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宋朝番外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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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還停在嘴邊上,抹著嘴上的渣渣,但隨著顧清瀾母親到來,僵住。

  而隨著他母親去時候,又僵住。

  這導致顧清瀾回來時,看見我呆呆的樣子,皺了皺眉,然後,他坐下來,把我的手抓過去,拿出手帕給我擦著手。

  一言不發的樣子讓人難受。

  「她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看著顧清瀾道,這倒讓我意外,卻又有些意料之中。

  我小的時候,在孤兒院,被收養過很多次,哪一個開始對我都是熱乎乎的,生怕我冷了,熱了,困了,乏了,把我當寶貝。

  然後,過一陣子,不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是嫌煩了。

  說到底,還是因為,不是自己親生骨肉,血濃於水這個道理,我懂。

  就像是我以前和莫遠租的房子,經常在街頭巷尾聽見關於女兒和兒媳婦的差別,永遠都是天差,地別。

  而我在這宋朝,也是個被收養的小孤女,好像還是伺候的丫頭。

  前世那些朦朧的夢境記憶里,似乎是這樣的。畢竟現在沒有惡龍了,那麼我現在也只是個普通丫頭。

  唉,說到這個,我就真的很想知道,我和顧清瀾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在一起。

  人陷入記憶很可怕,尤其是我這種,記憶太多的人。

  真希望自己真的能失憶了,什麼都不知道,只和大人在一起,就好了啊!面前,顧清瀾用手帕把我手上餅渣糖粒擦得乾乾淨淨後,沒有鬆開我的手。

  而是握著,他的掌心很暖,他蹙眉看著我道:「不是不喜歡。只是——唉,算了,以後再說吧。」

  顧清瀾口中的這個她自然是母親了。

  我心裡有些奇怪,後來知道原因後,我只覺得心酸。

  面前,顧清瀾他低眸,眸中划過一抹暗沉道:「我未說你失憶之事。你我之間重新開始,他人之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來提點你,可好?」

  他嚴肅的看著我,我看著他認真嚴肅的臉龐。

  心裡是知道,他都是為我好。

  在古代失憶不是大事也不是小事兒了,何況從他口中看,這莊子裡上上下下都是熟悉的人。可是……

  「顧清瀾。」

  「嗯?」他抬眸間,白玉般的鼻樑好看極了。

  「好。」

  四目相對,我生生壓抑住了那一句你和我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側目看向外頭,外面,已經夕陽西下。

  漫天的紅霞,映照的我和他臉兒都緋紅,又帶著輝煌的金色光芒。

  「真好看。」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這麼美麗的天空了,現代總是有污染的,這天藍的要把人的心都醉了。

  「你病著,不然我帶你去更好看的地方。」

  顧清瀾說完後,眸中划過一抹柔色。我倒是想起一個問題來,「對了,顧清瀾,現在什麼時候,幾月幾?」

  「剛過中元節。」他聲音淡淡,帶著柔和,「這幾日你昏迷,有不討喜下人說你撞見鬼,被趕了出去。」

  「可笑,我們顧家怎會有鬼。」他說完後,捏了捏我的手,看著我道:「阿離,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見父親,他是得道高人,我希望你可以沾一沾福祉。」

  「哎?」我嚇了一跳錯愕不已時,心底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他果然沒有擁有大人的記憶。

  但是他父親是得道高人?命運轉了一圈竟然還是回到了原點嗎?

  那她,會不會發現我不是原來的鐘離。

  其實我有些懷疑,顧笙瀾他是故意的,故意不給我這些年的記憶。

  「阿離,阿離你怎麼了?」

  「阿離!」

  面前響起顧清瀾的聲音,我抬眸看著他眸中划過的擔憂,搖頭道:「沒,沒什麼,就是覺得覺得我不需要麻煩父親,你不是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顧清瀾微微一怔,道:「父親不一樣,他待你如若親生女兒,十分寵溺。你該去看看他,我想父親很樂意看見你。」

  他父親,寵著我?

  我真是越來越糊塗了,但是這些糊塗,我想和顧笙瀾有關係吧?


