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神鷹
兩日後。
雲州城外，不足七里之地。
風沙迷眼，萬匹北戎戰馬揚起蹄子，不斷嘶鳴，頭頂盤旋著上千頭雄鷹，叫聲尖厲。
轟隆隆。
幾十架數丈高的投石機再往前推進百步，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不多時，一位身穿重甲的高大人影，站在軍陣中最高的那輛戰車之上，微微抬頭，望著遠處那座斑駁的雲州城城牆。
眺望之中，他慢慢眯起了眼睛。
回想起這幾個月來，和大玄的戰爭，他不得不承認大玄軍中出現了一位軍神，用兵之道，遠在他之上。
這位軍神，不是他一開始認為的大玄兩大藩王漢王趙王其中之一，更不是大玄那幾位成名已久的老將軍。
而是他一直忽略的大玄皇帝，秦澤！
他也是前不久才想明白的，因為每一次關鍵戰鬥的指揮都是秦澤下的旨意。
戰場持續到今日，他已經一敗塗地，他把祖宗好不容易從中原人手裡打下的幽雲十六州輸了回去，他無顏再回到草原之上。
所以，當兩日前後方的殺虎口關被大玄奇軍拿下後，他想的不是立刻突圍回草原保命，而是要發動最後一次進攻，他死也要死在這裡。
但不是所有人和他是一樣的想法，一位面相如鷹的中年男子騎馬來到戰車一側，雙臂交叉在胸前，低頭行禮道：「神鷹參見大汗！」
北戎大汗敖登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始終落在遠處的雲州城上，冷漠道：「神鷹，你不帶著你部落的勇士們好好做戰前準備，來這裡幹什麼！」
神鷹放下雙手，看向戰車上的敖登，聲音深沉：
「大汗，殺虎口關丟了！」
「已經是兩日前的消息了。」
敖登毫不在意。
「咱們的支援被堵在了關外！」神鷹語氣加重。
沒有支援，他們就是孤軍，遲早要被大選軍隊吃干抹淨。
聞言，敖登聲音卻淡淡的，不慌不忙，「莫慌，這裡還有我北戎二十萬勇士！」
「糧道也斷了，現存的糧食，只夠吃十日。」神鷹強調道。
沒有糧食，二十萬北戎勇士堅持不了幾天。
敖登伸出手，指向前方的雲州城，「雲州城裡的糧食多的是，雲州城已經是強弩之末，攻下它，要不了十日！」
聞言，神鷹抬起頭，表情看起來有些惱怒。
他不信敖登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
可敖登還是要一意孤行繼續攻打雲州城。
「神鷹，真懷念咱們以前的日子，那時你們幾個都被送到了王庭，咱們兄弟幾人一起長大，一起騎馬，一起訓鷹，一起殺人！」
北戎由十八部落組成，北戎先輩大汗為了防止北戎分崩離析，便效忠中原做法，命各部落將質子送到王庭，成年後，質子回到部落繼承族長之位，所以，神鷹和敖登雖然沒有血緣關係，是君臣，但兩人情似兄弟。
說完，敖登將手指放在嘴裡，吹了一聲響哨。
不多時，一隻體型明顯大一圈的蒼鷹，朝著兩人飛速掠來，穩穩地停在戰車上敖登的大汗旗上。
敖登抬頭一笑，隨手拋過去一塊鮮肉，蒼鷹穩穩地用尖嘴叼住，幾下就咽進了肚子裡。
「神鷹，這隻鷹還是我給你選的！」
神鷹皺起眉頭，不知道敖登為什麼要說這些。
下一刻，神鷹看見戰車上的敖登伸出胳膊，蒼鷹撲扇著翅膀，就要落在敖登的胳膊上，就像以前一樣。
可突發變故，就在蒼鷹要落下的時候，敖登忽然伸手一把掐住蒼鷹的脖子。
尖銳的叫聲從蒼鷹嘴裡發出，它胡亂地撲扇著翅膀羽毛掉下不少。
「大汗，你……」
神鷹心疼壞了，這隻蒼鷹，可是他最喜歡的，也是他的鷹王，神鷹部落馭鷹，需要一隻鷹王，鷹王若死了其他鷹都會多多少少受到影響。
敖登沒有鬆手，反而越來越用力，當著神鷹的面將蒼鷹活活掐死，而後一把丟在地上，就像丟垃圾一樣。
神鷹趕緊翻身下馬，去查看那隻蒼鷹。
眼見蒼鷹回天乏術，神鷹惱怒地望著敖登：「大汗你……」
敖登居高臨下，冷漠睥睨，「做這些，本大汗只是想告訴你，這隻鷹本大汗可以給你，也可以隨手掐死，就像你一樣！」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也算是撕破了臉皮。
神鷹站起來，怒聲吼道：「敖登！真當我神鷹怕了你！？」
「這一仗，你打不贏！」
「現在突圍，回去拿下殺虎口，咱們都能保下一條命，否則，二十萬勇士，都要埋葬此地！」
