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尾聲
第585章 尾聲
「就是市裡的拘留所，估計就這幾天的事兒。」
「什麼問題進去的？」
「不知道，但你結婚的那天，他肯定沒出來。」
「拘留所————」小王思考一番，「總不會是因為他在那之前就對我們做了什麼，所以才進去的吧？」
「我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婚禮會照常舉行的。」周懸說，「而且只是進了拘留所，說明他犯的事兒也沒那麼嚴重吧？」
「嗯，這倒也是。」小王點點頭，用一種老江湖的語氣說道，「那我一會兒打個電話，找人幫忙打聽打聽他的情況—估計要麼是喝完酒打人、醉駕，要不就是嫖娼進去的。」
在這類涉及到專業性的判斷分析上，周懸保持著沉默，沒有插話。
「等等————意思是他現在搞不好正在「去犯事」的路上？」
「不排除這種可能。」
「行，我有數了。」小王站起來，正式地跟周懸握了握手，「感謝你的配合，我現在心裡有底多————啊，我得先給諮詢費才行。」
「支付寶到帳，100元！」
「你給多了。」周懸提醒他。
「沒事沒事，當是請你吃喜糖了。」小王笑呵呵地揣了一張他的名片進兜，「那我先走了，周哥！」
「客氣了。」周懸客氣地說，「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多謝多謝！」小王跟他揮揮手，邁著輕鬆加愉快的步子，轉身離開了。
「我是不是跟他說得太詳細了點？」望著小王離去的背影，周懸心裡忽然有點後悔，「總不會以後他破不了案子就來找我算命吧？」
「算了————好歹人家多給了五十————」
兩個小時後。
「感謝你道長！」小姑娘開心地對周懸說，「聽你說完，我心裡有底多了！」
「嗯，不過手術過後更重要的還是好好休養。」周懸對這個來詢問「母親下周的手術結果如何」的女孩說道。
「嗯嗯，我知道，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很自覺在問結果前，就已經付過帳的小姑
娘說，「那我先走啦！」
「嗯，走好。」
目送這位客人離去後，周懸總算是有空打開「從剛才起就一直震個不停」的手機看一眼了。
「鬧鬧打來的？」看著微信消息里的那一連串未接來電，周懸略感意外。
平時他跟鬧鬧雖然偶爾也有聯繫，但通電話的次數卻是很少一對鬧鬧這種年輕人來說，能打字說清楚的問題絕不發語音，發語音能說清楚的問題絕不打電話才是正常現象。
「是有要緊事麼？」疑惑中，周懸把電話撥回去，「可鬧鬧有什麼要緊事會想到主動聯繫我呢？」
很快，電話接通。
「姐夫！大事不好了！」手機里很快響起了鬧鬧略顯驚慌的聲音。
「怎麼了鬧鬧？」周懸神色一凜，腦海中不由自主出現了「鬧鬧開車撞了人還肇事逃逸，不敢跟家長說，這才打電話給我求援」的劇情展開。
「十分鐘前，我接到一個電話，是外星人大叔打來的！」
「————什麼？」
「就是大叔啊大叔！之前在邪教基地見到的那個！」
「————然後呢？」
「他說他的飛船又出了意外，迫降在地球了！」鬧鬧焦急地說，「他正在向我求援呢！」
「等等等等————」周懸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外星人大叔哪裡弄來的你手機號？」
「說來話長！」雖然說來話長，但鬧鬧還是解釋道，「大叔說考慮到上次的意外事故，這一次他的飛船上安裝了座機電話————」
「他沒插卡怎麼打的出去？」
「外星人的事兒誰說的清楚啊！」鬧鬧說，「反正大叔說，他那個電話只能往外打，但是不能接通！算是半成品！」
「————然後呢？」