  但是任憑我怎麼想,我都想不出,他父親已經死了……

  眨眼間,就已過兩天,這兩天無人來打擾甚麼。

  顧清瀾一直陪著我,叫我安心養病。

  他陪我嘮嗑,陪我吃飯,跟我把這顧家上上下下都說完了,我也七零八落的知道了,自己所處的地方,乃是十分偏僻的地界。

  外頭戰亂,與我們無關。

  雖說有些隱居世外的感覺,但是怎麼聽起來那麼心酸?

  家中除了紫芋外還有幾個女眷丫鬟,和些僕人,就沒了。

  「唉,」我嘆了一口氣,有些頭疼道:「現在,我覺得我可以裝作不失憶了。」我說完後,顧清瀾不急不躁的笑眯眯接下去道:「只可惜,你還是失憶了。」

  「……」瞬間,我看著他,心裡本來快放下的一處,因為他一句話又輕而易舉的挑起來。,是啊,只可惜,我還是失憶了。

  不,是我們都失憶了……我看著顧清瀾俊逸的冷顏,默默把滿腹惆悵收起來,伸出手抱住他,道:「顧清瀾,你除了和我在一起之外,你還做什麼?」

  顧清瀾微微一怔,繼而轉移了話題道:「你想吃什麼?」

  我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我只是覺得他這兩天一直陪著我都沒什麼事麼。

  但他的反映,讓我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顧清瀾這兩日,雖然說了很多很多這邊的事情,唯獨沒有說他自己。

  在我一再嚴刑逼供下,我才知道,他父親是為保護皇帝而死。

  顧家莊園依山傍水,是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他們一家是被皇帝特赦去道教身份,得以隱居世外,顧清瀾從小就生長在這裡,什麼事情都沒有,就是安安穩穩的大少爺,飽讀詩書,卻無法出去是施展抱負。

  而顧清瀾的母親,不是對我冷漠,她是對所有人都冷漠,自從……顧清瀾的父親死後。

  我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

  這又是顧笙瀾故意安排的嗎?故意讓顧清瀾變成一個什麼都不能做的顧家大少爺。

  有拳腳無法施展,困在這天地間。

  吃喝住用都有下人去採辦,我覺得顧清瀾一定是不想要這種安逸的吧。

  「阿離,你怎麼了。」

  許是我許久沒說話,嚇到了顧清瀾,面前一雙白玉般的手晃了晃,我回過神看著他道:「那顧清瀾,我有沒有想過要出去。」

  「什麼?」顧清瀾微微一怔,看著我道:「不是說外面很亂嗎。」

  「……」

  我還不知道現在什麼年份,但是,大丈夫志在四方……我一方面希望能夠和他廝守,可又一方面我希望他快樂。

  「顧清瀾,你快樂嗎。」我心裡打定主意,如果他快樂我就不把他帶走,如果他不快樂,我就和他出去闖蕩一番!

