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魔族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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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5章 魔族的行動

  一次成功的襲擊,徹底打亂了艾米麗一邊的布局節奏。

  在接下來幾天時間裡,她估計都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從家族和戰爭的角度考慮,繼續滲透任務無疑是上上之選。哪怕不跟著墨聞提供的線索進行收集,單純去當探子也是很好的選擇。

  因為他們已經把人送進去了,最麻煩的第一步勉強算是完成。

  但若要從一個法師的角度考慮,追尋神秘異獸的誘惑力就太大了。

  這終究是個看實力說話的地方,她若是能找到通向無盡魔力的辦法一一哪怕是局限性很大的辦法,也足以她突破現有的檯。

  說不定日後去到至高議會那種地方,都能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且,有了這種東西,戰爭的事情自然也能迎刃而解———·

  一個讓人糾結的選擇,這個選擇甚至只能自己決定,從任何人身上聽取意見都是極不明智的。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而艾米麗始終無法做出決定。

  另一邊,魔族也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嗒,嗒清脆的腳步聲在走廊迴蕩,薩麥爾久違地回到魔界,回到這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地方。

  魔族與生俱來的天性讓他們根本不會有思鄉之類的情感。就算有,應該也不存在喜歡這裡的個體。

  緋紅谷地是高魔力區,對大多數生命而言都是危險地帶,但和這裡比起來,

  那足以稱得上是人魔間仙境了。

  他這次回來,自然是帶著任務來的。

  推開眼前有些破敗的大門,薩麥爾用肉眼確認了剛才感知到的一切:

  耐克羅薩這個巫妖在搗鼓自己的東西,依舊沒有放棄對提供的那些「生命源質」的研究。

  沃瑟拉克斯則是靜靜地飄在一邊,好像一個擺件似的一一當然,沒人會把這麼大一團觸手當做擺件放在家裡。

  至於戈瑞瑟爾?

  那傢伙不在,他也不需要在。

  作為魔王四爪牙里唯一一個純戰鬥人員,他基本不參與任何決策,只需知道要砍誰就行。

  在大門被推開的同時,耐克羅薩放下了手中的法杖,空洞眼眶中的靈魂之火跳動了一下。

  原本靜止不動的沃瑟拉克斯,那龐大的觸手群也開始緩緩地蠕動起來,「薩麥爾,你回來了。」

  「啊,看看這是誰回來了。去主世界逛了那麼久,居然沒給自己找件閃亮的鎧甲嗎?」

  耐克羅薩那嘶啞乾澀的聲音響起,幾步便飄到了薩麥爾的面前,「如何?諾克塔莉婭接下來怎麼說?是要把那些落單的法師一個個解決,還是別的?

  先說好,那些法師雖然蠢,但還是很能打的。想要在這裡搞定他們,我們得花不少力氣———還有材料。」

  薩麥爾並未立刻回答他們的問題,只是微微額首,算是打過招呼。

  耐克羅薩似乎也並不急於得到答案,嘎嘎地怪笑了幾聲:

  「嘿嘿嘿說起來,還真是挺有意思的。主世界那些自謝聰明的人類,空間技術可真是越來越回去了!連這點程度的干擾都應付不了,居然就被衝散了隊形?

  噴噴真是廢物!當初我們那時候,我們征服天下的時候,這種程度的空間擾動到處都是!」

  語氣中頗有幾分憶往昔的意思,但更多還是不屑。

  事實上,先前那場空間擾動,正是由耐克羅薩所主持施展的,他畢竟是這裡的技術骨幹。

  無論是外觀上還是實際意義上。

  按理說,這種需要精確計算目標位置和傳送軌跡的干涉行動,最好是直接前往主世界那邊進行,這樣才能夠更加方便地進行定位和精準打擊。

  不過,這樣做的話風險同樣巨大。

  在主世界施展大規模的空間法術,對方同樣精通此道的空間法師,也很有可能會通過殘留的空間波動,反向追蹤到施法者的位置耐克羅薩自然是不帶怕的。

  若是能在主世界主持儀式,別說讓對面隊形散開,他覺得直接把對方所有人拉進空間裂隙里也不成問題!