「然後他就胡亂撥號，本來想著打110，但又怕警察給他帶走了，就沒敢。」鬧鬧加快語速，「他一連打了三個，看看能不能找個好心人幫忙，結果前面那倆一個沒打通，一個對面把他當傳銷的，沒信，第三個就打到我這兒了————
「就這麼巧？」
「就這麼巧！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鬧鬧說，「還是他先認出的我聲音，問我是不是之前的那個國際刑警小姑娘！」
「那你怎麼確定他————他就是本人呢？」在過於荒唐的情節展開之下，周懸都有點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我讓他報名字給我，他報出來了！」
「你記得大叔的名字？」
「記得開頭和結尾，總之就是拉斯普·巴拉巴拉·巴拉巴拉·欽維爾對吧？」
「我完全不記得了————」
「這不是重點姐夫！重點是這事兒一共就你，我，還有白璟，咱們仨人知道！」鬧鬧有理有據地分析，「所以對方能說出這個名字和之前的事兒，就說明他只可能是真的外星人大叔啊！」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呢？」周懸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已經開始脹痛了。
「我這不是打電話來找你商量嗎？」鬧鬧頓了頓，「按外星人大叔的說法，他這次迫降的地方里咱們這兒不算很遠，應該就是鄰市，幾百公里的樣子————」
「這樣，鬧鬧。」周懸說，「你有白璟微信嗎？」
「有。」
「他鬼主意多，你打個電話給他，把這事兒跟他說一遍，聽聽他怎麼說。」周懸說。
「好，那我現在就————」
「不，等等。」周懸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你現在還在單位對吧？」
「對，我在洗手間！」
「這樣，今天晚上你姐姐回來，我們邀請了一幫朋友在家裡吃飯，其中就有白璟和艾果。」周懸說道，「一會兒你就裝作不知道這事兒，跟艾果打聽她今晚的安排什麼的。等她說完之後，你就說你也要來—這麼幹你姐和艾果應該都不會懷疑。」
「等你來我家之後，我們三個再偷摸著找個時間開會，看看怎麼解決比較好，你看行嗎？」
「我去！高明啊姐夫！」鬧鬧驚嘆，「這就是社會人士解決問題的方式嗎？」
「你現在其實也算是社會人士了，鬧鬧。」其實周懸這麼安排，純粹只是擔心鬧鬧會偷摸著去找外星人大叔（畢竟她有前科），這才決定還是暫時把她拴在身邊比較靠譜，「你有跟大叔約定好之後怎麼聯繫嗎？」
「大叔說他晚點會再打電話給我的。」
「行，那正好讓白璟跟他聊。」說這話的時候，周懸抬頭，看見空中有一隻黑色的鳥正在朝他飛來，「我一會兒會先跟他通個氣的。」
「好好好，那我先去找艾姐？」
「去吧，晚上見。」那隻烏鴉落在了他的肩上。
「晚上見！」
「呼————」掛斷電話的周懸長舒一口氣。
「下午好，周老弟。」烏鴉呱呱地口吐人言，「看來你有煩心事。」
「嗯————算是吧。」周懸揉了揉眉心，擠出了淺淺的笑容，「不過不是什麼大事，鴉兄別擔心。」
「那就好。」鴉點頭，像往常來找他閒聊時的那般問道，「今天生意如何？」
「老樣子，五單生意。」
「又是二百五啊？」
「那倒不是。」周懸說，「今天有個客人給了雙倍的諮詢費，所以賺了三百塊。」
「喔，難得。」鴉說，「那你再擺會兒攤，或許有希望突破一下一天五單的記錄。」
「我也想，不過看時間好像差不多了。今晚家裡有客人要來。」周懸說，「鴉兄如果願意用隱身術的話————」
「感謝周老弟，不過我今晚和朋友有約啦。」鴉說，「順便，我建議你晚點再回去。
「」
「為什麼？」
「因為馬上要下雨了。」鴉朝不遠處的那片幾乎是近在咫尺的烏雲努了努嘴，「而且是很大的大雨。」
