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愛聽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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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罵著顧清晨,一邊想著黃泉路上的點點滴滴。那時他給我披上斗篷時,那低眸微抿著唇的表情,都不敢看我一眼!是逃避嗎!

  想到這兒,我就有些鼻子發酸。

  仿佛是情景再現似得,人都這樣,失去之後,才會歷歷在目。

  可是,我忽然想到一個很不好的事情——

  不對。

  我猛然從沙發上坐起來,卻因為身上的傷口疼的又倒下去,龍白一直哭哭啼啼,這會兒好像才發現,我受了傷,繼而一低頭,看見自己身上和我的身上——

  都是血。

  「啊!」

  她一聲尖叫,先給自己抹去了血污又看向我——

  「阿離,你怎麼受傷了!」

  我卻沒理會,滿腦子都嗡嗡亂響。那時顧清晨說,「黃泉路會很冷,這邊受到的風寒,會累積到陽間的身體。」什麼不要受了寒,會累積到陽間的身體!他……他是在擔心靈女?龍白來到面前,將我身上傷口一一治療。

  可是,龍白明明給我療傷,我這心卻狠痛起來。

  「阿離,你怎麼了,表情這麼難看?」

  不,我不信。他不會騙我,不會!想起他抓緊我的手,一直在發抖,還有……他的決絕——

  難道!

  難道是!命魂又出來作亂了?可是他為什麼沒和我說?

  「你騙我……你還在騙我!」

  我一聲怒吼下,龍白卻哆哆嗦嗦的咬住下唇緊閉了眼睛——

  「對不起,阿離,阿離!我錯了,我……我承認,我是還騙了你一件事!」她抽噎著道:「我……我下過冥界,找過顧清晨!」聽到顧清晨三個字,我才抬起頭,蹙眉看著她,「什麼意思。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靈女本不讓我說!但我偏要說!我又不怕她!那時你在睡覺,我那時恨透了你,恨透千修眼裡只有你,便替靈女轉達了——說她願意放棄成仙,讓你跳出這個契約,條件是她……」

  「不要再說了!」果然還是因為靈女嗎!我閉上眼睛,攥緊了拳頭,龍白卻哭的更大聲了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害的他魂飛魄散!我也不知道,他會這樣絕情,寧肯死都不肯回到陽間和靈女在一起……」

  我的手一松,睜開眼睛:「你說什麼?」

  龍白道:「可後來,我發現了靈女只是利用我,我才知道,阿離你有多好……嗚嗚。」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問你,他……顧清晨和你都說了什麼!」我看著龍白,以為自己聽錯,他……是為了不和靈女在一起,才魂飛魄散?

  「當時顧清晨說,只要你沒事就好,身體可以給她。但是,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對不起你,他說你不能夠再被騙了,他還說,他怕你一旦會成了墮仙,到時候把他聚齊後,會生他的氣……」龍白說完後,道:「嗚嗚,阿離,我這次真的沒有什麼騙你的了,你別嚇唬我了,剛才你表情好嚇人。」

  我的表情,嚇人嗎。

  我蹙眉看著龍白,龍白道:「現在,我也沒有爺爺了,阿離,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以前的事情,我都不會計較,等千修成了仙后,我們就……」

  「你把剛才的話,你再說一次!」

  我這心忽上忽下的,已經完全不在控制的頻率內了,它欣喜著狂跳著——

  龍白皺眉,又說了一遍,等她說完後,我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我的大人,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偉大?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的心思猜得那麼透徹!

  可是顧清晨,顧大人——

  你還是做錯了。

  因為我不願意當這個仙,我也不想跳出這個契約,我想與你——同生共死。只是,我萬萬想不到,我的大人啊……

  你對我的執念,真的如你所說那般……已深,已深!

  我執念已深。

  黃泉路上,還好有聽見這一句話。

  現在,知道顧清晨不是為把我的身體給靈女用,只是為我好,我的心裡,簡直是像是盛開了花兒一樣。想來斗篷那時候,他是命魂吧?

