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安撫-
「誒呦！」
綠環急得拍嘴巴，小聲嘟囔，「我個大嘴巴！怎麼還說出來了！」
「若是王爺因此嫌棄蘇姑娘怎麼辦？？！」
「天啊，我們王爺應該不是這樣膚淺可惡的人吧！」
綠環小心翼翼地瞄了岑淮兮一眼，見他眼底並未露出厭棄之色，心中稍稍安定，在心底美滋滋地想著。
恩，果然還是我們王爺最好。
不是那等凡夫俗子。
岑淮兮呼吸凝滯，連個目光都沒給綠環。
回憶起在蘇晚棠腳踝上瞧見的傷，眼底怒火升騰，「本王知道了！」
綠環抹了一把眼淚，又趕緊回去照顧蘇晚棠。
雪夜黑洞洞的如同妖獸的深淵巨口，風雪呼嘯不止。
時間一點點過去，下屬勸說岑淮兮先回房間休息，被他拒絕了。
指尖泛著冷意，坐在門口的身影都快成了冰雕。
綠環連給岑淮兮送塊毯子的功夫都沒有，忙得焦頭爛額，可是蘇晚棠的高熱始終不退，還越發的嚴重了。
淮一也始終沒有回來。
綠環再次急匆匆跑出房間，「王爺，王爺！！！！」
岑淮兮迎上去，「怎麼了？」
綠環急得不行，「王爺，淮一回來了嗎？蘇小姐又燒起來了，比剛才還嚴重，奴婢試了所有的法子，藥浴，擦酒，冰敷，都沒用！」
「再這麼燒下去，就算是凌神醫來，蘇小姐也要燒成傻子了！」
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岑淮兮心中一緊，直接轉動輪椅進屋，連綠環在身後的喊聲都沒聽見。
房間中，幾個婢女見他進來，趕緊低著頭，跪在一邊的角落裡。
只有一個，因為在浴桶旁邊馱著蘇晚棠的頭，怕她在浴桶中嗆水，才沒有動。
但是也垂眸不敢抬起。
主子的事情，不是他們作為奴才能過問的。
岑淮兮乍然看到那個浴桶上方露出的小腦袋，有些愣神，聲音暗啞，「都下去！」
轉動輪椅，他來到蘇晚棠身後，扶住她的下頜，婢女躬身退下。
觸手滾燙，那灼熱的溫度嚇人。
房間各處散亂著女子的衣衫，手帕，冰水，以及濃郁的酒香。
屋子裡很熱，水汽蒸騰。
儘管岑淮兮已經刻意避開，餘光還是看見了水面沒有藏住的半個肩膀。
只有巴掌不到的一小塊皮膚，上面遍布著密密麻麻的傷痕。
鞭痕，淤青，杖責，甚至還有很多藏在這些傷痕下面，不容易注意到的，細小的針孔。
便是刑部拷打犯人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那肩膀瘦得只有一把骨頭，凹陷下去的鎖骨窩裡續著一汪褐色的藥水。
肩胛骨骼凸起，如同鋒利的刀背，突兀又違和地出現在蘇晚棠這樣一個柔弱可憐的人身上。
溫熱的藥水藏住了她的不堪，卻映襯得她瘦弱可憐。
他知道她瘦，但是沒有想到會是這般.....消瘦的可怕。
她到底是怎樣活下來的！
岑淮兮手掌收緊，冷硬的拳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隨時都能攪碎入侵的敵人。
眼底醞釀起的怒火，滔天而起，驟然疾風驟雨中，覆滅海上可憐獨支的小船，飄搖之際，船上女子單薄的聲音被火焰裹脅。
岑淮兮憤怒的脖頸青筋暴起，赤紅一片，就好像此時正在發燒的人是他一般，仿佛要燃了這件屋子。
眼神更是陰鬱可怕的嚇人。
手上的動作卻溫柔無比。
取了旁邊乾淨的軟巾，放在浴桶邊緣，動作輕柔地挪著蘇晚棠的頭，躺在他掌心中。
濕襦柔軟的髮絲貼在他的掌心裡，痒痒的，髮絲本沒有做什麼，可岑淮兮的心卻陡然停擺了一瞬間。
隨後如同雷聲般滾滾而來。
