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信狗屁天命,只信手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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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不信狗屁天命,只信手中劍!

  金碑世界內,大道之音如黃鐘大呂,無數古老的文字化作璀璨長虹,在虛空中交織流轉,每一筆每一划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寧清秋靜立其中,身前懸浮的【人書】與【地書】綻放出柔和光暈,與天書之力形成微妙平衡,將那足以碾碎山河的威壓消彈於無形。

  他抬眸望去,只見無數雪白絲線縱橫交錯,每一條都閃爍著命運的光輝。

  這些絲線或糾纏如麻,或突然分岔,有的明滅不定如風中燭火,更有甚者驟然化作死寂的黑色,戛然而斷。

  「糾纏成結,當是劫難將至。」

  「突然分岔,必是面臨抉擇。」

  「明滅閃爍,莫非暗藏變數?」

  「而這條戛然而斷的,只能是身死道消,魂歸幽冥了。」

  寧清秋負手凝視著一條條命線,若有所思。

  忽然,一道冰冷道音響徹天地:「何為天命?」

  這聲音直叩道心,寧清秋只覺神魂震盪恍惚間,一條纏繞成結、縈繞黑氣的命線浮現在眼前。

  那縷黑氣如附骨之疽,預示著命線主人死劫將至。

  命線輕顫,化作一幅鮮活畫卷。

  山間晨霧未散,露珠在草葉上滾動。

  一個背著柴刀的樵夫踏著熟悉的石板路,哼著小曲往山上走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單調的生活從未改變。

  他卻不知,山中地底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某日,樵夫在溪邊發現一隻受傷的白鶴,潔白的羽毛沾染著血跡,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抱回茅屋,用珍藏的草藥為它療傷。

  過程中,樵夫驚訝地發現白鶴眼中閃爍著人性的光芒,竟能聽懂他的言語,甚至會用喙輕輕啄他的手心以示感謝。

  「你定是山中靈禽。」樵夫撫摸著白鶴的羽毛,眼中滿是驚訝:「待你傷好,我便送你回山林隨著時間流逝,白鶴逐漸恢復。

  而就在它痊癒這一日,忽然地動山搖!

  茅屋劇烈搖晃,瓦片紛紛墜落。

  樵夫跟跑著衝出屋外,只見遠處山體崩裂,一頭巨大的黑皮鼠魔破土而出。

  它渾身長滿倒刺,所過之處草木盡枯,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

  「別過來..」

  樵夫雙腿發軟,眼睜睜看著鼠魔猩紅的雙眼鎖定了自己,龐大的身軀驟然襲來。

  那尖銳的獠牙滴落著腐蝕性的毒涎,在地面上灼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便在鼠魔血盆大口即將吞噬樵夫之際,一道白影如閃電般掠過!

  白鶴振翅而來,利爪抓住樵夫肩頭,帶著他沖天而起。

  狂風呼嘯中,樵夫看見白鶴周身泛起刺目的霞光,竟是一隻有修為的靈鶴。

  寧清秋目光微動,只見那條本該斷裂的命線,此刻竟悄然舒展,黑氣消散無蹤。

  他心生感觸,低聲呢喃著:「一念之善,種下善因,一念之仁,結出善果,生死之局,竟在一念之間改變。」

  此時,畫面再變,另一條筆直光亮的命線浮現。

  這條命線毫無曲折,通體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預示著主人一生順遂。

  畫卷中,一位錦衣少年傲然立於演武場上,手中長劍輕挑,將對手的兵器擊飛。

  作為掌門獨子,他天資卓絕,修煉資源取之不盡,從未經歷過半點挫折。

  「少宗主天縱奇才!」

  「假以時日,必能帶領我宗更上一層樓!」

  聽著周圍的奉承,少年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忽然,他耳尖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一句低語:「若非是有一個好爹,他哪能得今日這般成就?

  H

  少宗主循聲望去,看見一名普通內門弟子正在與同伴竊竊私語。

  他沒有當場發作,只是冷冷地看了其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數日後,一處新發現的秘境開啟。

  宗門派遣弟子前往探尋,引領者便是少宗主。


  在挑選弟子時,他「特意」點了那名內門弟子的名。

  「你去探路!「

  當隊伍來到一處幽深的洞窟前,少宗主不容置疑地下令。

  那名弟子臉色煞白,卻不敢違抗,只得戰戰兢兢地舉著火把進入洞窟。

  「啊—」

  悽厲的慘叫聲很快從洞內傳來。

  原來洞中暗藏殺陣,那名弟子瞬間斃命。

  對此,少宗主只是冷漠地揮了揮手:「繼續探尋!」

  誰也沒注意到,一縷怨魂從屍體上飄出,在秘境濃郁的煞氣中逐漸凝實,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

  三月後,少宗主閉關衝擊境界,侍立在門外的老僕突然暴起,眼中泛起詭異的紅光!