  大概吧。

  快一百年沒幹過這事,他自認為只欠缺一點點手感。


  沃瑟拉克斯同樣有過相關經驗,他們兩湊一塊,應該就能徹底搞定這活。

  他是超級勇,但諾克塔莉婭不會讓他這麼幹。

  所以,耐克羅薩最終在魔界舉行這場儀式。

  從魔界干涉主世界的空間穩定,雖然因為位面壁壘的存在而難度爆增,但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耐克羅薩能做到。

  至於那些被空間亂流衝散了的法師,想要通過殘留的波動反向追蹤到身處魔界的耐克羅薩?

  痴人說夢!

  隔著一個充滿了混亂能量的位面壁壘呢,哪有那麼容易就能進行精準定位的?

  不過,關於這次行動的後續計劃,似乎至今沒有著落。

  上頭沒給任務,他們自然不可能閒著··—

  但是,放任耐克羅薩這傢伙自由發揮,不用腦子想都知道容易出事。

  薩麥爾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得談談。

  「耐克羅薩,沃瑟拉克斯。」

  薩麥爾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之中響起,打斷了耐克羅薩那得意洋洋的自吹自擂,「我想,關於接下來的事情,我們有必要好好談一談了。我指的可不是眼下這件事—是更重要的。」

  聽到薩麥爾這略顯嚴肅的語氣,原本還在那裡碟碟不休的耐克羅薩,以及一直安靜地漂浮在一旁、仿佛只是個背景板的沃瑟拉克斯,身上的氣場都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悄然發生了變化。

  耐克羅薩眼眶中的靈魂之火變得深邃而凝練。

  沃瑟拉克斯那龐大的觸手集群也停止了無意識的蠕動,沒有開口,卻也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們自然都明白,薩麥爾口中所說的「接下來的事情」,究竟指的是什麼。

  無論是遙遠的過去,那個魔族尚且強盛、足以與主世界諸多種族分庭抗禮的時代。

  還是如今這個衰敗、只能龜縮在這片貧瘠而危險的魔界苟延殘喘的現在。

  魔族中,好戰嗜殺渴望毀滅與征服的個體,始終都占據著絕大多數。

  因為,「魔族」這個稱謂本身,嚴格意義上來說,就並非是指代一個擁有共同血脈和起源的單一種族。

  它更像是一個龐大而混亂的「國家」,一個由各種各樣被主世界所放逐、所睡棄的怪異存在所組成的鬆散聯盟。

  有天生就誕生於混亂與黑暗之中的原始強大魔物。

  有行事極端而被放逐的怪異存在。

  有因為追求禁忌知識而被扭曲了心智的墮落施法者。

  有因為進行了危險實驗而導致自身形態發生變異的失敗品。

  或許形態各異能力不同,甚至彼此之間都存在著予盾和仇恨,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一一那就是和主世界有仇。

  在這樣一種極端惡劣的環境,以及充滿了負面情緒的氛圍之中生存繁衍了數百年,好戰與躁動幾乎已經成為了銘刻在絕大多數魔族靈魂深處的本能。

  哪怕是那些繁衍了好兒代的個體,同樣或多或少有這樣的傾向。

  像沃瑟拉克斯這樣性情溫和,更願意通過溝通和理解來解決問題的存在,在整個魔族之中都算得上是極其罕見的異類了:

  不然諾克塔莉婭當初挑人也不至於挑那麼久。

  但凡正常一點點,當初怕是幾小時就能選完派去諾森領的魔族了。

  即便是他們這四位魔王爪牙,如果真要按照立場來劃分的話,其實也只有沃瑟拉克斯算得上是真正的鴿派。

  戈瑞瑟爾根本不在乎什麼立場,他就是單純想砍人。

  而薩麥爾自己,以及耐克羅薩這個玩弄靈魂與死亡的巫妖,骨子裡其實都是更加傾向於通過戰爭和征服,來解決一切問題的「鷹派」。

  只不過,因為種種複雜的原因,他們才暫時壓抑住了內心的那份躁動和渴望。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現任魔族的領導者,也是他們曾經效忠的魔王所留下的唯一子嗣一一諾克塔莉婭公主。

  先前,諾克塔莉婭身上突然出現了連他們幾個爪牙都無法抵擋的恐怖詛咒,

  眼看整個魔族都要被牽連上,諾克塔莉婭都打算自我放逐的時候。

  墨聞這個在特殊程度上絲毫不比他們差的存在出現了。


  他先是搞定了那麻煩而危險的詛咒,還展現出了足以改變整個魔族未來命運的潛力,以及願意伸出援手的善意·

  儘管意圖不明,但幫助是實打實的。

  正是因為這些因素,薩麥爾最終選擇了暫時收斂起自己的鋒芒,轉而全力支持和協助諾克塔莉婭這位年輕的公主,試圖帶領魔族走出困境。

  沒人知道,當年那位雄才大略、幾乎要征服整個主世界的魔王大人,為何會在那場決定性的最終之戰結束時,只留下了諾克塔莉婭這一個年幼的後代。

  那麼多親族,那麼多子嗣呢?