敖登抬起頭，哈哈大笑起來：「回去？本大汗已經回不去了！」
「幽雲十六州丟了，咱們都回不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神鷹說道。
「放屁！」
敖登突然大罵，「我草原勇士只有戰死，沒有逃兵！」
神鷹重新翻上馬背，就要打馬而回，「好！你打你的我不管，我回我的，你也別管，我怎麼把我神鷹部落的勇士們帶出來的，就怎麼把他們帶回去！」
「你走不了！」
一聲令下，戰車周圍的敖登親兵，一擁而上，將神鷹重新從馬上拽下來，還制服了他。
神鷹大怒，「敖登！你敢拿我！？」
敖登擰嘴一笑，「本大汗有什麼不敢？神鷹，別忘了這些年你背著我做的那些事！你神鷹部落和大玄的漢王私底下交易我北戎戰馬，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此事若捅出去，草原上，沒有你神鷹部落的立足之地！」
此言一出，神鷹有些錯愕地看向敖登，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一揮手，敖登讓人放開神鷹，淡漠道：「神鷹，這一仗，我們必須打贏，只要拿住大玄皇帝，我們就還沒有輸！」
神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盔甲，擰眉道：「若我說不呢。」
「那北戎從今往後，只有十七大部落了！」
說完，敖登解下自己的彎刀，扔給神鷹，神鷹下意識地伸手穩穩接住，「神鷹，回去吧，帶著你神鷹部落的勇士，做我最鋒利的刀。」
「今天，今天我們就能拿下雲州城！」
「戰後，我親自為你請功！」
……
雲州城，站在城牆上的漢王，皺起了眉頭，看著遠方的北戎大軍。
已經兩日了。
北戎大軍似決定了一半，不願向後撤去。
握緊拳頭，漢王很是生氣，幽雲十六州這一戰他被玄帝擺了一道，現如今，北戎又要他死。
「老二，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一旁的趙王，眉頭緊皺，低聲詢問。
雲州城外，不足七里之地。
風沙迷眼，萬匹北戎戰馬揚起蹄子，不斷嘶鳴，頭頂盤旋著上千頭雄鷹，叫聲尖厲。
轟隆隆。
幾十架數丈高的投石機再往前推進百步，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不多時，一位身穿重甲的高大人影，站在軍陣中最高的那輛戰車之上，微微抬頭，望著遠處那座斑駁的雲州城城牆。
眺望之中，他慢慢眯起了眼睛。
回想起這幾個月來，和大玄的戰爭，他不得不承認大玄軍中出現了一位軍神，用兵之道，遠在他之上。
這位軍神，不是他一開始認為的大玄兩大藩王漢王趙王其中之一，更不是大玄那幾位成名已久的老將軍。
而是他一直忽略的大玄皇帝，秦澤！
他也是前不久才想明白的，因為每一次關鍵戰鬥的指揮都是秦澤下的旨意。
戰場持續到今日，他已經一敗塗地，他把祖宗好不容易從中原人手裡打下的幽雲十六州輸了回去，他無顏再回到草原之上。
所以，當兩日前後方的殺虎口關被大玄奇軍拿下後，他想的不是立刻突圍回草原保命，而是要發動最後一次進攻，他死也要死在這裡。
但不是所有人和他是一樣的想法，一位面相如鷹的中年男子騎馬來到戰車一側，雙臂交叉在胸前，低頭行禮道：「神鷹參見大汗！」
北戎大汗敖登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始終落在遠處的雲州城上，冷漠道：「神鷹，你不帶著你部落的勇士們好好做戰前準備，來這裡幹什麼！」
神鷹放下雙手，看向戰車上的敖登，聲音深沉：
「大汗，殺虎口關丟了！」
「已經是兩日前的消息了。」
敖登毫不在意。
「咱們的支援被堵在了關外！」神鷹語氣加重。
沒有支援，他們就是孤軍，遲早要被大選軍隊吃干抹淨。
聞言，敖登聲音卻淡淡的，不慌不忙，「莫慌，這裡還有我北戎二十萬勇士！」
「糧道也斷了，現存的糧食，只夠吃十日。」神鷹強調道。
沒有糧食，二十萬北戎勇士堅持不了幾天。
敖登伸出手，指向前方的雲州城，「雲州城裡的糧食多的是，雲州城已經是強弩之末，攻下它，要不了十日！」
聞言，神鷹抬起頭，表情看起來有些惱怒。