「這麼說起來，我今天出門好像忘了看天氣預報。」剛才的心思全都在鬧鬧的電話上，完全沒注意天已經暗了一大半的周懸，後知後覺地說道，「好在現在攤位都給配了防曬擋雨的大傘。」
「攤位上有傘，可家總是要回的吧。」鴉建議道，「要不要我去給你弄把傘來？」
「沒事，這附近就有小賣部。」周懸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有雨點開始落下來了，「等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我去買一把。」
「好吧，我也該走了—其實我本來就是想著過來提醒你早點回去來著，不過路上有人打架，浪費我一點時間看熱鬧。」
雨漸漸開始下大。
「戰況如何？」
「一個人門牙掉了，一個人流鼻血了。
「7
「那還真是有點慘烈。」周懸笑了笑，隨後單手掐訣，手掌在鴉兄的黑羽上拂過。
「避水咒我其實也是會的。」鴉呱呱地說。
「嗯，我知道。」
雨越來越大了。
「那我走了，周老弟。」
「下次見，鴉兄。」
「再會。」臨行前，鴉「喔」了一聲，「對了，你的新髮型看著不錯，有點像人類的明星呢。」
「鴉兄說笑了。」
在三十秒內就從雨點發展到「瓢潑」的大雨中，周懸靜靜地看著鴉兄拍著翅膀遠去，也看著街邊那些因為突然的暴雨，慌亂找地兒避雨的行人們。
「看來暫時是走不了了啊。」周懸拿起手機，瞄了一眼屏幕上接近五點的時間，默默想著。
作為一名天師，雖然他也不怎麼喜歡下雨天，但有避水咒的加持，這點雨倒是也不能給他帶來什麼麻煩一如果不是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關注，他甚至可以現在就收攤，做一個在暴雨中行走卻「滴水不沾身」的怪人。
不過他其實也習慣了。
在這兩三年的出攤生活中，遇上客人高興多給錢、準備收攤的時候忽然下大雨、遇到熟識的朋友來打招呼閒聊，這些事兒可以是「偶爾」，也可以是「日常」。
可能就像鬧鬧說的，馬上就要二十六歲的他，如今也算是正兒八經的社會人士了。
作為社會人，總是要面臨各種各樣的「不那麼在預料中」的突發狀況，哪怕他只是個街上擺攤的給人家算命的冒牌道士，卻也逃不過這種命運。
思緒間，街上的行人已經換了一批。
出門像周懸一樣不看天氣預報的，這會兒全都躲進了店鋪里、屋檐下，現在能在暴雨中撐傘前行的，都是真正意義上未雨綢繆，出門前知道的帶傘的那一批。
「這麼說來，我的運氣好像也算不錯————」都說誰是生命之源，雨中，無厘頭的細胞開始增殖，讓周懸忽感慶幸，「至少沒人慌不擇路地來我身邊躲雨，不然還得沒話找話地陪人聊天————」
然而，在這個周懸無聊間想入非非的時刻，他忽地在人群中，望見了一個似乎是正在朝他走來的身影雖然沒有直接證據，可周懸就是有這種感覺。
從身形來看，那應該高個子的女人，從手裡的黑色雨傘到一身黑的皮衣、長筒靴，看起來不太好惹。
而事實證明，周懸的直覺沒有出錯。
那個女人真的在他的攤位前止住腳步，露出了方才故意藏在傘里的那張臉。
還能是誰呢？
都說了是菲菲。
「喂，捲毛！收保護費了！」她故作嚴肅地對周懸伸出手，「不要你多，五十塊，下禮拜等做活動了我買肯德基去。」
「保護費掃這個碼領取。」周懸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
「你當我傻啊，這是付款碼好不好。」李菲一秒破功，笑嘻嘻地問，「我能摸摸你的頭嗎？看起來手感不錯。」
「不能。」
「我管你！」李菲抬手就是一通撓，當然撓完後還是很有良心地幫周懸恢復了原狀。
「照你現在看來，我有去拉直的必要嗎？」周懸發問。
「完全沒有。」李菲給出了專業的解答，「等你頭髮再長長點，看著就會比這自然了。
「」
