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快走,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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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也忘不了這個場景。

  銀白月光撒在她身上,輕盈的身軀在風中搖曳。

  一雙眼睛透著決然。

  黎德邦意味深長道:「夫人對大人還真是情深似海啊。」

  冷玉修跑到魏拂塵身旁,急切地喘息著,扶住他的胳膊,用自己的身體撐住即將倒下的魏拂塵,仿佛自己此刻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身上瀰漫極重著血腥氣。

  周遭橫七豎八躺著六七個黑衣人的屍體。

  看上去魏拂塵在殺了那幾個人之後已經精疲力盡,無法支撐,而黎德邦只是手臂上受了一劍輕傷。

  魏拂塵沉聲:「快走!別管我。」

  冷玉修:「我不走,不能同生,我要跟你同死。」

  她飛快地撕下裙角邊,將他手臂漫血的傷口纏住,打結,動作行雲流水。

  「玉修!」他顫抖聲。

  冷玉修慢慢扶他坐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眼淚直直滾落下來。

  她轉頭,從地上死去的屍體旁摸了把刀,雙手拿起來不停發抖,抖得刀尖都在顫。

  黎德邦:「有趣,連刀都拿不穩,還想殺我?」

  冷玉修看向黎德邦,一雙眼睛驚懼又可憐。

  「你能不能放過他?」

  「我有很多錢,我都可以給你!」

  「放我們走。」

  黎德邦笑了:「多少錢都買不回我的家人,我瞧著你倒是個美的,看這身段,滋味應當不錯。」

  他眼眸中閃過玩味,向前逼近。

  「你夫君就快死了,你說我當著他玩弄你,叫他臨走前看著自己的女人被人玷污,心痛不痛?」

  魏拂塵眼眸泛出濃濃的殺意。

  他劍尖點地,再度撐著站了起來。

  冷玉修仍舊拿著,卻害怕極了,渾身仍舊在發抖,那匕首被她握得顫顫巍巍,似乎下一刻便會掉下來。

  黎德邦完全沒將她當一回事,一劍向魏拂塵刺去,卻並未刺他關鍵的地方,他想留一留魏拂塵的命,當著他的面羞辱她最疼愛的夫人,也算為死去的家人出一口惡氣。

  冷玉修嚇得閃到一旁。

  黎德邦輕蔑一笑,心想果真是個不中用的婦人。

  魏拂塵向後一閃,卻沒閃開。

  黎德邦的劍刺到他肩膀上,幾乎同時,魏拂塵手上的匕首刺入黎德邦心口。黎德邦想到他方才沒閃開是裝的,頓時一驚。

  明明已經窮途末路,無力支撐,卻硬撐著站起來接他一劍。

  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他這位夫人啊。

  魏拂塵將匕首刺入黎德邦口後,終於完全脫力,重重倒在地上。

  黎德邦面部猙獰,將胸口的匕首拔出。

  魏拂塵是下死手的,幸虧他穿了軟護甲,刀劍只是進去了一點點。

  魏拂塵有些詫異:「你……」

  黎德邦捂著胸口,笑道:「定國公難道沒聽過我黎家什麼世間稀罕寶貝都有吧!我早就穿上了軟甲,你就好好看看我是怎麼玩你那嬌滴滴的夫……」

  他頓住,低頭。

  刀尖從右側脖頸划過,動脈血像小噴泉一樣噴射。

  他歪頭,捂住,血卻根本止不住地從他指縫流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面前的女子。

  冷玉修哪裡還有一分害怕的模樣,剛才她竟是在演戲?

  「軟甲是嗎?」她眉目冷戾,神態竟跟他有幾分相似。

  她一下子將滴著血的匕首,又一刀刺破他左側動脈。

  她聲音冷極,「我今日必救我夫君。」

  血噴得老遠,黎德邦掙扎幾下卻失了力氣,垂直倒地,雙眼怒瞪著冷玉修。

  冷玉修緊咬著唇眼,怕再出什麼意外,一刀刀往他身上刺去。

  血濺在她臉上,雪白的衣裙被濺的滿是血,她顧不得!

  她只知道她要救魏拂塵。

  她不能失去他。

  直到恍惚聽見魏拂塵喊她:「玉修!」


  她方回神,看著眼前早就死透的黎德邦,驚恐地扔了手裡的匕首,跑到魏拂塵身旁。

  魏拂塵面色蒼白如紙,抬一抬胳膊,將她摟在懷裡:「他死了,他已經死了,別怕。」

  她顫抖地點了點頭,遠遠地看見蘇紀鍾天帶著人找了過來。

  蘇紀鍾驚道:「我們來晚了,怎麼弄成這樣?」他朝身後招手,「快來幫忙!」

  冷玉修看著他:「蘇協領,先救我夫君……」

  話落她暈了過去,倒在魏拂塵懷裡。

  魏拂塵抱著她,望著身後的救兵,失去了知覺。

  ……

  魏拂塵醒來時已是隔天。

  他失血過多,好在常年習武,蘇紀鍾,給他請了名醫。

  雖然身上傷口不少,卻並無生命危險,只是燒得厲害。

  他睜眼的一句話是:「夫人怎麼樣了?」

  嗓子被燒得嘶啞。

  凌川忙倒了杯茶水捧到他面前道:「大人放心,夫人無礙,只是受到了驚嚇,還在昏睡,應當很快就會醒了。」

  魏拂塵喝了兩口溫水,道:「扶我過去。」

  凌川擔憂道:「夢蝶正在看著夫人,大人不用擔心,您先養養。」

  他捂著胸口起來,「我不礙事,先去看夫人。」

  凌川一怔。

  他從小跟著魏拂塵,他一直都冷血無情的,而現在他分明知道自己傷得多重,心裡也清楚冷玉修已經沒事,卻連一刻都不肯休息,也要先去看她。

  雖然冷玉修是他的妻子,又有人照顧著,沒必要到不顧自己身體的地步。

  凌川頓時不敢多言,立刻過來扶魏拂塵。

  冷玉修就在隔壁。

  魏拂塵起身,渾身上下都是劇烈的疼痛。

  他只是微微蹙眉,並未發出聲響,慢慢地走到隔壁。

  冷玉修躺在床上,蒼白的臉上,都是細細的汗珠,黛眉微蹙,手指也緊緊的捏著錦被。

  似被噩夢纏綿。

  看到她的瞬間,魏拂塵整顆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再來柔弱的她,昨夜卻第一次殺人。

  不敢想像對她會有多大的衝擊。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手,「可服過安神藥了?」

  夢蝶:「方才餵過了。」

  魏拂塵頷首:「準備熱水和帕子。」

  夢蝶忙去準備了。

  魏拂塵親自擰了帕子,輕柔地擦了擦她額間和脖子裡的細汗。

  她不知是不是做了噩夢,眼皮一直在動,睫毛也輕輕顫動,眼角也漸漸濕潤。

  魏拂塵輕輕握住她的手,腦海中閃過她昨日義無反顧回來尋他的模樣,將匕首悄悄遞給他時微微顫抖的手,還有發瘋一般刺向黎德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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