少女沉睡著，如同乖巧的布娃娃，隨意讓人擺弄。
浸濕的髮絲鬢角貼在臉上，水珠滾滾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長睫下是掩蓋不住的烏青。
大約可能是不舒服，又或者燒得糊塗了。
「王爺....」
岑淮兮扶人的動作頓住，以為她醒了，莫名的耳根子紅得滴血。
他開口解釋，「蘇姑娘，事發緊急，風雪太大道路不通，大夫還在來的路上，你燒得太厲害，本王...先用內力幫你壓制....」
岑淮兮氣息有些不穩，暗啞著略微粗重。
急匆匆解釋了一半，卻沒有得到反應。
岑淮兮懷著忐忑的心情垂眸看去，才發現浴桶里的人，其實根本就沒醒。
繃直的嘴角浮現一抹苦笑，深沉的眸底也帶了些笑意，大約是笑自己的愚蠢，竟然因為緊張，連人醒著，還是睡著都分不清。
他自小培養，嚴苛訓練的警惕，與直覺，竟然在剛剛的那瞬間化為虛無。
岑淮兮喉嚨翻滾，悄聲吐出一句話，「岑淮兮，你完了！」
另一隻手掌放在她後頸輕覆上去，控制內力溫和地幫蘇晚棠退燒。
蘇晚棠燒糊塗了，時不時蹦出幾句呢喃。
柳葉細彎的眉毛，和挺翹的小鼻子皺巴在一起，神情看著十分痛苦。
水潤的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麼。
岑淮兮克制自己湊近，可重複的多了，還是聽清了她喊，「王爺...救我....」
「別...別打我....」
「我錯了....」
「晚棠不敢偷吃了....」
「我只是....太餓了...」
岑淮兮引以為傲的忍耐力在此刻轟然倒塌，喉嚨滾動壓制怒火，眼底蔓延開的謊措還是出賣了他。
心疼得眼尾泛紅。
不知是水霧還是什麼，那雙向來沉穩的眸子，竟然染上了濕意。
心裡更像是有無數根針扎一般，覆蓋了原本的蝕骨疼痛。
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明知道她昏迷著聽不見，語氣還是軟和了數倍。
一身冰寒氣息被滿室蒸氣融化，「別怕，本王...救你！」乾澀的嗓子，淺淺的，笨拙的，安慰著。
岑淮兮轉換姿勢，讓蘇晚棠舒服些。
單手托著蘇晚棠後頸，防止她滑到水中，另外一隻手繞過她肩膀，輕輕放在她背上。
順著水面緩慢而下，落在腰間與肩胛骨中間，以內力壓制她身體滾燙燥熱的熱度。
他凝視著她消瘦的小臉，眸底的目光變得越來越複雜。
直到蘇晚棠臉頰上的紅暈恢復正常，身體的溫度也不再灼人般滾燙，浴桶中的水稍有些泛涼。
這才開口喚道，「綠環！」
房門被推開，綠環彈掉一身風雪，驅散了寒意才過來。
見到王爺與蘇姑娘的姿勢，稍有驚訝，卻又立馬收斂。
「本王暫時壓制了蘇姑娘的高熱，你好生照顧，有任何事情，去叫本王！」
懷中的人眉目舒展，沉沉睡著，少了幾分不安，似乎夢中可見歡愉欣喜，連帶著他的眉目也跟著柔和了不少。
岑淮兮將人交給綠環，轉動輪椅離開。
寬大的袖口染濕了半邊。
綠環心中嘖嘖，王爺喜潔淨，竟然能為蘇姑娘做到如此地步，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果然，王爺是動了真情實感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嗎？哇哦，比話本子還要好看啊！
綠環一臉欣慰，想著王爺剛才的交代，忽然之間，臉色驟變。
等等？
王爺剛才說了什麼？
綠環嚇得臉色蒼白，「王爺，你...你又動用內力了？」