  「嗯,有阿離,我就會快樂。」

  他怔了兩秒後,笑道。

  瞬間,我所有的話都梗在了喉間。

  我伸出手,抱住他,心裡苦笑。

  「算了。」

  「一直留在這裡,也挺好的。」

  雖然,這裡沒有電視,沒有電腦,什麼都沒有,但是有一顆愛的心,還是可以找到很多開心的事兒的。

  比如,打牌。

  「阿離,這個是什麼?」

  教會顧清瀾認識字母倒是快,我也只會打牌了,麻將我都不會,不過這裡應該有麻將了。

  「這叫紙牌,這是紅桃A,牌有很多種打法……」

  ……

  難得我也當了一次老師,但是誰知道他一個古代人比我現代人還聰明沒玩上一天,我就不想玩了。

  「阿離,這個還真是好玩。」

  顧清瀾還笑咪咪的,抬眸間,看著我的眼皺了皺眉道:「阿離,你……你生氣了?我又贏了,那我下一句讓你。」

  我看著他道:「不是生氣你啊,是生氣我自己,智商居然低成這樣,感覺對不起自己。」

  「傻阿離。」他掛了掛我的鼻子,這幾日一直沒碰我。


  我看著他有些不解,但是,我也沒做好準備和他……

  洞房。

  幾日後,我病好了,剛巧也到了他父親的忌日。

  我和顧清瀾站在顧清瀾父親墳墓前,墓碑上那三個猩紅的大字,顧閩志,讓人看了心裡煩躁,因為我想起顧笙瀾以前說,簽下契約的就是他父親。

  掐算時間,其實是完全吻合的。

  我不知他父親寵溺我什麼的,因為我對他無感,如果不是他簽下契約我,我不會這麼痛苦。

  漫天飄灑的紙錢,紛紛揚揚有的,讓著傍晚的熱風習習都變得有些涼。

  「夫君,回家吧。」

  顧清瀾的父母是葬在一起的,我先轉了身的那一個,可顧清瀾還沒動。

  我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著顧清瀾的背影,那蕭條的樣子,讓我心裡很有些難過。

  留仙門不在。

  作為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大公子、大少爺。

  我不知道,顧清瀾,他真的快樂嗎。

  真的是,有我就快樂嗎。

  「阿離。」突然,他回過頭,笑的美輪美奐,「我們也別要孩子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是不錯。」

  「咦。」我錯愕,他走過來道:「我們不要騙母親了,反正,總要輪迴。」他主動挽起我的手,拉著我往前走,邊走邊道道:「人這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本就是輪迴。」

  我看著他的背影。

  有的時候,我真的懷疑他是我的大人。

  但有的時候,我又發現我錯了。

  ……

  我和顧清瀾從墳墓到家時,發現顧清瀾的母親正在院子裡候著。

  院子裡幾乎所有的人都到齊了,按照顧清瀾給我講的,那個紅衣服的是綠桃,紫色的叫白花,綠色的叫紫芋。

  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叫出這樣的名字!

  簡直是混亂!

  也許後來我的強迫症就是這麼來的……

  嗯?不對,這裡。還少了甄大夫。

  我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勁兒,而他母親上來就直接一句話,險些把我嚇壞。

  「她不能誕下子嗣,是嗎,瀾兒。」

  不能誕下子嗣,這麼大一頂實打實的帽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被扣頭上,我竟腿一軟,經歷大風大浪,殺過人,打過鬼魂飛魄散,卻被一句話嚇的雙腿發軟。

  鍾離,怎麼那麼沒出息!

  我低聲啐罵著自己。

  然不等我和顧清瀾開口,她就又道,「這院子裡的丫頭,你想要都是你的。我雖信奉輪迴,但香火能不斷便不斷吧。」

  「你們父親已經來我夢裡找我幾次了,這幾日我便要歸西去。」

  「言盡於此,你們自作打算吧!」

  她說完後,便轉身走了,顧清瀾握著我的手,看著她走回房子裡。從此以後,婆婆再未出現,因為她死了。

  他安安靜靜的在床上,睡死過去了,這是最安詳的死法,我只見了她兩面。

  而母親的死也變成了,我和顧清瀾第一個坎兒。

  我們一起籌辦葬禮事宜,顧清瀾一言不發的,把我嚇壞了。

  我身上的傷好了,他卻又傷了,傷的是心。

  百善孝為先,我看著他跪在靈堂里燒紙的模樣,甚是心疼。

  可我什麼都不能做,我只能夠默默地陪著他。

  我有時候會想,幫別人承受痛苦,是什麼感覺。

  可惜我不是顧笙瀾,顧笙瀾也不會告訴我吧!

  都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此話一點都不假。但是令我想不到的是,在母親死後,院中那些丫頭,有些肆無忌憚了。

  而我,偏生是個不愛當主母的人。

  可她們個個都想爬上顧清瀾的床。

  下葬完畢後,滿院子的冥錢,還未來得及清掃,顧清瀾在墓碑前,喝了很久也很多的酒。

  我扶著他進門的時候,三個丫鬟一起衝上來,白花和綠桃先要扶到了顧清瀾。我則愣是在旁側,被擠開了!!