「你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李菲不給他抗辯的機會，「怎麼說，今天生意如何？」
「掙了三百。」周懸比了個「OK」的手勢。
「嚯，可以啊，二百五的魔咒就這麼輕易解開了？」李菲大大方方地把面前的那張帆布椅挪過來，在周懸身邊翹著腿坐下，「看來是天意要贊助我這頓肯德基啊。」
「你這次會待能呆這麼久？」
「那可不，年關將近我也得給自己放年假啊，我都多久沒歇了。」李菲哼哼道，「這趟待不滿十天，我絕不回港區！不然我誓不為————」
「好了好了。」周懸拍拍她的肩膀，「工作上的事兒說不清楚，萬一待會兒Katie就給你打電話了呢？」
「嗯————理論上是沒有萬一，畢竟今年我已經推了不上春晚了，犯不著動不動就找我去彩排————」李菲最終還是採納了周懸的「忠言」，沒有發這個不當人的誓，「好吧，保險起見還是不立這個Flag了。
「怎麼想到來接我？」周懸問。
「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出攤的。」李菲道，「說起來我也是運氣不錯剛開車門就趕上下雨了。」
「這應該是運氣不好吧？」
「可我至少想起來要帶傘了呀，總比走出去一百米才下雨好吧？」李菲樂觀地說，「我剛才一路過來，可是看到不少落湯雞」。
，「倒也是。」周懸頓了頓，「我今天忘帶傘了。」
「我看出來了。」李菲點頭，「你應該是打算早去早回吧？結果被困這兒了。」
「是啊，還好你來接我了。」周懸說，「謝了。」
「痴線。」因為雨下得太大，而頭頂的傘又不足以為他們兩人提供完美的遮蔽，所以肩頭有點淋濕的李菲又往周懸那邊靠了靠。
「要不要把你的傘也撐起來？」周懸提議。
「不要。」李菲斷然拒絕，「在傘下撐傘，看起來很傻。」
「好吧。」
「剛才鬧鬧給我發微信了，說是偶然間得知了艾果要來吃飯的消息，她也要來蹭飯。」
「嗯，她跟我說了。」
「上次我跟你說了沒？」李菲在周懸眼前晃了晃食指上的蛇形鑽戒，「我去姑姑家吃飯的時候，悄悄跟她說了戒指是你送的，結果她驚訝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現在知道了。」周懸說，「鬧鬧怎麼評價的？」
「結結巴巴的，聽不懂。」李菲聳肩。
「好吧。」
「你還記得我上次來找這兒你的時候麼？」李菲說，「那陣子你才剛剛出來擺攤呢。
「」
「記得。」周懸說，「你從我前面經過都沒認出是我，最後還是我先叫住的你。
「是啊，後來還下雨了對不對？」
「對，跟今天差不多大。」周懸回憶道，「我們都被淋成了落湯雞，你還把桌布蓋在頭上，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看來還是有進步，至少現在都配上傘了。」李菲望著頭頂，「能否藉此證明你混的越來越好了？」
「準確來說是步行街進步了。」周懸說，「聽說原本是想給攤位分配個棚子，但後來又說影響市容市貌，就算了。」
「主要是影響後面的鋪子做生意吧？」李菲摸摸下巴。
「也有可能。」周懸點頭。
「我說，雨是不是小了點？」
「嗯，可以開始收拾了。」周懸起身，「你幫我撐傘就行。」
「我還要扛旗子！」李菲自告奮勇。
「好吧。」
「回家回家！」
《周懸的一天》，完像之前說的那樣，在幾個月的準備、休息過後，我會為大家以免費的形式，帶來一篇新的短篇故事，不是番外，也不涉及其他要素，就只是跟現在一樣的、普普通通的故事而已。
而就目前的計劃來看，我想那個故事的標題會是《承諾》——安平市的故事不會結束，這一次只是暫別。
——
敬請期待。
雖然不是完結，但還是完結撒花~
「就是市裡的拘留所，估計就這幾天的事兒。」
「什麼問題進去的？」