  「何方妖孽,竟敢襲殺於我?」

  少宗主功法反噬,噴出一口鮮血。

  他驚怒交加地看著這個伺候自己多年的老僕,卻發現對方的臉上眸光怨毒,面容森然。

  「少宗主忘了嗎?」

  「此前秘境裡,是你將我坑殺的。」

  老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笑聲,化作一道血影撲來。

  寧清秋凝視著那條本該筆直延伸的命線,此刻卻在中途突兀斷裂。

  他收回眸光,不由輕嘆一聲:「順境未必是福,驕縱之心,反成取死之道,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無論是樵夫還是少宗主,他們的命運轉折點都存在被忽略的細微選擇,那些看似偶然的善念、

  惡行,都在悄然改變命數。

  那麼極樂真真君宴長歡,還有海族呢?

  宴長歡藉助拓印的天書金紙,改變了命數,但最後卻也因為貪婪之心,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至於海族,雖然在天書的幫助下昌盛繁榮,但也為此埋下了禍根。

  若不是他動用人書為海族諸多修士重獲七情六慾,這一族血脈必會慢慢凋零,直至最後一人死去,從而徹底斷絕。

  這兩方藉助天書之力,看似改變了命數,但真的改變了嗎?

  海族若無天書,在歸墟內很有可能被其餘種族吞併。

  而宴長歡若無天書,在極樂天極度殘酷的競爭環境中,沒有背景,沒有卓絕的修煉資質,最後也會成為他人的磨刀石。

  從某種角度而言,兩者僅是命線出現了波折,但結果還是一樣。

  這時,大道之音再度響起,迴蕩在布滿金輝的虛空之中:「何為天命?」

  寧清秋靜默良久,眸中似有星河輪轉,最終緩緩開口,「天命如海,看似浩瀚無垠,奔流既定,實則每一滴水皆可改道。」

  或許,每個人的命數自誕生時便已刻下烙印,但正因一次次抉擇,命運的軌跡才不斷偏移,如溪流匯入江河,終成滔天之浪。

  大道之音質問,聲如雷霆,震徹心神:「若天命註定北溟海靈氣終將枯竭,你欲以地書為其更改命數,是逆天而行,還是順天應人?」

  寧清秋目光澄澈,坦然回應:「我以地書化去靈礦脈的太陽太陰之力,只為截取一線生機。」

  「至於是逆天還是順天,並不重要!」

  北溟海浩瀚無垠,生靈億萬,海族更是占據半數。

  若靈脈枯竭,歸墟萬族為求存續,必會踏上陸地。

  而陸地之上,宗門林立,強者如雲,豈會甘願讓出靈脈?

  屆時,戰火燃起,戶山血海,蒼生泣血,

  順天?

  逆天?

  在這般生靈塗炭面前,又有何意義?

