,不可能是她,臣妾相信她。」

  我相信她。

  蕭臨忽然就想起她在壽安宮被算計的那一次,抱著自己詢問,可以相信他嗎?

  他說可以。

  現在才多久,她就又有了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蕭臨心裡莫名有一絲絲不舒服,像是酸澀。

  「為什麼這麼信她?」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腦海里忍不住浮現那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下意識地停滯呼吸。

  柳嬋恍若未覺。

  她認真道,「那日臣妾護下王太醫的時候,她也在不遠處彷徨猶豫,並沒有因為錢嬪娘娘當時的怒意而選擇離開,所以臣妾信她有一份心善,不會因為暫時的不得寵而害人,更何況臣妾在後宮裡,也算不得最得寵的,她沒有理由害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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