  我的大人,他抱著魂飛魄散的心,命魂肯定要出來和他爭一爭,更何況……


  靈女都出來了……命魂肯定是要爭奪的。

  所以,他才會……直接離開?

  我感動極了,被我家大人的蠢愛,感動到想哭!雖然不知靈女為何把成仙的機會給我,如果只是為了要我的身體,我可以給她。

  此刻,我不想再多加猜測,猜測我家大人決然離去時,是如何不舍。

  可顧清晨,你要了我的人,還不負責任的魂飛魄散了。

  膽敢送我去輪迴,欺騙我自作主張這件事!

  我——還是跟你沒完!

  我一定要趕緊找到紫淵!

  和你算帳!

  龍白看著我大喜的表情,也鬆了一口氣,「阿離,你不怪我瞞著你吧。」

  怪是有點,但是,誰讓她喜歡莫千修呢。

  可是——

  我突然間想到一件事,那就是——

  千修馬上是仙,她一條龍能和仙結婚嗎?

  而龍白突然間鼻子微微嗅著,「這裡……好像還有別的什麼東西在啊。有股……淡淡的香味哎!」她說著又嗅了嗅,我微微一怔,這才記起,從開始到現在,那個面具男都沒有說話。

  他就靜靜的在窗口,聞言他轉過頭來,對我輕輕一笑,「看來,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我了,等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出現幫你。」他說著身形緩緩消失了。

  我看著他消失的地方,心裡覺得很暖,這世界……

  其實還是好人多。

  哪能夠因為一次被騙,就永遠都不敢愛了?

  我愛過,恨過,痛過。

  人生,不都這樣嗎?只有這樣,才能夠知道,經歷風雨後的彩虹,有多美……

  只是——

  大悲大喜之後,除了要面對痴傻的千修以及死去的白厄之外,我也陷入了一籌莫展。那就是——

  我……到底要去哪裡尋找紫淵呢。

  這些日子我都已經將家中附近尋了個遍,卻也沒有找到。

  莫千修靈力被吸走了那麼多,眼看著大限將至。

  鬼門關走過後,我現在已經看開了許多。

  大不了,我們就重新輪迴。

  如顧笙瀾所說,好像,輪迴真的沒什麼大不了。

  「死了再輪迴就是,沒什麼可怕。」

  夢裡,我看著顧笙瀾對天長嘯的模樣,心口狠狠一疼,猛然驚坐了起來。

  死了,再輪迴就是?還沒什麼可怕?呵,就怕是不能輪迴!

  這又是顧笙瀾騙我的,他那混蛋,根本不能輪迴!

  我蜷縮起來,抱住自己,不敢哭,因為我哭出來的,都是血淚。我也怕哭了,被龍白看見,現在的我,必須要無比堅強,因為——

  我已經沒有大人從旁保護了。

  想來那時鬼見了我都立刻跑掉,是因為……我要成仙嗎?

  該死的顧清晨,既猜到我會變墮仙,還敢這麼決絕的破碎!不管他是為了鍛鍊我,還是為了告訴我他的態度,但這傢伙——既然知道自己還會被聚回來,等他聚成之日,我一定不會辜負他的期望,痛扁他,狠狠地!

  想到我家大人,我鼻子又有些發酸,趕緊深吸一口氣,止住自己發達的淚腺。

  睡不著也不敢睡,長眠訣對我也沒用——因了夢裡總能聽到顧笙瀾那一聲:「我顧笙瀾的命又豈是小小的契約可改變。」

  說起來,他也流了血淚——

  難道說!我再聯想起自己時,忽然外頭傳來敲窗聲。

  「叩叩叩。」

  這三更半夜的——

  「誰!」

  外頭傳來那面具男的聲音,他嗤嗤笑著道:「你果然還沒睡。」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我聽著外頭這笑聲,直接一把推開窗戶,隨之外頭傳來一聲悶哼和倒地聲。

  「唔……」

  我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的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這位墮仙。