  「命數可改否?」

  大道之音忽而變得凌厲,似在在指責他更改了海族的命數寧清秋聽出其中深意,卻神色不變,目光如炬:「命數可改,但非由天定,而是由人擇。」

  大道之音冷然宣告,如鐵律般不可違逆:「更改命數,必承其劫。」

  「此間因果,皆將化作劫難,逐一應驗於爾身。」

  寧清秋聞言,卻笑了,笑意如清風拂過寒潭,帶著幾分灑脫與決然:「人皇不就該承擔這些劫難嗎?」


  自他登臨人皇之位的那一刻起,心中除了摯愛之人,便多了芸芸眾生。

  前者是他願以命相護的牽掛,後者是他甘願肩負的責任。

  既為人皇,自當扛起蒼生之重。

  大道之音再度發問,如利劍直指他心中最柔軟之處:「若到最後,因你之選擇,導致所在乎之人皆因你承擔的因果而身死道消,你可會後悔?」

  一語落下,寧清秋腦海中浮現出一道道倩影,或妖嬈如火,或清冷如霜,或溫柔似水——

  人皆自私,他亦如此。

  若要他犧牲她們來成全眾生,他做不到,更不願做。

  可他不做,便代表劫難不會降臨。

  自他成為人皇的那一刻起,眾生的因果便加諸己身。

  而她們深愛著他,即便明知前路生死難料,亦會如飛蛾撲火,與他共赴劫難。

  寧清秋眸光微黯,原本堅定的信念竟有一瞬的恍惚。

  虛空驟然震顫,金色漣漪如潮水般層層盪開,無數命運之線交織纏繞,最終凝聚成一幅浩瀚而悽厲的畫卷。

  寧清秋凝視其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一條是他的命運之線,而其餘數條,則分別屬於莘姨、師姐、卿顏姐、嬋兒」

  她們的命運早已與他緊密相連,無法割離,

  此刻,畫卷之中,天穹破碎,山河傾覆。

  漆黑的夜幕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四尊來自亂古紀元的恐怖生靈正在肆虐天地。

  水神振翅遮天,人首鳥身掀起滅世洪濤。

  魔羅化身深淵,焚天魔焰將方物化為灰燼。

  蠱神蠕動著由億萬毒蟲凝聚的肉山,所過之處瘟疫橫行。

  冥帝籠罩在森然鬼氣中,將生機勃勃的人間化作幽冥鬼域。

  芸芸眾生、天地靈氣、山川地脈、日月星辰一切存在,皆被袖們蠶食殆盡。

  如寧清秋此前猜測那般,大劫便是由他們掀起,正如亂古時期般的黑暗動亂。

  萬妖國群妖現出真身,太一劍境萬劍齊鳴,合歡欲道紅綾漫天,萬佛禪境梵音震天,仙魔妖三道前所未有的聯手,卻依然節節敗退。

  道器在哀鳴,山河在泣血。

  無數修士死在他們的手上,大地已被鮮血染紅,屍橫遍野,蒼穹將傾,似要滅世。

  而在其中,寧清秋看見了師姐白衣染血,以身化劍斬出極道劍意。

  姨手持兩件道器,燃燒本源,九條雪白狐尾鮮血淋漓。

  母親寧汐氣若遊絲,卻仍倔強地維持著補天術的法印。

  嬋兒、紅妝、碧凝、雨裳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接連倒下。

  就連修為尚淺的蘇酥和魚櫻也在戰場邊緣苦苦支撐,口中呢喃「主人」二字,最終被被滔天洪濤淹沒。

  如此一幕,無疑一把利刃,直刺內心最脆弱之地。

  「為何會如此—為何會如此」

  寧清秋心如刀絞,雙目赤紅,長發狂舞,似憤怒似魔征自己,質問上蒼。

  她們為自己而死,那他自己呢?

  為何他看不見自己?

  若真如天書所言,她們都因自己而死,即便自己救下了蒼生,又有何意義?

  而就在寧清秋心神顫動,幾欲瘋魔時,耳邊驟然響起了一道溫柔悅耳的聲音:「寧兒,你為人皇,此為天命。」

  「但卻不能倚靠天命,只要倚靠自己!」

  「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是想告訴你,當由你來執掌天命,而不是天命來執掌你。」

  「雖然有些深奧,但娘這話,孩兒記下了!」

  這是臨行前夜,母親寧汐與他攀談時的畫面,

  是啊!

  他為何要信這什麼天命?

  天命說,莘姨,師姐,嬋兒她們都會因他而死,就真成定數了嗎?

  若真是如此,昔日月晗兮合道心劫,命懸一線,他便曾執劍撼天,硬生生從天道手中奪回她的生機,又算什麼?

  既然能改一次命,為何不能改第二次,第三次?

  似醍醐灌頂,似大夢初醒。

  寧清秋本是不安躁動的思緒逐漸平息,通紅的雙眸恢復清明,手中【驚鴻】劍浮現,驟然出鞘。

  璀璨劍虹如銀河傾瀉,橫貫天地,將悽慘的命數畫卷斬得粉碎!

  那一道道命線更是瞬間繃斷,盡數消散於眼前。

  漫天金輝中,寧清秋抬頭望天,神情冷漠但卻堅定異常,一字一頓道:「什麼狗屁天命,我寧清秋只信手中劍。」

  他的劍道是什麼?

  順心而為,守那一寸歲月靜好,獨倚長劍凌清秋!

  管他什麼天命,亦或是禍亂天地的亂古生靈,一劍斬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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