  要知道,哪怕薩麥爾當初很少在意宮廷之事,他也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可是有不少「王子大人」的。

  不過,這其中的緣由,時至今日已經沒有人再去關心,也無人在意了。

  或許是戰死了,或許是被封印了,又或許是被魔王自己給親手處理掉了?誰知道呢。

  重點在於,這位背負著整個種族命運的魔族公主,其理念卻和沃瑟拉克斯一樣的:

  希望能夠通過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帶領魔族重返那片他們曾經失去的土地對於諾克塔莉婭的這種想法,他們這四個爪牙,倒也並非不能理解和接受。

  且不談他們不會因為魔界的環境受到多少折磨。

  他們效忠於魔王,那麼自然要繼續輔佐魔王的子嗣,直到血脈徹底斷絕。不論諾克塔莉婭做出何種決定,他們最終都會接受他們只效忠於魔王的血脈,而非魔族。

  但是,他們能夠理解,不代表那些普通的魔族也能夠理解!

  數百年來積壓在心中的仇恨與屈辱,可不是憑藉著一兩句空洞的口號,他們幾個爪牙的命令就能夠輕易撫平的。

  就算因為墨聞的出現和幫助,讓這些普通的魔族們,暫時對主世界的某些個體產生了一些改觀和些許的好感,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能夠徹底放下心中的仇恨。

  到那個時候,一旦魔族重新獲得了足夠的力量,或者出現了一個能夠重新點燃他們復仇之火的契機。

  擺在諾克塔莉婭和他們面前的,恐怕就只有兩條路可選:

  要麼就是順應民意,再一次掀起席捲整個大陸的戰爭,向主世界的所有種族宣戰。

  要麼就是為了維持和平,自行付出一些由血液支付的代價無論選擇哪一條路,其後果恐怕都不是他們,尤其是諾克塔莉婭樂於看到的局面。

  前者,以魔族目前停滯了數百年的實力和底蘊來看,幾乎是毫無勝算。

  別的不說,光是拉薇兒一個人就足夠把他們限到死。

  他們幾個爪牙,哪怕是戈瑞瑟爾都拿她沒有辦法,是絕對的無解對手。而這樣的對手,主世界肯定不止一個。

  就算不拼種族之戰中的高端戰力,只看低端局,魔族現在也大概率不是對手:

  以前他們還能靠強大的戰鬥天賦掌控局勢,現在光是人類那邊就能個個武裝到牙齒,法術捲軸當箭矢射出去,這怎麼打?

  如今的魔族,只有掀起戰爭的狂熱情緒,卻早已失去了發動戰爭的底氣和實力。

  而後者嘛·—

  真要做,不是不能做,諾克塔莉婭不是沒有冷血的一面。

  但這事一旦開了個頭,定然後患無窮。

  以他們長生種的壽命,在命定之時到來前,怕是要經歷千百次的反叛了。

  現在墨聞正時不時地給魔族發任務,魔族這邊也在急於在主世界紮根,因此這件事暫時被壓了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冒頭。

  而一旦冒頭,它就肯定壓不住了。

  要解決,就要趁早!

  薩麥爾開完口後,房間裡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片刻後,耐克羅薩才幽幽開口:「哼,要讓那些腦子比戈瑞瑟爾還蠢的傢伙理解我們的想法嗎?要我看,直接再造一種完全一樣的生命復刻他們都來的更簡單。」

  「耐克羅薩,我們暫時還有時間—

  薩麥爾回了一句。

  目前有墨聞推動著,至少在接下來幾年甚至十幾年裡,這個擔憂都還只會是「擔憂」而已。

  但耐克羅薩卻突然抬起手:「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另一件事,大塊頭?」

  「嗯?」

  「就算諸神顯靈用什麼法子讓那些傢伙聽從我們的命令——

  耐克羅薩眼中之火劇烈跳動了一下,「你能保證,主世界的人就不來打我們嗎?」

  「嗯——..」

  「還有個更重要的事一一那傢伙,到底和當初那勇者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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