  他說我弱,自己居然都能被窗戶打到,好像也沒比我強哪兒。


  繼而我皺起眉,不對——

  這傢伙……喝了酒。

  「你喝多了。」

  我看著他搖搖欲墜的站起來,笑著道:「沒喝多,酒永遠不嫌多。你剛成墮仙總需要個指路的,來,叫聲『軍師』『或『師爺』給我聽聽,叫了以後,就由我來幫你!」他面具下的眼睛水波搖曳,笑盈盈的唇被月光抹上一層柔光。他說著又倒酒喝,我瞅見那酒罈子,瞬間驟起眉頭,猛然從窗戶口跳下——

  「誰讓你喝這桂花酒了!」

  我劈手奪過酒罈子,裡頭竟只剩下不到兩口了!

  這傢伙!我看著那邊移除的桂花樹地上,光禿禿的被挖出來好幾個洞,散落的酒罈子正是面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墮仙所為!

  我仰頭把剩下的都喝了,喝完後,我怒瞪著他,吼道,「你給我滾!滾!」

  「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滾?」

  他猛然擒住我的下巴,我將酒罈子狠狠的砸在他心口,可他絲毫都不減手上的力度,啪的一下把酒罈子拍飛了——

  「小墮仙,你聽著,我願意幫你,是你的福氣。」

  「神經病吧你!誰要你這來歷不明的傢伙幫!給我滾啊!」

  那可是鶴千修釀的酒!他……他已經不在了,這酒平日裡我也只是看看,竟然讓他偷偷喝完了!這幾日,莫千修大限將至,我本就難受,他還來添堵!我想聚起白影破,可是——

  手邊,只有一團糟透了的黑霧。

  「混蛋!」

  我咬牙啐道,

  他卻突然鬆開了手,又恢復了笑意盈盈:「你這麼弱,我都不屑和你玩下去。」

  聞言,我心跳一頓,錯愕的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兩口酒,再看他,覺得他十分眼熟,難道他是——

  「你……」

  我顫抖著抬起手,想要去拿開他的面具,下一秒被他一巴掌打落,「幹什麼。」

  閻王殿前,閻羅曾經說過,明明可以成仙……卻死了。

  成仙——

  墮仙。

  「你……」

  雖然香味不是很像,但是也差不了多少,我看著他那美唇,怪不得方才覺得厭惡,這就是……我曾經所厭惡的臉啊,他和顧清晨看似長得一模一樣,但是細微之處還是有所差別的。

  他這麼臭屁的自我介紹,還有福氣,還有——

  還有他剛才那一句我都不屑對付你。

  這些話,顧笙瀾以前都說過!

  「你是顧笙瀾!」我直接說了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袍子:「你是顧笙瀾,對不對!那天,你也流了血淚,你——」他月光下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回眸,銀面具上划過一抹冷光,沖我哧笑道:「顧笙瀾?那是誰,你的心上人?」

  「呸!顧笙瀾,你亂說什麼,我知道,就是你!你——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我說完後,他微微沉思了一下,就抬手,自己拿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臉,美則美矣,卻陌生至極,只有眉心的墮仙印記和我一模一樣。在我錯愕中,他又戴上面具,道:「行了,別再認錯人了,你說的顧笙瀾是顧二公子吧?」

  「我前些日子,倒是在鬼城聽說過,他已經灰飛煙滅。」

  「那龍腹中刀山火海,可容納萬物,他早就死了。」

  我踉蹌著後退兩步,「可你,你是誰。」我看著那男人,世間怎會有這麼相似的兩個人,他淡笑著道:「你問我是誰?」我茫然點頭,他卻咂摸著嘴仰起頭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活了千年,早忘了。」

  「唔?」

  「你若願意,可以給我取一個。」他說著狡黠一笑,「我最經常被叫的名兒,你知道是什麼嗎。」我看著他,有些茫然:「是什麼?」

  「混蛋。」

  他說完,哈哈笑了起來,「所以你剛才這麼一喊,我心情特別好。」

  「……」

  我又退了兩步,回到我的窗戶口,此人——多半有病。

  「小墮仙,我不介意你這麼叫我,你知道嗎,若愛上一個人,被『混蛋』、『混蛋』的喊著也覺得動聽。」他聲音自背後傳來,我默默的爬回去,方才,我已經見了他的臉,他的確不是顧笙瀾的。