  我微微皺了皺眉頭,看著不遠處的背影,那前面兩個豐臀的女人。

  從遠處隨風飄來的聲音,有些噁心。

  一個聲音膩死人道:「大少爺,喝口水吧。」

  另一個聲音甜死人道:「大少爺,白花做了大少爺最愛的糖蒸酥烙餅……」

  我揉揉眼睛,一時間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是,我沒有。

  那一紅一紫的,還在,紅的叫綠桃,紫的叫白花,我記得!

  繼而,她們自己起內訌了。

  綠桃道:「白花你放開,是我先拉著大人的。」

  白花子是不甘示弱,「呸,明明是我先!」

  「我先!」

  「我……」

  「我!」

  「……」

  看著小三和小四吵架,我突然間覺得有些頭疼,她們眼中,好像並沒有我的存在似得。宋朝這麼開放了?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想提醒她們,我這個正室還在。

  但是她們竟然沒有理我。

  「咳咳咳咳!」

  我又加重了些,可她們還是沒理我!

  靠!

  我低聲咒罵了一局後,眼看著她們把顧清瀾扶著吵著,拉著車。

  我快步走過去攔在她們面前,顧清瀾喝的醉醺醺的,好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面前的兩個女人還在爭吵著,到底是誰先碰到顧清瀾,就是沒不把我放在眼裡。

  「我說你們兩個……」

  我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可我剛開口就被打斷了,「鍾離你閉嘴!」「鍾離你閉嘴!」

  她們竟然異口同聲了!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

  繼而,她們怒視著彼此道:「你憑什麼學我說話!」

  「你憑什麼學我說話!」

  我抱臂看著她們中間的顧清瀾,笑道:「是啊,憑什麼拉著我夫君——」我怒極反笑中,轉臉沉了臉:「還不快放開!」

  「再不放手,我可就不客氣了。」

  我看著顧清瀾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真真沒想到,回到家會遇上這種三觀有問題的事兒!

  「鍾離你一個撿來的破丫頭,到了今天我們已經是忍著你了……讓開!」

  綠桃說完後看著白花道:「我比你先進顧家,長者為尊。」

  我現在雖然沒有七魄血,可是……

  真是受不了了。

  這段日子葬禮本來就讓大家心情壓抑,我也是壓抑無比的。

  正好需要發泄發泄。

  面前,綠桃和白花又開始吵架了。

  我沉了臉,白花似乎發現了,對我道:「鍾離,我們都比你來得早多了,現在老爺和老夫人都不在了,老夫人說過,要有子嗣,我們是在幫你。」

  「……」

  她們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你們再說一次,幫誰?」我看著面前的兩個女人,也許我需要發發威。不是為了什麼主母的位置,只是為了我自己。

  綠桃看著我嗤笑道:「大少爺現在醉了,鍾離,我勸你還是省省,要大家平分才行,你一個人獨占了,也不怕噎死。」

  我深吸一口氣,閉目,運氣調息,然後發現,自己的手掌心竟然有熱流!

  這個發現就像是新大陸一樣,我猛然朝著……

  她們旁側的地上揮舞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後,地上被炸出一個坑來。

  嚇得她們都呆在了原地,我也沒想要草菅人命,在她們詫異中,扶著顧清瀾朝著屋子裡走去,順手,把門插上了。

  我真沒想到,古代的三觀這麼不正常。

  我坐在床邊,看著醉意醺醺的顧清瀾,看的正著迷時,突然間他睜開,把我扯過去,然後,借著醉意……吻上了我的唇。

  「阿離。」


  「阿離。」

  他喊著我的名字,我聽著一怔,覺得煩,「去掉那個阿……」

  「什麼?」

  他雙頰緋紅的,目光迷離,我道:「喊我離就可以了。」

  我不喜歡阿離這個稱呼,總有太多傷心事兒都是阿離,我還是喜歡大人言簡意賅的一聲離。

  他微微一怔,繼而吻住我的唇,竟然真的乖乖改了口,「離。」

  瞬間,那熟悉的聲音,讓我身體一抖。

  他似乎發現了什麼似的,笑了出來,「離。」眼淚又有漫出來的趨勢我猛然捂住他眼睛趁機擦去自己的眼淚,然後抱住他,「我在這裡。」

  大人,我就在這裡。我閉著眼睛,等著他繼續動作,但是他卻沒有再吻下來,許久許久,我聽到旁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是他倒在一旁,昏睡過去。

