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權衡,隆泰帝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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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最近蘇默長期流連於勾欄之中?」

  御書房內,隆泰帝正埋頭審閱著奏摺。

  「是的,陛下。」

  李桂佝著身子,恭敬回答。

  「消息可靠嗎?」

  「是廠衛密探親眼所見。」

  「看來他對朕沒有處理成國公等門閥世家,頗有怨言啊。」

  隆泰帝頭也沒抬,一邊審閱奏摺,一邊感嘆道。

  「阿彌陀佛。啟稟陛下,貧僧以為這樣反而可以放心使用他。」

  一名身著黑色僧衣,腦袋溜圓,光頭鋥亮,一臉慈眉善目的和尚唇角帶笑,起身獻言。

  他是皇家寺廟龍興寺的主持,隆泰帝身邊最為倚重的謀士——智善禪師。

  別的僧人都以身著黃色僧袍,披紅色袈裟為榮,他偏偏喜歡著一襲黑色僧袍。

  「哦?何以見得?智善大師,你說說看。」

  「陛下,他當日在大殿之上,敢直接質問陛下。將對陛下的不滿直接表達出來。

  如今又流連於勾欄,借酒澆愁。他如此表現不正說明他沒有多少城府嗎?不正說明他心繫大乾天下嗎?」

  智善和尚侃侃而談,將自己對蘇默的判斷講述出來。

  至今他都沒有見過蘇默一面,但是關於蘇默的信息他卻是如數家珍。

  隆泰帝狹長的眼眸看了一眼智善和尚,露出一抹笑意:「哈哈哈,智善呀智善!你又與朕想到一塊了。

  只是如今朕要如何才能讓他重拾信心,為朕所用呢?」

  「陛下,貧僧以為可以給他一點甜頭。」

  「什麼甜頭?」

  「他那麼年輕,又經歷了當年被定遠侯拋棄用來頂罪,做了五年戰奴。從他回京以來的表現看,他極度渴望成功,渴望得到認可。

  陛下只需從這點上入手,就能手到擒來,讓他乖乖為陛下效死。」

  智善和尚眼底閃爍狡黠光芒。

  「說重點!」

  隆泰帝白了李桂一眼。

  「是,陛下。貧僧斗膽請陛下對其許以賜婚公主。」

  「放肆!朕的公主身份尊貴,豈能許給他一侯府養子!」

  「陛下息怒,貧僧知罪。」

  智善和尚躬身請罪,態度頗為灑脫,自有一股佛門高僧的從容與淡定。

  只不過他在心中暗暗腹誹:

  你的幾個妹妹都被你送去北蠻和親,大公主也被你以賜婚的名義下嫁給南郎國的國君,那個年紀比你都大的野人。

  也沒見你提長公主與公主身份尊貴的事。

  現在卻說公主身份尊貴,無非就是覺得蘇默的利用價值不夠唄。

  他太了解隆泰帝的性格,知道對方此刻心中定然在盤算這筆買賣的價值,因此躬身站在一旁,閉口不言。

  「說說你的理由。」

  隆泰帝見智善和尚不言,開口道。

  「是,陛下。」

  智善和尚低垂的眼眸閃過一抹得色。

  一切都如自己所料。

  「阿彌陀佛。貧僧以為,陛下要徹底掃平門閥世家障礙,還得手中掌控軍權,以及一位能征善戰的對陛下絕對忠誠的將領。

  蘇默年紀輕輕便戰功卓著,乃難得的帥才。若能許以駙馬之位,想必他會對陛下感激涕零,誓死報效陛下!」

  「朕不是已經封了他漠北王,將漠北封為他的領地,難道這還不夠?」

  「陛下,漠北王只是虛名,漠北那地方本就是北蠻人的故土,他要拿得下才是領地,拿不下那就是井中月水中花。

  再說了,漠北苦寒之地,就算拿下來,我大乾百姓也沒有多少人願意去啊。沒人他有地又有何用?」

  智善和尚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笑意。

  當初隆泰帝密旨封蘇默為漠北王就是採納了他的建議。

  以一個虛名加一片不被大乾掌控的土地,收買一個能征善戰的青年將軍,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筆一本萬利的買賣。

  「可如今他除了查錢萬貫一案立下功勞以外,其他並無功績,朕以何名義賜婚?而且他剛剛因當眾毆打大臣被朕懲罰,此時又賜婚豈不讓他恃寵而驕,更加無法無天?」

  隆泰帝眉頭緊蹙,一雙深邃的眸子光芒明晦不定。

  「陛下,貧僧的意思是陛下你私下許諾會賜婚,將公主下嫁於他,但需要他完成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

  隆泰帝精神一振,眼底閃過一抹興奮。

  「剿滅西南叛軍和斗米邪教。」

  「智善,你是想借朕之手,剪除道教,好讓你佛門一家獨大吧?」

  隆泰帝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笑意。

  「阿彌陀佛。」

  智善躬身雙手合十宣了個佛號:「陛下,斗米邪教蠱惑百姓入教,以邪教秘法掌控無知百姓。

  西南之地這幾年屢發動亂皆是斗米邪教裹脅百姓所致。此等邪教危害大乾江山,貧僧不過是為陛下所謀。

  再說以我佛門佛法感化世人,讓世人皆順從,這是為陛下鞏固大乾江山,讓大乾千秋萬代之舉。

  貧僧一介出家人,一心為陛下,一心為大乾,哪有半分私心?

  望陛下明鑑。」

  智善和尚一臉真誠的躬身雙手合十行禮。

  「呵呵,智善大師。朕是和你開玩笑。朕自然是相信你別無二心的。」

  隆泰帝起身走到智善身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智善的肩膀,面露笑容道。

  「謝陛下信任。」

  智善行禮。

  「此事事關重大,容朕好好想一想。軍國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啊。」

  隆泰帝踱步至窗前,眺望遠方嘆道。

  西南山高林密,西南邊民民風彪悍。

  自登基以來,時有叛亂。

  近幾年因連年天災,西南邊民叛亂愈發猛烈。

  已成疥瘡之患,滅之自是能做到。

  但糜耗甚巨,且耗時費力,頗有些吃力不討好。

  畢竟西南窮山惡水之地,所產有限,對大乾國庫幾無貢獻。

  所得賦稅甚至連大乾派去的官員都養不活。

  可若是放任不管,又會讓叛亂呈擴散之勢。

  而且西南之地扼守大江上游,與南郎國隔江相望。

  正因大乾掌握著西南邛州、犍州、建州,才一直對南郎國形成壓迫,使之歸附於大乾。

  進而扼守大江上游,大乾之兵可從大江上游順江而下,對南康偽朝廷形成威脅。

  加之地方軍權為世家門閥掌控,其並不願耗費太多力氣去剿滅西南叛軍。

  甚至門閥本身就與西南叛軍有所勾結,養寇自重。

  因此這些年一直以來對西南邊民的叛亂皆是採取剿撫並舉之策,打打停停,時剿時叛。

  只要不是鬧得太過厲害,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是自己與門閥世家之間達成的默契,若是派蘇默前去清剿,勢必會打破這種平衡,若局勢失控該怎麼辦?

  這又是一場賭博。

  要不要下注,這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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