綠環急得拍嘴巴，小聲嘟囔，「我個大嘴巴！怎麼還說出來了！」
「若是王爺因此嫌棄蘇姑娘怎麼辦？？！」
「天啊，我們王爺應該不是這樣膚淺可惡的人吧！」
綠環小心翼翼地瞄了岑淮兮一眼，見他眼底並未露出厭棄之色，心中稍稍安定，在心底美滋滋地想著。
恩，果然還是我們王爺最好。
不是那等凡夫俗子。
岑淮兮呼吸凝滯，連個目光都沒給綠環。
回憶起在蘇晚棠腳踝上瞧見的傷，眼底怒火升騰，「本王知道了！」
綠環抹了一把眼淚，又趕緊回去照顧蘇晚棠。
雪夜黑洞洞的如同妖獸的深淵巨口，風雪呼嘯不止。
時間一點點過去，下屬勸說岑淮兮先回房間休息，被他拒絕了。
指尖泛著冷意，坐在門口的身影都快成了冰雕。
綠環連給岑淮兮送塊毯子的功夫都沒有，忙得焦頭爛額，可是蘇晚棠的高熱始終不退，還越發的嚴重了。
淮一也始終沒有回來。
綠環再次急匆匆跑出房間，「王爺，王爺！！！！」
岑淮兮迎上去，「怎麼了？」
綠環急得不行，「王爺，淮一回來了嗎？蘇小姐又燒起來了，比剛才還嚴重，奴婢試了所有的法子，藥浴，擦酒，冰敷，都沒用！」
「再這麼燒下去，就算是凌神醫來，蘇小姐也要燒成傻子了！」
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岑淮兮心中一緊，直接轉動輪椅進屋，連綠環在身後的喊聲都沒聽見。
房間中，幾個婢女見他進來，趕緊低著頭，跪在一邊的角落裡。
只有一個，因為在浴桶旁邊馱著蘇晚棠的頭，怕她在浴桶中嗆水，才沒有動。
但是也垂眸不敢抬起。
主子的事情，不是他們作為奴才能過問的。
岑淮兮乍然看到那個浴桶上方露出的小腦袋，有些愣神，聲音暗啞，「都下去！」
轉動輪椅，他來到蘇晚棠身後，扶住她的下頜，婢女躬身退下。
觸手滾燙，那灼熱的溫度嚇人。
房間各處散亂著女子的衣衫，手帕，冰水，以及濃郁的酒香。
屋子裡很熱，水汽蒸騰。
儘管岑淮兮已經刻意避開，餘光還是看見了水面沒有藏住的半個肩膀。
只有巴掌不到的一小塊皮膚，上面遍布著密密麻麻的傷痕。
鞭痕，淤青，杖責，甚至還有很多藏在這些傷痕下面，不容易注意到的，細小的針孔。
便是刑部拷打犯人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那肩膀瘦得只有一把骨頭，凹陷下去的鎖骨窩裡續著一汪褐色的藥水。
肩胛骨骼凸起，如同鋒利的刀背，突兀又違和地出現在蘇晚棠這樣一個柔弱可憐的人身上。
溫熱的藥水藏住了她的不堪，卻映襯得她瘦弱可憐。
他知道她瘦，但是沒有想到會是這般.....消瘦的可怕。
她到底是怎樣活下來的！
岑淮兮手掌收緊，冷硬的拳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隨時都能攪碎入侵的敵人。
眼底醞釀起的怒火，滔天而起，驟然疾風驟雨中，覆滅海上可憐獨支的小船，飄搖之際，船上女子單薄的聲音被火焰裹脅。
岑淮兮憤怒的脖頸青筋暴起，赤紅一片，就好像此時正在發燒的人是他一般，仿佛要燃了這件屋子。
眼神更是陰鬱可怕的嚇人。
手上的動作卻溫柔無比。
取了旁邊乾淨的軟巾，放在浴桶邊緣，動作輕柔地挪著蘇晚棠的頭，躺在他掌心中。
濕襦柔軟的髮絲貼在他的掌心裡，痒痒的，髮絲本沒有做什麼，可岑淮兮的心卻陡然停擺了一瞬間。
隨後如同雷聲般滾滾而來。
少女沉睡著，如同乖巧的布娃娃，隨意讓人擺弄。