「不知道，但你結婚的那天，他肯定沒出來。」
「拘留所————」小王思考一番，「總不會是因為他在那之前就對我們做了什麼，所以才進去的吧？」
「我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婚禮會照常舉行的。」周懸說，「而且只是進了拘留所，說明他犯的事兒也沒那麼嚴重吧？」
「嗯，這倒也是。」小王點點頭，用一種老江湖的語氣說道，「那我一會兒打個電話，找人幫忙打聽打聽他的情況—估計要麼是喝完酒打人、醉駕，要不就是嫖娼進去的。」
在這類涉及到專業性的判斷分析上，周懸保持著沉默，沒有插話。
「等等————意思是他現在搞不好正在「去犯事」的路上？」
「不排除這種可能。」
「行，我有數了。」小王站起來，正式地跟周懸握了握手，「感謝你的配合，我現在心裡有底多————啊，我得先給諮詢費才行。」
「支付寶到帳，100元！」
「你給多了。」周懸提醒他。
「沒事沒事，當是請你吃喜糖了。」小王笑呵呵地揣了一張他的名片進兜，「那我先走了，周哥！」
「客氣了。」周懸客氣地說，「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多謝多謝！」小王跟他揮揮手，邁著輕鬆加愉快的步子，轉身離開了。
「我是不是跟他說得太詳細了點？」望著小王離去的背影，周懸心裡忽然有點後悔，「總不會以後他破不了案子就來找我算命吧？」
「算了————好歹人家多給了五十————」
兩個小時後。
「感謝你道長！」小姑娘開心地對周懸說，「聽你說完，我心裡有底多了！」
「嗯，不過手術過後更重要的還是好好休養。」周懸對這個來詢問「母親下周的手術結果如何」的女孩說道。
「嗯嗯，我知道，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很自覺在問結果前，就已經付過帳的小姑
娘說，「那我先走啦！」
「嗯，走好。」
目送這位客人離去後，周懸總算是有空打開「從剛才起就一直震個不停」的手機看一眼了。
「鬧鬧打來的？」看著微信消息里的那一連串未接來電，周懸略感意外。
平時他跟鬧鬧雖然偶爾也有聯繫，但通電話的次數卻是很少一對鬧鬧這種年輕人來說，能打字說清楚的問題絕不發語音，發語音能說清楚的問題絕不打電話才是正常現象。
「是有要緊事麼？」疑惑中，周懸把電話撥回去，「可鬧鬧有什麼要緊事會想到主動聯繫我呢？」
很快，電話接通。
「姐夫！大事不好了！」手機里很快響起了鬧鬧略顯驚慌的聲音。
「怎麼了鬧鬧？」周懸神色一凜，腦海中不由自主出現了「鬧鬧開車撞了人還肇事逃逸，不敢跟家長說，這才打電話給我求援」的劇情展開。
「十分鐘前，我接到一個電話，是外星人大叔打來的！」
「————什麼？」
「就是大叔啊大叔！之前在邪教基地見到的那個！」
「————然後呢？」
「他說他的飛船又出了意外，迫降在地球了！」鬧鬧焦急地說，「他正在向我求援呢！」
「等等等等————」周懸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外星人大叔哪裡弄來的你手機號？」
「說來話長！」雖然說來話長，但鬧鬧還是解釋道，「大叔說考慮到上次的意外事故，這一次他的飛船上安裝了座機電話————」
「他沒插卡怎麼打的出去？」
「外星人的事兒誰說的清楚啊！」鬧鬧說，「反正大叔說，他那個電話只能往外打，但是不能接通！算是半成品！」
「————然後呢？」
「然後他就胡亂撥號，本來想著打110，但又怕警察給他帶走了，就沒敢。」鬧鬧加快語速，「他一連打了三個，看看能不能找個好心人幫忙，結果前面那倆一個沒打通，一個對面把他當傳銷的，沒信，第三個就打到我這兒了————
「就這麼巧？」