他不信敖登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
可敖登還是要一意孤行繼續攻打雲州城。
「神鷹，真懷念咱們以前的日子，那時你們幾個都被送到了王庭，咱們兄弟幾人一起長大，一起騎馬，一起訓鷹，一起殺人！」
北戎由十八部落組成，北戎先輩大汗為了防止北戎分崩離析，便效忠中原做法，命各部落將質子送到王庭，成年後，質子回到部落繼承族長之位，所以，神鷹和敖登雖然沒有血緣關係，是君臣，但兩人情似兄弟。
說完，敖登將手指放在嘴裡，吹了一聲響哨。
不多時，一隻體型明顯大一圈的蒼鷹，朝著兩人飛速掠來，穩穩地停在戰車上敖登的大汗旗上。
敖登抬頭一笑，隨手拋過去一塊鮮肉，蒼鷹穩穩地用尖嘴叼住，幾下就咽進了肚子裡。
「神鷹，這隻鷹還是我給你選的！」
神鷹皺起眉頭，不知道敖登為什麼要說這些。
下一刻，神鷹看見戰車上的敖登伸出胳膊，蒼鷹撲扇著翅膀，就要落在敖登的胳膊上，就像以前一樣。
可突發變故，就在蒼鷹要落下的時候，敖登忽然伸手一把掐住蒼鷹的脖子。
尖銳的叫聲從蒼鷹嘴裡發出，它胡亂地撲扇著翅膀羽毛掉下不少。
「大汗，你……」
神鷹心疼壞了，這隻蒼鷹，可是他最喜歡的，也是他的鷹王，神鷹部落馭鷹，需要一隻鷹王，鷹王若死了其他鷹都會多多少少受到影響。
敖登沒有鬆手，反而越來越用力，當著神鷹的面將蒼鷹活活掐死，而後一把丟在地上，就像丟垃圾一樣。
神鷹趕緊翻身下馬，去查看那隻蒼鷹。
眼見蒼鷹回天乏術，神鷹惱怒地望著敖登：「大汗你……」
敖登居高臨下，冷漠睥睨，「做這些，本大汗只是想告訴你，這隻鷹本大汗可以給你，也可以隨手掐死，就像你一樣！」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也算是撕破了臉皮。
神鷹站起來，怒聲吼道：「敖登！真當我神鷹怕了你！？」
「這一仗，你打不贏！」
「現在突圍，回去拿下殺虎口，咱們都能保下一條命，否則，二十萬勇士，都要埋葬此地！」
敖登抬起頭，哈哈大笑起來：「回去？本大汗已經回不去了！」
「幽雲十六州丟了，咱們都回不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神鷹說道。
「放屁！」
敖登突然大罵，「我草原勇士只有戰死，沒有逃兵！」
神鷹重新翻上馬背，就要打馬而回，「好！你打你的我不管，我回我的，你也別管，我怎麼把我神鷹部落的勇士們帶出來的，就怎麼把他們帶回去！」
「你走不了！」
一聲令下，戰車周圍的敖登親兵，一擁而上，將神鷹重新從馬上拽下來，還制服了他。
神鷹大怒，「敖登！你敢拿我！？」
敖登擰嘴一笑，「本大汗有什麼不敢？神鷹，別忘了這些年你背著我做的那些事！你神鷹部落和大玄的漢王私底下交易我北戎戰馬，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此事若捅出去，草原上，沒有你神鷹部落的立足之地！」
此言一出，神鷹有些錯愕地看向敖登，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一揮手，敖登讓人放開神鷹，淡漠道：「神鷹，這一仗，我們必須打贏，只要拿住大玄皇帝，我們就還沒有輸！」
神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盔甲，擰眉道：「若我說不呢。」
「那北戎從今往後，只有十七大部落了！」
說完，敖登解下自己的彎刀，扔給神鷹，神鷹下意識地伸手穩穩接住，「神鷹，回去吧，帶著你神鷹部落的勇士，做我最鋒利的刀。」
「今天，今天我們就能拿下雲州城！」
「戰後，我親自為你請功！」
……
雲州城，站在城牆上的漢王，皺起了眉頭，看著遠方的北戎大軍。
已經兩日了。
北戎大軍似決定了一半，不願向後撤去。
握緊拳頭，漢王很是生氣，幽雲十六州這一戰他被玄帝擺了一道，現如今，北戎又要他死。
「老二，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一旁的趙王，眉頭緊皺，低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