浸濕的髮絲鬢角貼在臉上，水珠滾滾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長睫下是掩蓋不住的烏青。
大約可能是不舒服，又或者燒得糊塗了。
「王爺....」
岑淮兮扶人的動作頓住，以為她醒了，莫名的耳根子紅得滴血。
他開口解釋，「蘇姑娘，事發緊急，風雪太大道路不通，大夫還在來的路上，你燒得太厲害，本王...先用內力幫你壓制....」
岑淮兮氣息有些不穩，暗啞著略微粗重。
急匆匆解釋了一半，卻沒有得到反應。
岑淮兮懷著忐忑的心情垂眸看去，才發現浴桶里的人，其實根本就沒醒。
繃直的嘴角浮現一抹苦笑，深沉的眸底也帶了些笑意，大約是笑自己的愚蠢，竟然因為緊張，連人醒著，還是睡著都分不清。
他自小培養，嚴苛訓練的警惕，與直覺，竟然在剛剛的那瞬間化為虛無。
岑淮兮喉嚨翻滾，悄聲吐出一句話，「岑淮兮，你完了！」
另一隻手掌放在她後頸輕覆上去，控制內力溫和地幫蘇晚棠退燒。
蘇晚棠燒糊塗了，時不時蹦出幾句呢喃。
柳葉細彎的眉毛，和挺翹的小鼻子皺巴在一起，神情看著十分痛苦。
水潤的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麼。
岑淮兮克制自己湊近，可重複的多了，還是聽清了她喊，「王爺...救我....」
「別...別打我....」
「我錯了....」
「晚棠不敢偷吃了....」
「我只是....太餓了...」
岑淮兮引以為傲的忍耐力在此刻轟然倒塌，喉嚨滾動壓制怒火，眼底蔓延開的謊措還是出賣了他。
心疼得眼尾泛紅。
不知是水霧還是什麼，那雙向來沉穩的眸子，竟然染上了濕意。
心裡更像是有無數根針扎一般，覆蓋了原本的蝕骨疼痛。
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明知道她昏迷著聽不見，語氣還是軟和了數倍。
一身冰寒氣息被滿室蒸氣融化，「別怕，本王...救你！」乾澀的嗓子，淺淺的，笨拙的，安慰著。
岑淮兮轉換姿勢，讓蘇晚棠舒服些。
單手托著蘇晚棠後頸，防止她滑到水中，另外一隻手繞過她肩膀，輕輕放在她背上。
順著水面緩慢而下，落在腰間與肩胛骨中間，以內力壓制她身體滾燙燥熱的熱度。
他凝視著她消瘦的小臉，眸底的目光變得越來越複雜。
直到蘇晚棠臉頰上的紅暈恢復正常，身體的溫度也不再灼人般滾燙，浴桶中的水稍有些泛涼。
這才開口喚道，「綠環！」
房門被推開，綠環彈掉一身風雪，驅散了寒意才過來。
見到王爺與蘇姑娘的姿勢，稍有驚訝，卻又立馬收斂。
「本王暫時壓制了蘇姑娘的高熱，你好生照顧，有任何事情，去叫本王！」
懷中的人眉目舒展，沉沉睡著，少了幾分不安，似乎夢中可見歡愉欣喜，連帶著他的眉目也跟著柔和了不少。
岑淮兮將人交給綠環，轉動輪椅離開。
寬大的袖口染濕了半邊。
綠環心中嘖嘖，王爺喜潔淨，竟然能為蘇姑娘做到如此地步，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果然，王爺是動了真情實感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嗎？哇哦，比話本子還要好看啊！
綠環一臉欣慰，想著王爺剛才的交代，忽然之間，臉色驟變。
等等？
王爺剛才說了什麼？
綠環嚇得臉色蒼白，「王爺，你...你又動用內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