「就這麼巧！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鬧鬧說，「還是他先認出的我聲音，問我是不是之前的那個國際刑警小姑娘！」
「那你怎麼確定他————他就是本人呢？」在過於荒唐的情節展開之下，周懸都有點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我讓他報名字給我，他報出來了！」
「你記得大叔的名字？」
「記得開頭和結尾，總之就是拉斯普·巴拉巴拉·巴拉巴拉·欽維爾對吧？」
「我完全不記得了————」
「這不是重點姐夫！重點是這事兒一共就你，我，還有白璟，咱們仨人知道！」鬧鬧有理有據地分析，「所以對方能說出這個名字和之前的事兒，就說明他只可能是真的外星人大叔啊！」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呢？」周懸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已經開始脹痛了。
「我這不是打電話來找你商量嗎？」鬧鬧頓了頓，「按外星人大叔的說法，他這次迫降的地方里咱們這兒不算很遠，應該就是鄰市，幾百公里的樣子————」
「這樣，鬧鬧。」周懸說，「你有白璟微信嗎？」
「有。」
「他鬼主意多，你打個電話給他，把這事兒跟他說一遍，聽聽他怎麼說。」周懸說。
「好，那我現在就————」
「不，等等。」周懸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你現在還在單位對吧？」
「對，我在洗手間！」
「這樣，今天晚上你姐姐回來，我們邀請了一幫朋友在家裡吃飯，其中就有白璟和艾果。」周懸說道，「一會兒你就裝作不知道這事兒，跟艾果打聽她今晚的安排什麼的。等她說完之後，你就說你也要來—這麼幹你姐和艾果應該都不會懷疑。」
「等你來我家之後，我們三個再偷摸著找個時間開會，看看怎麼解決比較好，你看行嗎？」
「我去！高明啊姐夫！」鬧鬧驚嘆，「這就是社會人士解決問題的方式嗎？」
「你現在其實也算是社會人士了，鬧鬧。」其實周懸這麼安排，純粹只是擔心鬧鬧會偷摸著去找外星人大叔（畢竟她有前科），這才決定還是暫時把她拴在身邊比較靠譜，「你有跟大叔約定好之後怎麼聯繫嗎？」
「大叔說他晚點會再打電話給我的。」
「行，那正好讓白璟跟他聊。」說這話的時候，周懸抬頭，看見空中有一隻黑色的鳥正在朝他飛來，「我一會兒會先跟他通個氣的。」
「好好好，那我先去找艾姐？」
「去吧，晚上見。」那隻烏鴉落在了他的肩上。
「晚上見！」
「呼————」掛斷電話的周懸長舒一口氣。
「下午好，周老弟。」烏鴉呱呱地口吐人言，「看來你有煩心事。」
「嗯————算是吧。」周懸揉了揉眉心，擠出了淺淺的笑容，「不過不是什麼大事，鴉兄別擔心。」
「那就好。」鴉點頭，像往常來找他閒聊時的那般問道，「今天生意如何？」
「老樣子，五單生意。」
「又是二百五啊？」
「那倒不是。」周懸說，「今天有個客人給了雙倍的諮詢費，所以賺了三百塊。」
「喔，難得。」鴉說，「那你再擺會兒攤，或許有希望突破一下一天五單的記錄。」
「我也想，不過看時間好像差不多了。今晚家裡有客人要來。」周懸說，「鴉兄如果願意用隱身術的話————」
「感謝周老弟，不過我今晚和朋友有約啦。」鴉說，「順便，我建議你晚點再回去。
「」
「為什麼？」
「因為馬上要下雨了。」鴉朝不遠處的那片幾乎是近在咫尺的烏雲努了努嘴，「而且是很大的大雨。」
「這麼說起來，我今天出門好像忘了看天氣預報。」剛才的心思全都在鬧鬧的電話上，完全沒注意天已經暗了一大半的周懸，後知後覺地說道，「好在現在攤位都給配了防曬擋雨的大傘。」
「攤位上有傘，可家總是要回的吧。」鴉建議道，「要不要我去給你弄把傘來？」