  我怔怔看著他睡著的臉,那一聲「離」讓我回味了很久很久……

  ……

  在顧清瀾睡著之前她們居然敢造反對付我這個當家的夫人。

  真是夠了。

  我本想著顧清瀾睡醒之後,加上我能發出掌心雷,她們不敢造次,可誰知道,她們依然一個,兩個,三個的前赴後繼,用盡了各種方法,來接近顧清瀾。

  「你們除了顧清瀾,就沒有別的男人可以喜歡了嗎?」

  「大力者難道不好嗎?」

  大力者就是抽了我一鞭子的男人,我已經連續很多次,抓到她們偷偷跑進我房間裡躲著了,翩翩她們躲得地方很明顯。

  讓我十分頭痛。

  我也突然發現,古代人的思想特別迂腐。

  「我們就是喜歡大少爺。」

  她們三個說的天經地義,倒像是我的不是了。

  「你是妒婦。」

  「不許男人三妻四妾。」

  「男人都要三妻四妾的!」

  「……」

  我聽著她們的話,覺得頭痛無比,「滾出去,別逼我動手。」

  紫芋還算是正常的一個,私下找了我:「夫人,我可以給大少爺生孩子的,夫人,我還可以把孩子過繼給你……」

  「謝謝,不用。」

  我關了門把她送出去。

  不知道怎麼了,我突然間對這古代有些厭惡起來。顧清瀾在我病好後,每日除了看書作畫,彈琴作曲外都在陪我,山野之中也沒有什麼可以娛樂的,古代人的生活真是極其無聊的,打牌這種事情,還是三個人玩的好,可我們找不到第三個人。

  院中僕人一共就三個丫鬟,一個下人一個醫生,家僕大力者一直對我懷有愧疚,所以也不敢過來。若是趕走她們三個長舌婦後,這院中就只剩下白鵝數隻,猛兒一隻,大力者還有……我和清瀾了。

  我有些捨不得趕走她們。

  因為她們沒處可去,可她們還是被孤清瀾趕走了……

  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大力者是心懷有愧,一直留下來為我們置辦衣食住行。

  我們日子算不上是榮華富貴,卻也是衣食無憂。

  只是這院中,越發清冷了。

  顧清瀾卻收拾了細軟,對我道:「走吧,去看燈節。」

  「哎?」

  他扯過我的手,帶我離開了那個畫地為牢的地方。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地方……根本是不存在的。

  包括那三個女人,這些雞鴨,大力者,還有母親,父親。

  這些,都是顧笙瀾,給我編織的夢。

  宋朝篇歲歲長相見

  「痛……」

  背上,火辣辣的痛,讓我下意識的緊閉著眼睛。

  睜開眼,我看著這房子。

  破破爛爛的,這是哪兒啊?

  我不是和顧清瀾去看花燈了嗎,我的記憶只到這兒就沒了,抬起手,我微微一怔,不對啊……這,這不是我的手,這么小的一隻手,怎麼會是我的?不遠處有油燈,隨著門被打開,閃了閃。


  一個老婆子走了進來。

  「喲,你醒了。」我錯愕的望著那個老婆婆,這個婆婆是誰來著,我記得她的。

  我仔仔細細的回想了半天,才記起她是廚房燒火的安月蘭。

  人稱安婆婆,顧清瀾給我講過的。

  「你叫什麼名兒?打哪兒來?」

  我有些錯愕的看著她,我打哪兒來?我……

  「我?我是……」

  我是顧夫人啊。

  我開口卻發現自己聲音也變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安月蘭把藥端到我面前時,我看著碗裡倒影的那張孩童臉時,就呆住了。

  這……不是我小時候的摸樣嗎。

  「怎麼不說了呀?」

  「別怕,既然少爺要你留下,不會有人趕你走,顧家收的下你。」

  安月蘭笑眯眯說著,皺紋深深的。

  「嘶。」

  顧家!