  可是混蛋?怎麼這麼巧……

  「巧什麼?」

  又沒注意說了出來麼,我蹙眉站在窗口看著他道:「沒什麼,你可以走了!」

  「別啊,陪我聊聊。」他說著道:「我喝了你家的酒,以後我就跟著你了。」

  「我不要。」我打算關上窗戶,他卻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我愛的人叫我混蛋?」

  「不問,你快走!」

  他不是顧笙瀾,我和他沒什麼好聊的。

  「你問了我再走。」

  他耍著無賴,我壓抑著煩躁道:「好吧,你愛上的人,為什麼叫你混蛋?」

  他真的鬆開了手,眼睛眯了起來,轉身看向了月亮道:「是啊,為什麼吶?因為那是一個不愛聽情話,也不想聽情話的笨女人,因而每次我關心她,都要摻雜些什麼別的東西進去,非得把情話和關心變成狠話和嘲諷……」

  男人月光下的身影孤單,寂寥,似乎帶著千年壓抑的悲傷,叫人莫名心疼。我想到顧笙瀾那個傢伙,對靈女也是又愛又恨的,想來,面前這傢伙,也是可憐之人。我無奈道:「算了,原諒你了。」

  那男人有些詫異的回過頭,面具上划過清冷的銀光。

  我看不大清他眼神,他語氣有些彆扭——

  「你,你原諒什麼。」

  我指指遠處散落在地的酒罈,他掃了一眼後,乾笑兩聲。

  我則長嘆一息,望著那月,苦笑。

  這一個又一個的十五,月圓,高掛。

  眨眼間,都已經到了年底,馬上——就是年關。

  可莫千修卻大限將至,即要灰飛煙滅。

  那時也許——

  就再見不到了。

  低眸間,耳邊,又響起那人的聲音,「你剛成這墮仙,怕是很多事都還不明,那些酒,就算是報酬,以後,我給你當軍師,就當賠你酒錢。」

  龍白說,自我走後,千修就一直在練習,想著等我回來那天給我一個最美的笑臉,讓我分辨不出他是否難過。

  此番靈女重傷白厄,吸走莫千修的靈力——

  我全都記在心上。

  即便莫千修終歸要去,但也得是他自己生老病死!

  而不是被靈女吸走靈力!

  我過了好半晌兒才搖頭道:「不用,那酒,花多少錢,都買不來。」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更不能走了,以後你有什麼不懂得不知道的,盡可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抬眸看著他,真的還有些懷疑,他就是顧笙瀾,但是,他又的的確確不是。

  閻王在我走時,說過:「一個,兩個,三個的放棄成仙」,一個大概是靈女,她把權利給了我,第二個……就是我,那第三個——會是誰?

  閻羅肯定不會隨便說說而已,想起顧笙瀾的血淚,就覺得奇怪,從前我是不知,血淚為何。

  如今知道了血淚的滋味,若那時顧笙瀾是成了仙的,那又為何落入龍口?

  我故意道:「好啊,那你倒是給我說說,一個人若不是墮仙,會流血淚嗎。」我仔細看著他的眼睛,他卻笑了,笑著糾正我道:「應該說是墮仙只會流血淚,但流血淚的不見得是墮仙。」

  「什麼意思?」我皺眉看著他,他面色嚴肅起來,「也可能那人眼睛有什麼殘疾,或者是被什麼反噬了,比如做些巫蠱之術害人眼睛什麼的……」

  「嗯?」我想起一件事來,不知道,會不會是我所想——顧笙瀾怎麼可能能成仙?

  他的孽障可不少吧?

