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件高定引發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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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張叔見她出來,恭敬道:「劉師傅問,今天您想吃點什麼,做些清淡的可以嗎?」

  劉師傅是家裡的廚師。

  許梅眉頭一挑:「行。」

  她氣勢洶洶在客廳轉了一圈,目光忽地落在那幾件衣服上。

  紫色的真絲睡裙上,有一條不太明顯的劃痕。水波紋般的光澤在暖陽下隱隱可見抽絲的痕跡。

  許梅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般,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這條睡裙是我最喜歡的芭布朗高定!誰給我洗壞的!」

  她瞪著眼猛然轉頭,目光落在張叔身上。

  張叔額頭瞬間冒了一層冷汗,連連擺手:「可能是不用小心刮到了。」

  旁邊,保姆從傭人房間探頭出來,輕聲道,「夫人在睡覺,傅總走之前交代過,小聲些。」

  「什麼?!」

  這句話像是瞬間點燃了許梅的火氣一般。

  她猛地一拍桌子,大叫起來,「陳蝶?陳蝶!」

  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來。

  片刻後,二樓的樓梯扶手處,露出陳蝶睡眼惺忪的腦袋。

  「何事喧鬧?」

  張叔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他訕笑沖陳蝶喊:「沒事,夫人。」

  「陳蝶!」

  許梅一看見陳蝶,提著裙擺就朝樓上衝去。

  隨後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指著那套紫色睡裙。

  「你給我洗壞了!你知道那套衣服多少錢嗎!是定製!定製!」

  許梅勢要給她個下馬威一般,尖銳的聲音響徹整棟別墅。

  陳蝶看了看被她抓紅的手腕,秀眉微蹙。

  「你雖是夫君的奶娘,卻也入了府,怎麼這等沒規矩!」

  她聲音不大,卻頗為嚴厲,真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模樣。

  頓了頓,目光又落在那件高定睡裙上。

  忽地嗤笑出聲,「什麼蟲吃鼠咬、光板沒毛的破爛布料,也敢拿到我面前丟人現眼?」

  「你、你……」許梅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下一秒,被掙脫開。只見陳蝶不疾不徐一步一步下了樓。

  曼妙的身材在乳白色的睡衣下若隱若現,她隨手挽起耳邊的鬢髮,走到客廳。

  嫌棄似的用兩根手指捏起那件衣服,左右看了看,順手往窗外一丟。

  旁邊的張叔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就眼睜睜看著那件睡裙像是長了翅膀般,被風一吹,不偏不倚掛在了外面的樹梢上,驚起麻雀。

  完、完了……

  張叔嘴唇顫抖著回頭,正對上許梅因驚怒而放大的瞳孔。

  他默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熟練撥通了電話。

  另一邊。

  剛到辦公室的傅琛順手接起電話。

  只聽對面瞬間傳來許梅殺豬般的尖叫聲。

  「啊——!陳蝶!」

  ……

  傅琛趕到家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許梅捧著那件被徹底刮花的紫色睡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旁邊圍站著一群不知所措、慌亂安慰的傭人。

  張叔看見傅琛回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像是看到救世主一般趕緊迎了上去。

  「傅總,你看著……」

  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許梅。

  傅琛眉頭皺起來,大步跨入房中,一把將許梅攙起來。

  「不是在醫院嗎?怎麼回來了?」

  許梅看見他回來,所有的委屈都好像有了宣洩口一般,撲在他肩膀上大哭起來。

  「兒啊,這件衣服是娘最喜歡的,當初定的時候,足足等了三個月啊!」

  「她、她竟然給我扔了!」

  許梅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前後語無倫次開始控訴。

  傅琛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以前這種情況從沒出現過。


  別說忤逆了,陳蝶在家,就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

  他看了一眼張叔,用眼神詢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叔沉默了片刻,把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告訴了傅琛。

  傅琛抿唇:「陳蝶呢?」

  「夫人回去睡覺了。」張叔道。

  傅琛點點頭,將許梅攙扶到沙發上,無奈嘆了口氣。

  「我去跟她說說,衣服的事,我再找人給你定。」

  許梅抹了一把鼻涕,「兒啊,真不是我故意刁難她,實在是她沒把我這個當娘的放在眼裡。一口一個奶娘叫著,我心裡也不好過……」

  一番話把自己摘得乾淨,許梅最是了解她的兒子,知道他最是不喜歡家裡亂,更不喜歡工作的時候被打擾。

  傅琛沒說話,徑直往樓上走去。

  臥室。

  陽光溫暖明亮,老式留聲機中傳出悠揚輕快的笛聲。

  陳蝶蹲在門口,正細細看著博古架上的造景。

  聽見門外的腳步,她才緩緩起身。

  傅琛目光落在她身上。

  陳蝶赤腳站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因地板冰涼腳掌泛著紅,一身潔白的紗裙剛好落在腳踝。

  她眼眶微微帶著淚光,鼻尖泛紅,像只兔子一樣眼巴巴望著他。

  「夫君……」

  她帶著涼意撲進傅琛懷中,小小一隻,瓮聲瓮氣把腦袋埋進他懷中。

  「如今府中,竟是奶娘都敢欺辱到妾身頭上了。不過是為了一件衣衫,她便當眾難為妾身。縱是妾身如今已是孤身一人,也不能任人欺辱。」

  小小的人往他懷裡鑽,傅琛不覺收緊了力道,將她抱在懷中。

  陳蝶癟了癟嘴,眼淚啪嗒啪嗒落在他衣領上。

  一番話落,傅琛原本想說的話,瞬間被噎了回去。

  她總歸是個病人,大夫交代不能再受刺激。

  他輕輕拍了拍陳蝶的背,「好了,我知道。」

  陳蝶鼻子堵堵的,瓮聲瓮氣道:「那、夫君賠給她。」

  「什麼?」

  傅琛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那件衣服。

  不由得輕笑兩聲。

  他垂眸,對上陳蝶那雙水亮的雙眸。

  長睫毛忽閃著,掩不住那一絲狡黠的光。

  「知道了,我賠給她。」傅琛無奈道。

  陳蝶這才從他懷中脫離出來,輕輕退後兩步福身行禮:「謝過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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