  我聽到顧這個字就激動了一下,想起來可背上的痛又把我生生拽倒在床上,硬硬的床板疼得我倒抽一口氣。

  「哎喲,傷的這麼嚴重,來,先把藥喝了。」

  我看著安月蘭的臉,還有在面前的藥,難道說,方才都是夢?

  我怎麼變成了小孩兒了。

  「咦,你不是傻子吧?」

  突然,安月蘭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臉,「嘶。」她粗糙的手指頭一放在我臉上,就疼得我又倒抽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她,道:「你是不是……」

  安月蘭三個字還沒說出口,門就被推了開。

  「收養丫頭在哪?」

  門口傳來中年男子聲,月光灑進來,將那男人的身影籠罩在地上。

  安月蘭微微一怔,起身把碗放在一旁,畢恭畢敬彎了腰,九十度的鞠躬。

  她低著頭沉聲道:「回稟老爺,她剛巧醒了。」

  繼而安月蘭瞥向我這邊,又道了句:「但好像是個傻子。」

  「什麼傻子!掌嘴!」

  那男人聲音陡然間帶了幾分怒氣。

  安月蘭微微一怔,然後,真的打起自己嘴巴來,啪啪作響。

  我看著那登堂入室的中年男子,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著他,他和顧清瀾顧笙瀾長得有八分相像。

  只是模樣蒼老些,他三步兩步的大跨步子來到我面前坐了下來。

  細細審視著我,如若看著奇珍異寶。

  然後他連連道了三聲好:「好,好,好啊!」

  我被看的心裡發毛。

  「告訴我,你姓甚名誰?」

  面前的中年男人,應該是顧清瀾的父親?少爺,老爺的,我還分得清楚。

  我道:「鍾離。」

  隨著我的話音落畢,中年男人眼底划過一抹亮光。

  「果然!果然!」

  他站起來道:「天賜姻緣!妙極!妙極!」

  然後他看著旁側還在掌嘴的安嬤嬤道:「安月蘭,通傳下去,顧府上下必要將鍾離當作我顧家貴客,不得怠慢分毫!」

  這是什麼情況?

  我皺著眉,滿頭霧水。

  他伸出手,似乎想抱我,卻又覺得不妥,回頭對走到門口的安月蘭又道:「回來,先把鍾離小姐背到上廂房去住!」

  ……

  我就這麼被轉到上房裡頭,軟香羅帳掛著,柔和的像棉花糖一樣的被子,和剛才是天壤之別,方才的男人站在床前對我道:「你好生歇著,既到顧府,從此便無人再會欺你,再也不用流離無依,我那兒子應是睡了。」

  「待你病好,再去見他。」

  我滿頭霧水,等他離去後,掐了自己好幾下,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已經完全蒙了,面前突然緩緩的出現一個人兒來,一襲紅黑相間的冕服,頭戴著九流冕冠,笑意盈盈的。

  是閻羅。

  「你,你怎麼會過來?」


  他笑眯眯望著我先道了句,「看不出你小時候長得還挺可愛的。」

  又才道:「我來補漏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現在聲音稚嫩的很,說話自己聽著都覺得好沒有底氣,奶聲奶氣的!

