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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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椅轉動,岑淮兮靠近。

  蘇晚棠有些害怕地後退,軟榻沒有多大的地方,她再想要退,也退不到哪裡去。

  一緊張,盤子脫手,砸在軟枕上。

  兩塊殘碎的渣子掉在了蘇晚棠的裙擺上,就像是她的心,一瞬間掉在了冷水裡。

  她害怕怯懦的無處落手,「王爺....你要幹嘛?」

  蘇晚棠語調軟甜,示弱的恰到好處,一雙水潤眸子更是楚楚可憐。

  「冒犯了!」

  岑淮兮翻手,打開藥酒瓶口。

  「本王幫你上藥。」

  「前廳之事趁早解決,時間不早了!」

  蘇晚棠這才反應過來,外面天已經有些陰沉了,冬日裡白日就是會短些。

  她有些無措,哪敢讓淮南王給她上藥!

  不過,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剛才有一瞬間,她還以為岑淮兮要滅口呢!

  蘇晚棠推脫,很有自知之明,「王爺,我自己可以上藥,已經好多了,不用..」驚悚得連語速都快了不少。

  岑淮兮無言看她,看得蘇晚棠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不敢開口,沉默等著,如同待宰的羔羊。

  岑淮兮有些頭疼,他不太懂怎麼哄女孩子。

  不然,小時候也不能將人得罪得那麼死,蘇晚棠想不起來,他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

  否則依著她的性子,會砸的他滿頭包吧。

  岑淮兮不容抗拒反駁,沉聲道,「大燕有禮制,本王不會逾矩,只是上藥!」

  蘇晚棠瑟縮了下,只能點頭,她不太懂,王爺怎麼說怎麼是吧!

  聽話,乖巧,少挨打!

  岑淮兮觸及她的目光,心底酸澀無比,無力感充斥周身,卻只能壓下那些複雜的情緒。

  裝作沒看見一般,寬大的手掌抬起她懸在軟榻邊上的小腳。

  放在自己膝蓋上,伸手脫掉她的繡花鞋。

  避開視線不看,將襪子稍稍退開一點只露出腳踝為止。

  倒上藥酒,以內力催動藥酒化開。

  溫熱的指腹觸碰在腳踝上,難以言喻的觸感讓蘇晚棠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又生生忍住。

  岑淮兮沉思一下,眉頭皺起。

  凌厲的臉上閃過一抹侷促,轉瞬即逝,低沉聲音開口道。

  「凌霄神醫常年居住在藥王谷,不懂人情世故,是因本王遷怒你,蘇姑娘無需理會,本王會叫她對你客氣些...」

  露出的腳踝不多,青紫傷痕都暴露在空氣中。

  蘇晚棠因為害怕,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捂著沒敢睜開。

  自然也沒有看見岑淮兮暗沉的情緒下,藏著的幾縷憂慮。

  「凌霄口無遮攔,胡言亂語,蘇姑娘不可相信!」

  岑淮兮本來目不斜視,聽到她軟軟的悶哼,「嗯」了一聲,下意識地以為自己手重弄疼了她。

  垂眸去看,只看見一排小胡蘿蔔緊緊地攥著衣角,餘光收回時掃到她腳腕,呼吸猛地一滯。

  顧不得禮法約束,低頭凝望看去。

  細細的腳腕上,本該是雪白的肌膚,而在他的掌心中,那青紫交錯的痕跡,布滿整個腳踝。

  所有笨拙冷硬的解釋戛然而止,深邃不可觸底的眼底掀起無數波瀾。

  岑淮兮向來穩重的人竟然身子微微發抖,扶著她腳踝的手指縮了一下。

  傷口有些地方破了皮,藥酒上去,定然十分痛苦,可她竟然沒有出聲。

  這般忍耐痛苦!

  他時常拷問細作叛徒,對刑具造成的傷害很清楚,這分明是捆鎖犯人的腳鏈長期磨損造成的。

  岑淮兮望了許久,眉眼間凝聚起烏沉的雲團。

  眸色漸漸深沉,濃艷的眼尾攀上陰鬱,愈發的戾氣叢生。

  他掌心力度放輕了很多,小心避開那些破皮的位置,儘可能地減少她的痛苦。

  滿目的憐惜,喉嚨滾動,乾澀無比。

  他不敢想,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掌心下的腳踝實在是細得可怕,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捏得粉碎,岑淮兮極力控制內心的怒火。

  林家!

  該死!

  ......

  以藥酒揉開傷患,蘇晚棠以為會很痛.

  她以前受了傷怕感染,都是偷偷用管事喝剩的烈酒底子,處理傷口。

  烈酒灼心,傷口被燒灼的疼她永生難忘。

  可如今腳腕上只有涼涼的觸感,還很舒服,沒有多久,就驅散了痛感。

  微涼的手掌離開,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蘇晚棠忐忑緊張地張開手指,順著指縫看向岑淮兮。

  見他要給她提鞋子,她嚇得心肝都顫抖了。

  「王爺,真的...真的不用!」

  她一個咕嚕滾下軟榻,麻利地蹬上鞋子。

  步步後退,縮著身子忐忑的如同驚弓之鳥。

  「已經很麻煩王爺了,怎麼還能讓王爺做這樣的事情!」

  岑淮兮伸出欲要扶她的手掌緩緩收回,微不可查地嘆息.

  喉嚨發乾,幾番猶豫最後壓下心底的情緒。

  他不想嚇到她。

  見蘇晚棠動作間腳踝沒有不適,這才沒有再開口阻止。

  「走吧!」

  二人整理好,前往前院宴會廳。

  ...

  眾人翹首以盼的身影終於露面,滿堂人神色各異.

  當看見岑淮兮身後推輪椅的人換了女子,所有人震驚的瞪大眼睛。

  「嘶——」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淮南王不近女色,曾有世家女升起愛慕之情,宴會一舞,故意跌落他面前,博取憐惜。

  卻因為手臂近了三尺內,被斬斷手臂,血濺當場。

  這人

  是誰?

  為何她會沒事!

  不怪這些人沒有認出蘇晚棠,她本就生得好看,巴掌大的小臉裹在昂貴的狐裘中。

  剛才廊下風雪很大,她便將帽子帶上了,這會兒只露出半張臉。

  眾人只能堪堪看見一雙黑亮,精緻至極的眸子,燭火倒影閃爍,叫人無端產生憐惜之感。

  像是一隻乖順的貓。

  熟悉,卻沒有人認出她。

  不少世家夫人與小姐心中嘀咕,原來淮南王喜歡這種的女子啊!

  大廳中間站著幾個人,穿著官服。

  為首穿著官服的男子有些年紀,蓄著鬍子,濃眉大眼,看著很是威嚴。

  很有青天大老爺的味道。

  京兆府的宋懷民見到淮南王,立馬上前來。

  恭敬行禮,「王爺,下官得到您的人報官,匆匆趕來,請王爺安!」

  宋懷民叩拜行禮。

  大燕民風開放,倒是沒有男女不同席的規矩,女眷自然也不用迴避。

  一個個端莊起身,除了上首坐著的富貴美婦人,其他所有人都對岑淮兮行禮。

  「請王爺安!」

  嬌俏之音更盛,餘音繞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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