  那男人一邊把酒罈子給塞回洞裡,一邊漫不經心道:「我倒是記得,以前有個惡道,挖了不少犬目,只為了能開自己的天眼。」

  「後來有一天,他的眼睛自己跑了出來,留下的空眼眶,整天流血,什麼膏藥都治不好。」這麼一說,我倒是記起來一件事——

  顧笙瀾那時把顧清晨的魂魄,用了什麼惡劣的手段,把魂魄封印在莫千修的眼睛裡,所以他才會……流血淚。這麼一想,他從前總說遭報應什麼的,也就理得順了。

  可那第三個放棄成仙的,是誰?

  還是,閻羅順口說說而已?


  我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千萬,千萬不要是千修!

  他埋好了空酒罈子,我道:「你知道怎麼下地府嗎?」

  我想去問問閻羅,他應該知道點什麼。

  男人卻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別喂,給我取個名字。」

  「……」

  我皺了皺眉,怎麼都讓我取名——

  嗯?

  我錯愕的睜大了眼睛,抬頭看他。

  鶴千修當日從山上下來,也讓我取名字。

  可他,聲稱自己活了上千年……

  而且,他那個故事不像是假的,應該,不會是莫千修吧,且,我從未喊過莫千修混蛋。

  「你愛的那個女人叫什麼?」

  他搖頭道:「忘記了,千年之前的事兒了,只記得她叫自己混蛋就是了。」

  我蹙緊眉頭:「這也能忘?」他淡淡一笑,「有何不可?一醉解千愁嘛。」

  唉,我倒是忘了他還喝了許多酒。

  也許他酒醒了,就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是只有我能看見你嗎。」

  我記起龍白見不到他的,詢問道。他道:「當然不是,我想讓人看見時,自會讓人看見,現在——還不是時候。」

  「好吧……」

  「走了!回去睡覺!」

  我話音沒落,他忽然轉身離去,我才想起他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那邊他身影漸漸消失在夜幕中,之留下一句——

  「地府,不是說下就下的,你現在魂魄不穩,等你穩定了我再帶你去。」

  ……

  就這麼走了麼?

  我無奈的搖頭,關上窗戶,又回到床上。

  一切,都是從這張床開始的。

  那一個月的夢,還有我的清晨——

  到最後,我蠢蠢的天魂大人。感受的到,這天地間,全是顧清晨的氣息。可是,這些全部都看不見摸不著。

  魂魄被太陽曬得通透,我沒法把他們聚在一起。

  不死不滅的怪物麼。

  以前顧清晨說,他們會依附在迷戀的東西,可是,這天地間所有曾經的記憶都已經消散了,所以,至今為止,我都沒有看見依附體——

  不是自戀,而是覺得奇怪。

  為什麼,我的大人,沒來依附我?是不是因為我的氣味變了?

  唉,大人……

  你真的就這樣把我拋下嗎。

  留我一個人,面對有你的世界,你不覺得很殘忍嗎。

  ……

  莫千修年紀大了,除了睡覺就是在自言自語,誰也幫不了他,龍柏自從她知道她爺爺真的作惡以後,就對我小心翼翼起來。

  清早起來時,龍白買好了早點。

  雖然她之前故意瞞了我真相,可這丫頭終歸心性單純,也告訴了我真相。

  我不好多怪她什麼。

  更何況我可以和龍白作對嗎,她可是龍啊,我曾親眼見過鍾逸夫把顧笙瀾瞬間變成了個小人兒塞到嘴裡,吃了下去。

  如初識龍白所說,她心有不悅就可吃了我。

  她是深海怪物,我也見過她的尾巴……

  我雖是墮仙,可靈力全無。

  如今新的七魄和新的天魂里全部都是空空如也。我不想以卵擊石,她能夠乖乖的,不惹禍我已經謝天謝地。她在等著莫千修成仙的那天,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結果,也不想問。

  這幾日,我在大街上,逢人就詢問著有沒有人看到紫色的琉璃匣子和小石塊吊墜,大家見著我都避之三尺了。我滿心都是愁雲,今日.把尋找的範圍再擴大些吧,還可以再弄個海報發網上,自己一個人苦尋下去,肯定沒有大家一起找的方便。

  若你見著一個穿著黑衣的女人,詢問著你見沒見過一個紫色的小琉璃盒子,那這個蠢問題,一定是我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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