  「那是顧笙瀾給你編的夢,給你最後的提醒。」

  顧笙瀾!我也想到是他搞的鬼了,怪不得,我和顧清瀾夢裡什麼都沒有!不,就親了兩下罷了。

  「那我是一直做夢?」

  我突然間覺得自己像是個傻子,被顧笙瀾玩壞的傻子。

  「這麼說,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我抬眸看著不遠處的閻羅。

  「嗯。」閻羅點點頭道:「聰明。」

  我呵呵笑了笑,然後猛然抬起頭道:「聰明你個毛線!他不會直接告訴我啊!一直給我編夢,很好玩嗎!他就那麼無聊啊!」

  我氣的不行,大聲吼道,卻導致我背上因為氣憤的吼叫,狠狠疼起來。

  「嘶……」

  我皺著眉倒下去。

  閻羅卻嘆了一口氣,道:「他是挺無聊,他甚至希望你一直活在夢裡。」

  「……」

  「夢是我帶來的,我只能來里一次,漏洞補齊我就回去了,以後可能不會回來,這以後的路,都已經給你鋪平,你所見到的夢,就是你們的結局。隱居世外,逍遙一世。」

  「那三個女人,是他這一世姻緣。」

  「顧笙瀾已全部篡改了。」

  「這古代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顧笙瀾待你真是極好極好的……」

  「你碎碎念夠了沒?」

  我冷冷看著老婆婆一樣碎碎念個不停的閻羅,他微微一怔,繼而無奈笑道:「一說起那個傢伙,就停不下來,他太傻了,我看不下去。

  然後他極為無辜的又補充一句:「我也不想。」

  我沒做聲,沉默幾許後,閻羅道:「其實……我是來勸你的。」

  「那夢你都看見了,你要覺得枯燥無聊,你現在還可以反悔,我可以帶你回現代。」

  「不用。」

  我不可能回去的。他嘆了一口氣道:「我就知道的,算了,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

  「他父親馬上會去宮廷,五年後便會出事。」

  「這兒人丁會越來越少,和你夢裡一樣,除了那三個女人。」

  「你基本上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兒,自己做好準備。」

  「我真走了……」

  我看著閻羅碎碎念後緩緩消失,「你好自為之!」

  閻羅走後,我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原來,那些都是提示的夢。

  顧笙瀾啊顧笙瀾,你對我還真是極好,可我無以為報,你這又是何苦。

  「唉……」

  夜幕深深,我輕嘆一聲。

  哪料除了這一世,我今後,還要被他糾纏上許久,許久。

  這買賣,真也是極為划算。

  只是,當時的我,還不知道罷了。

  翌日我果真收到消息,顧老爺去了宮裡。

  據說是皇帝做了個夢,收了不少道士進宮作法,顧老爺便是一個。

  而我也見著了我家大人。

  我的病已經好了,換了一身衣服,有顧老爺的話,大家對我倒都是尊敬的。我這也算是,帶著女主光環了吧?

  不遠處,小小少年的他就已經生的不食煙火模樣。

  一襲白衣,微微閉著眼睛,在一棵柳樹下,手執書卷。

  墨黑的長髮被風撩起,美的像是一幅畫,讓人不忍前去打擾。

  但我……怎麼會不去打擾呢?

  我悄悄走近了些,我走到他身後時,他都還在發呆。

  低頭,我見他手中拿著一本印刷工整的唐詩詞,看著那上印著的《春日宴》,亦是和他一樣呆住——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陳三願。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

  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是我曾經的願望。

  「唉……」

  突然,旁側的他長嘆了一口氣,嚇了我一跳,我慌張擦淚的時候,聽見「啪」的一聲響,抬眸,竟然是他淚水掉落在書上,他低著頭,喃喃自語道:「總覺在哪兒見過這詩……」

  他聲音隨著春風吹走,我心口狠狠一疼,眼眶瞬間紅。

  他還未曾發現我,我不知用多大力氣,才壓抑住那心中酸楚。

  抬手,拍了拍他胳膊。

  他嚇得不輕,「你!姑娘,你……」

  我正想著要怎麼開口和他說話,他卻道:「姑娘,我絕無冒犯之意,但你看起來好生面熟……」

  我微微一怔,淺笑道:「是否和這詩一樣熟悉?」

  他嚇了一跳,猛然收起書本,看著面前嚇壞的小清瀾,我轉過身去,「你想知道為什麼熟悉麼?」

  他似乎不敢相信我卻又滿腹的疑問。

  「你是鍾離。」

  想起顧笙瀾給我編制的夢。

  那夢裡初醒時,他所做的一切,那不願意說的過去,現在,就要由我重新書寫。

  「其實,鍾離這名字我也覺得耳熟,只記不起,是在哪兒聽過,見過……倒教你看笑話了。」

  我腳下一頓,回眸間,看著他突然間又坦然的模樣。

  淺笑一聲道:「既都不記得,便重新認識一場。」

  (宋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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