「沒事，這附近就有小賣部。」周懸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有雨點開始落下來了，「等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我去買一把。」
「好吧，我也該走了—其實我本來就是想著過來提醒你早點回去來著，不過路上有人打架，浪費我一點時間看熱鬧。」
雨漸漸開始下大。
「戰況如何？」
「一個人門牙掉了，一個人流鼻血了。
「7
「那還真是有點慘烈。」周懸笑了笑，隨後單手掐訣，手掌在鴉兄的黑羽上拂過。
「避水咒我其實也是會的。」鴉呱呱地說。
「嗯，我知道。」
雨越來越大了。
「那我走了，周老弟。」
「下次見，鴉兄。」
「再會。」臨行前，鴉「喔」了一聲，「對了，你的新髮型看著不錯，有點像人類的明星呢。」
「鴉兄說笑了。」
在三十秒內就從雨點發展到「瓢潑」的大雨中，周懸靜靜地看著鴉兄拍著翅膀遠去，也看著街邊那些因為突然的暴雨，慌亂找地兒避雨的行人們。
「看來暫時是走不了了啊。」周懸拿起手機，瞄了一眼屏幕上接近五點的時間，默默想著。
作為一名天師，雖然他也不怎麼喜歡下雨天，但有避水咒的加持，這點雨倒是也不能給他帶來什麼麻煩一如果不是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關注，他甚至可以現在就收攤，做一個在暴雨中行走卻「滴水不沾身」的怪人。
不過他其實也習慣了。
在這兩三年的出攤生活中，遇上客人高興多給錢、準備收攤的時候忽然下大雨、遇到熟識的朋友來打招呼閒聊，這些事兒可以是「偶爾」，也可以是「日常」。
可能就像鬧鬧說的，馬上就要二十六歲的他，如今也算是正兒八經的社會人士了。
作為社會人，總是要面臨各種各樣的「不那麼在預料中」的突發狀況，哪怕他只是個街上擺攤的給人家算命的冒牌道士，卻也逃不過這種命運。
思緒間，街上的行人已經換了一批。
出門像周懸一樣不看天氣預報的，這會兒全都躲進了店鋪里、屋檐下，現在能在暴雨中撐傘前行的，都是真正意義上未雨綢繆，出門前知道的帶傘的那一批。
「這麼說來，我的運氣好像也算不錯————」都說誰是生命之源，雨中，無厘頭的細胞開始增殖，讓周懸忽感慶幸，「至少沒人慌不擇路地來我身邊躲雨，不然還得沒話找話地陪人聊天————」
然而，在這個周懸無聊間想入非非的時刻，他忽地在人群中，望見了一個似乎是正在朝他走來的身影雖然沒有直接證據，可周懸就是有這種感覺。
從身形來看，那應該高個子的女人，從手裡的黑色雨傘到一身黑的皮衣、長筒靴，看起來不太好惹。
而事實證明，周懸的直覺沒有出錯。
那個女人真的在他的攤位前止住腳步，露出了方才故意藏在傘里的那張臉。
還能是誰呢？
都說了是菲菲。
「喂，捲毛！收保護費了！」她故作嚴肅地對周懸伸出手，「不要你多，五十塊，下禮拜等做活動了我買肯德基去。」
「保護費掃這個碼領取。」周懸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
「你當我傻啊，這是付款碼好不好。」李菲一秒破功，笑嘻嘻地問，「我能摸摸你的頭嗎？看起來手感不錯。」
「不能。」
「我管你！」李菲抬手就是一通撓，當然撓完後還是很有良心地幫周懸恢復了原狀。
「照你現在看來，我有去拉直的必要嗎？」周懸發問。
「完全沒有。」李菲給出了專業的解答，「等你頭髮再長長點，看著就會比這自然了。
「」
「你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李菲不給他抗辯的機會，「怎麼說，今天生意如何？」
「掙了三百。」周懸比了個「OK」的手勢。
「嚯，可以啊，二百五的魔咒就這麼輕易解開了？」李菲大大方方地把面前的那張帆布椅挪過來，在周懸身邊翹著腿坐下，「看來是天意要贊助我這頓肯德基啊。」
「你這次會待能呆這麼久？」
「那可不，年關將近我也得給自己放年假啊，我都多久沒歇了。」李菲哼哼道，「這趟待不滿十天，我絕不回港區！不然我誓不為————」
「好了好了。」周懸拍拍她的肩膀，「工作上的事兒說不清楚，萬一待會兒Katie就給你打電話了呢？」
「嗯————理論上是沒有萬一，畢竟今年我已經推了不上春晚了，犯不著動不動就找我去彩排————」李菲最終還是採納了周懸的「忠言」，沒有發這個不當人的誓，「好吧，保險起見還是不立這個Flag了。
「怎麼想到來接我？」周懸問。
「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出攤的。」李菲道，「說起來我也是運氣不錯剛開車門就趕上下雨了。」
「這應該是運氣不好吧？」
「可我至少想起來要帶傘了呀，總比走出去一百米才下雨好吧？」李菲樂觀地說，「我剛才一路過來，可是看到不少落湯雞」。
，「倒也是。」周懸頓了頓，「我今天忘帶傘了。」
「我看出來了。」李菲點頭，「你應該是打算早去早回吧？結果被困這兒了。」
「是啊，還好你來接我了。」周懸說，「謝了。」
「痴線。」因為雨下得太大，而頭頂的傘又不足以為他們兩人提供完美的遮蔽，所以肩頭有點淋濕的李菲又往周懸那邊靠了靠。
「要不要把你的傘也撐起來？」周懸提議。
「不要。」李菲斷然拒絕，「在傘下撐傘，看起來很傻。」
「好吧。」
「剛才鬧鬧給我發微信了，說是偶然間得知了艾果要來吃飯的消息，她也要來蹭飯。」
「嗯，她跟我說了。」
「上次我跟你說了沒？」李菲在周懸眼前晃了晃食指上的蛇形鑽戒，「我去姑姑家吃飯的時候，悄悄跟她說了戒指是你送的，結果她驚訝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現在知道了。」周懸說，「鬧鬧怎麼評價的？」
「結結巴巴的，聽不懂。」李菲聳肩。
「好吧。」
「你還記得我上次來找這兒你的時候麼？」李菲說，「那陣子你才剛剛出來擺攤呢。
「」
「記得。」周懸說，「你從我前面經過都沒認出是我，最後還是我先叫住的你。
「是啊，後來還下雨了對不對？」
「對，跟今天差不多大。」周懸回憶道，「我們都被淋成了落湯雞，你還把桌布蓋在頭上，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看來還是有進步，至少現在都配上傘了。」李菲望著頭頂，「能否藉此證明你混的越來越好了？」
「準確來說是步行街進步了。」周懸說，「聽說原本是想給攤位分配個棚子，但後來又說影響市容市貌，就算了。」
「主要是影響後面的鋪子做生意吧？」李菲摸摸下巴。
「也有可能。」周懸點頭。
「我說，雨是不是小了點？」
「嗯，可以開始收拾了。」周懸起身，「你幫我撐傘就行。」
「我還要扛旗子！」李菲自告奮勇。
「好吧。」
「回家回家！」
《周懸的一天》，完像之前說的那樣，在幾個月的準備、休息過後，我會為大家以免費的形式，帶來一篇新的短篇故事，不是番外，也不涉及其他要素，就只是跟現在一樣的、普普通通的故事而已。
而就目前的計劃來看，我想那個故事的標題會是《承諾》——安平市的故事不會結束，這一次只是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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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請期待。
雖然不是完結，但還是完結撒花~